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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除了扶持晋王麾下的萧家军,对于禁军,同样也没有忽视。
  这几年虢国公杨修一直在操练禁军,整顿军纪,朝廷也一直在供给。
  “但我们的人数毕竟有限。”张景初说道,“虽有自保的能力,但短时间内难以反击。”
  “晋王若败,灭岐或要推迟数年。”张景初又道,“毕竟这些年朝廷的大多钱粮,都交付给了晋王扩充军备。”
  听到这儿,杜太后轻轻挑起眉头,她从座上起身,张景初遂也跟着起身。
  “晋王无论是胜还是败,于国于廷,都不是全策。”杜太后叹道。
  “对朕与皇帝而言,晋王胜了,朝廷恐要面临更大的危机。”杜太后又道,她侧头看向张景初,“另外,统一关中再兼并蜀中之后,晋王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卿家了吧。”
  晋王萧承德麾下的士兵,由萧承德一手带领,他们只知晋王而不知朝廷,只有晋王才能调动他们,一旦战争胜利,张景初便也失去了利用的价值,而朝廷也无力阻挡。
  “目前晋王没有与燕王为敌,故我们尚可以为友,他日若晋王铲除了其他势力与燕王对峙,那我们便是敌。”张景初闭眼回道。
  “败就败了吧。”杜太后遂道,“只是苦了那些无辜的百姓。”
  “也将卿这些年的努力,付诸一炬。”杜太后看着张景初道。
  为了挽救朝廷,这四年来,张景初呕心沥血,“如果不是殿下,臣走不到今日。”张景初摇头说道。
  “现在晋王带兵在外,他留在京畿掌控长安的兵马不足两万,卿可趁乱离开。”杜太后向张景初说道,“我想,关东要比长安安全得多,燕王也一定希望卿能回到她的身边吧。”
  “关东,臣要去的。”张景初看着杜太后回道,“但臣是为了朝廷,而非自己。”
  “臣不会离开长安。”张景初看着杜太后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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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复六年五月,仲夏,陇右发生暴乱,岐王李卯真趁机发动反击,引诱唐军入城,而后伏击。
  是月,唐军大败,晋王萧承德在混战中受伤,右眼为流矢射中,遂撤兵。
  大军撤入关内,萧承德重伤昏聩,麾下心腹于各地搜捕医师。
  然而民间对晋王劫掠的暴行多有畏惧,纷纷逃窜,不敢为之医治。
  因伤势太重,随行的一众军医皆束手无策,最终于行营中躺了几日后,不治身亡。
  就连身后之事,都还未来得交代。
  萧承德的死,致使军队群龙无首,而其麾下心腹将领大多都是朔方军旧部,与李唐朝廷积怨已久,遂都不愿归附朝廷。
  兵败岐王加上主帅阵亡,接二连三的重创,让大军士气低落,遂无法再继续西征,于是诸郡将领聚集在一起,商讨新的对策。
  “主公为岐王李卯真所害,我们应当为主报仇,继续向西。”
  “我军刚刚大败,又丧失主帅,军中接连遭遇不测,那岐王李卯真卷土重来,我军若强行与之硬拼,恐怕不利。”
  面对大军是去是留,诸将意见不一。
  “可是大王已经死了,我们这个时候再回到京畿,长安那些人一定会想办法分散我们。”
  “还回什么长安啊!”一个有野心的将领忽然喊道,“军队在我们手中,我们直接占了长安再瓜分不就行了。”
  “军师觉得呢?”将领们意见不一,于是看向姜尧。
  姜尧因未能劝阻萧承德,致使兵败与主将丧命,而处于伤心自责之中。
  “长安有虢国公。”姜尧提醒着众人。
  “那又如何。”众人不以为意,“精兵良将皆在我们,朝廷的禁军能奈我何。”
  天复六年,六月暮夏,在晋王萧承德死后,其麾下将士害怕朝廷进行清算,于是发动兵变,反叛唐廷。
  就在集结军队,准备南下攻占长安时,朝廷却忽然派遣诸使抵达边境。
  “奉天子令!”使臣们高喊口号。
  “自晋王出关,已整整一载,军中将士为国血战,人马疲惫,晋王殉国,乃朝廷之大不幸,朕不胜悲痛,特追封上柱国...”
  “奉天子令,三军将士背井离乡,苦于征战,今日特奉朝廷之命,遣散诸军,各自归乡,与亲族团聚。”
  遣散军队的诏令一下达,本重新集结的军队瞬间散乱。
  这些跟随萧承德出关的将士,本是抱着战胜,建功立业的归乡之心来到关外的。
  如今不但为岐王军所败,就连主帅都在战争中阵亡,这加剧了他们的思乡之情。
  “我们是晋王麾下,朝廷的命令怎么会有用呢!”诸军将领面对军中的失控,于是开始镇压。
  但却无法阻止士兵的逃散,短短几天,失去领导的萧家军就变成了一盘散沙。
  “晋王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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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承德一直是带兵冲锋的那种,和李绾一样,所以军权都在主帅手里,不在他的副将手中。
  第338章 破阵子(九十二)
  破阵子(九十二):李绾:“你要随我前往幽州,助我解幽州之围。”
  ——魏州·燕军营帐——
  李绾看着张景初的身影,耳畔传来的声音有些沙哑,同时又充满了苦涩。
  一下便勾起了李绾埋藏在心底的思念,本是世间最亲密之人,再相见,不该如此的生疏。
  许是心中有怨,所以来相见的路上都充满了犹豫。
  “可你并不是因为思念才来到这里。”李绾开口道,“如果说你是因为受到监禁而无法离开长安,那么岐王与晋王的战争打了一年多吧,你为何...”
  “现在才来?”李绾看着张景初的背影哽咽的问道。
  张景初撑着手杖,沉默了片刻后缓缓转过身,她深知妻子心中有埋怨,这么多年,她有无数机会可以回到她的身边。
  “对不起。”张景初看着李绾,颤抖着说道,“四娘。”
  李绾听后,本要责怪的言语便又生生咽回,但湿红的眼眶,却再也藏不住泪水。
  她转过身,假装坚强的擦过泪水,“这些年,我也早就习惯了。”
  “十年都等过来了,六年又算得了什么。”李绾又道,“总不能像儿时那样,将你绑在身边,不许你离开吧。”
  “你我都长大了,”李绾将泪眼擦干,再次看向张景初,“你我都各自有了使命,有了自己要肩负的东西。”
  张景初看着妻子,呆愣了片刻,而后撑着手杖慢慢靠近。
  即使再怎么擦拭,也无法止住眼眶的红润,与那份心酸。
  张景初想要伸手,但又犹豫的缩了回去,因为她此行来的目的,并非是叙旧。
  正如李绾所说,她并非思念才来到此地,但对张景初而言,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那份思念都从不曾断过。
  只是她不会讲述出来,而那句回应的诗词,已是她所有的表达了。
  “这六年,燕王在关东的功绩,长安人人皆知。”张景初说道,“即使没有臣的辅佐,燕王也能够成就功业。”
  “是。”李绾没有否定这番充满事实的话,只是她依旧觉得刺耳,就好像自己一心要靠近的人,却在不断的推开她,“我不再需要你。”
  “这样的结果,就是你当初想要的吗?”李绾问道,“当我这样说的时候,你难道就不伤心吗?”
  “从我下定决心开始,这个结局,便已是预测之中。”张景初回道,“我早就变得麻木,什么是伤心难过呢。”
  “我最后的念想都在这里了。”张景初看着李绾又道,“只要做成,我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李绾欲言又止,纵有万般心疼,她却始终无法理解张景初的内心,那样决绝。
  没有走过相同的路,又岂会真正的感同身受。
  “所以做完,你还是要回去?”李绾收起泪眼,看着张景初问道。
  “要回去的。”张景初回道,“如今的长安之政,全在我。”
  “我不得不回去。”张景初低头道,好似再向李绾解释。
  “到底是因为长安之政,还是那对母子?”李绾看着张景初难过的问道。
  长安的动荡与发生的事,李绾几乎全都知道,包括杜太后登位之后对她的特殊。
  “...”张景初抬头。
  自她执政,深受杜太后宠信以来,朝野的流言便从未断过。
  杜太后早年丧夫,倚仗的权臣年轻有为,二人又尝尝论政至深夜,这些都成为了朝野的谈论,受到世人的揣测与非议。
  “中书令怎么不说话了?”李绾提步将张景初逼至太师椅前坐下。
  “是被孤说中了心思吗。”李绾又道。
  张景初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李绾,“四娘清楚我的为人。”
  她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简短的回了一句。
  “即使你无情,可人家未必无意。”李绾当然清楚张景初的为人,但毕竟身边朝夕相处之人早已不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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