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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以公在关中及西南的声望,只要振臂一呼,天下人心必都归顺。”
  张景初看了一眼孟襄,“你二人与令狐兄,打得都是这个主意。”
  “而今天下人心所向,能拨乱反正的,唯有张公一人而已。”孟襄叉手力劝道,“皇帝是因天下大乱,才侥幸得了天下。”
  “这些年若非张公衣不解带的为其出谋划策,整顿吏治,焉能有大昭的今日。”
  “那些个女人,能懂什么是朝政吗,”孟襄又道,“治国理政,平定天下,还得是要儿郎。”
  张景初听后笑了笑,“你说得不错,乱世之中,很多人都是侥幸得了天下,而后又为天下所弃。”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天下之主,谁都做得。”张景初道。
  孟襄听后,大喜,当即撩起下裳,跪地投诚道:“臣孟襄,愿奉张公为主。”
  “请主公受臣一拜。”孟襄五体投地,重重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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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曌九年十月,孟襄与董章迎张景初入蜀,拥立为蜀王,建立蜀国,张景初遂以孟襄为大司马,总领全军,以董章为蜀相,督粮秣转运,北上夺取汉中。
  同时集结大军主力,屯前锋于梓州,防范荆州兵马。
  张景初入蜀称王后,便向天下发告,征召士兵。
  因其声望与民心,短短几日内便募得五万大军。
  那些不满女子当政,不满李绾新政的人,纷纷入蜀参军,反对朝廷。
  一时间,天下响应者无数,张景初遂下令,择青壮入编新军,号天雄军,以孟襄兼任天雄军节度使。
  蜀中独立,各地纷纷响应,而张景初更是被东西两川节度使拥立为蜀王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长安。
  “河西房有紧急军情要面呈天子!”枢密院河西房将陕南军情以急递的方式送往京城。
  “蜀军进占汉中,陕南告急。”
  天子震怒,下令处死了郑承佑与王彬二人,调陕西路保德军南下至凤翔府,与秦凤军汇合,由南面招讨使秦玉统一调度,共计七万人。
  大军出征当日,李绾心情复杂,“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城楼上,寒风呼啸,杨婧抱着袖子,站在李绾的身后,“记得,”她看着远方出征的队伍,旌旗蔽日,又看向皇帝孤寂的身影,“我们不能输。”
  “可这一仗。”李绾忽然未能站稳的向前倾倒。
  “陛下。”杨婧慌忙上前。
  李绾扶着墙头,声音颤抖,“我不知道要怎么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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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凤路·凤翔府——
  “秦凤路经略安抚使韩世衡,陕西路都部署王保民,拜见大帅,孙副帅。”
  “二位相公快快请起。”秦玉起身将二人扶起。
  “天下大定,已有九年之余,”韩世衡开口道,“自长安一别,也有六年的光景了吧,没有想到还能与大帅并肩作战。”
  “天下好不容易承平,百姓们的生活才刚有盼头,就又开始生乱了,我倒是宁愿卸甲归田,也好过让陕川两地的百姓受这战火之苦。”秦玉叹道。
  二人听后也纷纷叹息,“蜀中如今势大,未必肯再屈服朝廷了。”
  “谁知张逆竟会逃进蜀中,自立为王了呢。”韩世衡与王保民两个边将,跟随李绾四处征战,先是受封节度使,而后经削藩,转为经略使及都部署,这些年,西北也没有什么战事,所以他们已经过惯了安稳日子,都不想打这一仗,“守着安稳日子不过,偏要作乱。”
  “世事难料。”秦玉命人将沙盘抬了出来,“本帅奉命征讨,还望二位相公鼎力相助。”
  二人皆叉手作应,“为了陛下与大昭朝,我等必尽全力。”
  “秦凤路与蜀中接壤,现在叛军已经占据了汉中。”秦玉指着汉中的蜀字旗帜,“下一步很可能便是陈仓。”
  “陈仓不可失。”秦凤路经略安抚使韩世衡道,“否则长安危矣。”
  “大军云集凤翔,叛军要想一时间攻下陈仓,怕是不能的。”王保民道,“不如先发制人,夺取汉中。”
  “叛军取汉中,其意在长安,必定会将主力集结在此。”韩世衡却摇头道,“贸然进攻,怕是不妥。”
  而后他又指了一个地方,“梓州。”秦玉看着地图,“经略相公是想从侧翼突袭?”
  “此事需请大元帅派快马上奏陛下,调荆州兵马西进。”韩世衡道,“与此同时,我军南下,两路夹击。”
  “要快!”韩世衡看着秦玉道。
  “来不及了。”一旁的孙敏看着凤翔、长安、江陵府三地的距离说道。
  第441章 千秋岁(六十六)
  千秋岁(六十六):昭军兵败,失陈仓,长安危。
  但秦玉还是派人快马入京向天子请命,她明白韩世衡的意图,于是说道:“蜀中那位,亦非等闲之辈,岂能容我们从容排兵布阵。”
  “我现在修书一封,遣人送往江陵府,让荆湖北路经略使孔辞即刻调荆州兵马西进。”秦玉又道。
  “这...”韩世衡听后大为震惊,“陛下只让大帅统领两路兵马南伐,荆湖北路那边,没有天子诏令,未必会听命。”
  “孔辞曾是我的部将。”秦玉闭眼道。
  韩世衡与王保民对视一眼,都不敢说话,孙敏看着秦玉,皱眉道:“你疯了吗,私自调兵,这是杀头的罪。”
  “军情紧急,刻不容缓。”秦玉回道,“顾不得这么多了,等平定蜀中,陛下如要治罪,便由我一力承担。”
  “你既要通知江陵府,那就让昀儿去送吧。”孙敏说道。
  此次出征还带了禁军,控鹤司都虞候孙昀也跟随母亲孙敏来到了军中历练。
  “不可。”秦玉否决道,“你就这一个女儿。”
  “她是军人,也是陛下的亲卫,往后解释起来,便能少些猜忌,由她去江陵府,最合适不过了。”孙敏却执意道。
  于是两拨人分别向北和向南,一边向皇帝请调兵的旨意,一边快马赶往江陵府请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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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湖北路·江陵府——
  孙昀带着秦玉的信一路马不停蹄,水陆交替,在最快的时间抵达了江陵府。
  得知是大将孙敏之女来访,荆湖北路经略安抚使孔辞盛情款待。
  “衙内,某已在府中略备薄酒。”孔辞带着一众属官,于道路上相迎,“还望衙内赏脸。”
  “酒就不吃了。”孙昀从马背上跳下,却因马背颠簸,差点没能站稳,还是孔辞扶住了她。
  “衙内这是?”孔辞见那马鞍上有血迹,连忙抬头喊道:“去叫医师。”
  “不用了。”孙昀将一封信交给孔辞,“军情紧急,还望经略使助我大军平乱。”
  孔辞愣了愣,他看向自己麾下的属官,管勾机宜文字徐明,徐明于是上前,“衙内稍安勿急,事关军中大事,还要容我等商议后再做决定。”
  孙昀也清楚这件事非同小可,“那就请经略相公早拿主意。”
  孔辞于是将孙昀迎入了府中,而后回到书房与徐明二人私下商议。
  “果真如你猜测。”孔辞将秦玉的手信给了徐明,“南征的大军屯陈仓不前,命我荆州兵马作侧应。”
  “南征的元帅,只有统兵之权。”徐明开口道,“若要从地方征调,还需有陛下的敕命。”
  “然军情紧急,若是先至朝廷,再到江陵府,怕是来不及了。”徐明又道。
  “秦玉与我有知遇之恩,也是故主。”孔辞脸色阴沉,“但我如今是朝廷命官。”
  “可如果因此而延误了军机,致使前线大军溃败...”孔辞看着徐明,“一样罪责难逃。”
  徐明看着孔辞,他似乎不太愿意出兵,同时也不想担罪,于是叉手回道:“出兵与不出兵之罪,孰重孰轻?”
  “蜀中如今势大,更有那位得人心的坐镇,出兵胜败未知,即使胜了,也难免降罪,若是败了,那就是数罪并罚。”孔辞闭眼道。
  “徐机宜觉得蜀与昭之争,胜负几何?”孔辞忽然又问道徐明。
  “不好说。”徐明回道,“这场仗看似是甲兵之争,实则是人心之争。”
  “关乎天下时局的走向。”徐明又道,“蜀虽得人心,昭却也未必一定失人心,而若论兵甲,昭立国九年,燕王领兵十数年,岂是历经数乱的蜀中可比的。”
  “只要相公肯出兵,此战的胜负,就没有悬念了。”
  听到徐明的话,孔辞更加不愿意出兵了,“要如何做才能够免罪。”他看着徐明又问道。
  孔辞的话有两个含义,徐明于是上前一步,俯身贴耳献策道:“...”
  只见孔辞的眼色有了变化,“好,就按你说的办。”他将秦玉的手信收起,而后回到前厅。
  孙昀还未来得及上药,见孔辞出来,于是起身,“孔相公,徐机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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