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与此同时,吓昏过去的胡唤终于清醒,宋连和甲丁对他展开了详细审问。
  宋连:“哑石是你的打手,他的行踪你肯定是知晓的,据说昨夜他彻夜未归,去了哪里?”
  “大、大人,那哑石有腿有脚,我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他呀!他去过哪里,干了什么,我是真的不知道!”
  “胡说!”宋连怒而拍桌,手掌心火辣辣疼,甲丁默默将一支惊堂木推到了宋连手边。
  “你从安南偷渡女子,而王彦之从安南带回了宝贝,你自然有办法打听到王彦之的秘密。你派哑石去偷宝贝,被云娘撞了正着,哑石将云娘推入河中,而你,则杀了哑石灭口,两条人命在手,你死罪难逃!”
  这回宋连使了惊堂木,效果不错,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冤、冤枉啊大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真是我做的,我怎么会在自己的店铺里行凶,这不是引火烧身吗!”胡唤一边哭着,两股间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来。
  不对,还是不对。这胡唤实在不像是个能运筹帷幄的幕后玩家,倒是像被雇来扮演ceo的泥腿子。
  “胡唤,现在你身上可担着两条人命,若如实招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倘若还替你那主子瞒着,就凭这案子现在牵扯的各方关系,他不但救不了你,自己八成也要吃不了兜着走。明日你就得替他先行一步!”
  宋连这招诱供走得很险,但收效很好。那胡唤愣了一阵,突然疯了似的扑向宋连,被甲丁眼疾手快的拦住,但还是死死拽住了宋连的衣角。
  “大人!您为我做主,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冤枉的!”
  他匍匐在地上,失神状喃喃自语:“那些安南女子不是我弄来的,她们就是王德财拉来的!”
  突然间,他像被什么击中,大喊:“不是我,是王德财!茶坊是他开的,女子是他买的,哑石也是他的人!都是他干的,和我没关系,和我没关系,没关系……”
  04
  王家从商多年,生意涉及酒店地产文旅珠宝,但有几样绝对不沾,赌博就是其中一样。
  得知那胡唤将赌坊“栽赃”到王家的时候,王彦之气得满脸通红差点背过去。
  但当傅濂拿出盛兴茶坊的地契和胡唤的雇佣合同,他看到那白纸黑字红印章时,脸色又变得煞白。
  ceo只是雇来的合同工,真正的大股东是王德财。
  此刻王彦之瘫坐在府衙的椅子上,身边王德宝、王瑜正焦急万分的看着他。
  他刚从昏迷中醒来,胸口还闷着一堵墙,喘不上气。
  “老爹,您怎么样?好些吗?”王德宝赶紧递上一杯茶。
  大儿子王德财已带上了镣铐,跪在众人面前。他方才已经哭嚎了好一阵了,现在已经没了力气,反而沉静了下来。
  “那茶坊的确是我的私产,匣子也的确是我从安南带回来的,但除此之外,其他事与我毫无关系……”
  没等傅濂开口,王彦之先跳了起来:“你、你竟然私设赌坊!你、我、我打死你这个不肖子!”
  他随手抓起椅子就要砸向王德财,被一儿一女拦下。
  王德财却一改之前嚎啕喊冤的模样,挺直了腰板,朝王彦之怒喊:“那你就打死我啊!反正私设赌场已是重罪,横竖都是死!即便不是因为这个,也早晚死在风暴海浪里!”
  他说着又哽咽了起来,模样委屈得不得了,抬手狠狠擦了擦两眼流出的泪水。
  “外人都说你把王家的命脉交给了我这个长子,可你的心是怎么偏袒的,你自己清楚得很!我一年四季风里来雨里去,每次出海都是拿命豪赌!这些年光是遗书就留了上百封,就怕有命去没命回!人人道我王家未来的掌门人多么风光,却不说我妻妾如何偷偷背着我在外排解寂寥!可我冒死搏来的货品,王德宝只需拿去在店铺子里一码,就可以坐等收钱!一年到头,他却拿得最多!再看王德仕,不学无术,好吃懒做,比他二哥还清闲,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日日花天酒地,出手何其阔绰,那可都是我拿命换来的血汗钱!”
  “大哥你这么说就有失偏颇了!”老二王德宝不乐意了,“什么叫我坐等收钱?城里那么多铺子每日收支谁来对账?用人营生谁来调度?怎么你以为这货品摆在架子上它们就能自己卖了赚钱回来吗!我哪天不是早出晚归辛劳打理着?这其中的琐碎之事你不了解就莫要乱说!你问问三姑娘,仅仅一个王宅,上下打点就已经很繁复了,我这不知道抵几十个王宅不止!”
  “都给我住口!”王彦之大喊一声,震得自己咳嗽了好几下。“既然你如此看不上这行当,我大可以收回你的商船,有的是人能做!”
  王德财冷笑着啐了一口,说:“老东西得意什么!若不是出了这档子事,我本来也要和你分家的!你该不会觉得我这些年就只做跑船进出货物这一件事吧?”
  王德财之所以私设赌坊,除了赌坊一本万利之外,更是各种信息的中转站。
  这些年他四处做进出口生意,又为那么多达官贵人代购,一方面是充足的货源网,另一方面是vvvip客户,这些vvvip客户还能为他提供更多便利和信息。他不仅将王彦之的资源转移到了自己的业务中,更是搭建了自己的信息网络,采销一条龙。
  “老东西,没了我的货源,老二还拿什么去卖!你以为这家你还能撑多久!”
  05
  “阿爹!大哥!你们都冷静!现在不是说这些家长里短的时候!”一直插不进话的王瑜终于找到时机打断了这场家庭闹剧。
  “早听闻傅大人与包龙图有师生之承,自然也传承了包大人的秉公清明。今日我大哥私设赌坊罪无可恕,但他决不会做出如此杀人害命之事!相信提刑司各位大人定会明察秋毫,我王家上下几十口全仰仗大人了!”
  王瑜跪匐在地,说的极为诚挚。
  “姑娘,你可知那一船的木箱里,原本装了多少安南女子吗?最终活到上岸的,不到三成!”
  三姑娘猛地抬起头来,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她说她大哥做不出杀人害命的事,可那些命丧大海的无辜女子们,哪个不是由她大哥王德财亲自扼杀的呢?
  堂外传来争吵声。
  傅濂:“何人在堂外喧闹?”
  衙吏小跑着禀报:“王家仆人要见王彦之,说有要紧事。”
  “荒唐!什么要事比审理案件更重要!”
  正说着,从院外传来一句撕心裂肺破了音的高喊:“老爷!是小公子、小公子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宋连:柯南和服部平次算什么东京双煞,有什么了不起。咱这儿还有真正的东京三煞!比双煞多一煞,简直是煞中之煞!
  李士卿:嗯?哪有煞?除了便是!
  甲丁:别冲动!他说的好像是咱!
  第65章 所以说不能白日宣淫!
  01
  王德仕以前不学无术, 是因为家里有老子帮他撑腰兜底,在他的认知里,官是一定能做的, 无非是大小的问题。
  但最近这一系列麻烦事,他脑子就是再生锈,也知道仕途无望了。
  大好的前程就这么没了,都怪那不成器的老爸和哥哥们!
  王德仕也知道自己啥都不会, 现在让他老老实实坐下来读书, 不如要了他的命!
  既然如此,不如活在当下。今朝有酒今朝醉,说不定明天就家道中落了。
  于是,在王家鸡飞狗跳的这几日里, 只有王德仕丝毫不受影响, 反而在外花天酒地的更加猖狂。
  不出意外的, 就出了意外。
  起因是王德仕白日宣淫, 在自家的州桥酒楼里风花雪月。州桥酒楼本身并没有提供帅哥美女的服务——这也是王彦之另一个绝不涉及的领域——但如果客人从外面招人,酒楼自然也没有拒绝逐客的道理。
  王德仕虽然玩的花,但也会稍微顾忌一点父亲王彦之的警告, 他从不自己去妓馆招人, 都是叫相熟的闲汉去指定的青-楼-妓-馆摇人。
  可今天汉带回来的姐儿里, 还有两三个面生的姑娘。
  王德仕一开始很不高兴,觉得闲汉越界了,太拿自己当回事, 尽耍些小聪明。
  但那几个姑娘们各个貌若天仙, 笑靥如花, 说话轻言细语,一字一句都跟小猫挠心似的。
  他哪里还顾得上多问, 恨不能焊死了车门立马办事。
  王德仕省去了前戏,刚刚进入正题,包厢的门就被几个大汉砸开。
  大汉们二话不说将王德仕从美女身上捞起,哐哐就是几个嘴巴子,把王德仕扇的眼冒金星,一瞬间就懵了。
  接着,就听见刚才还娇嗔的声音突然哭嚎了起来:“夫君!我被这歹人捉来玷-污-了身子,不如死了算了!”说着就从榻上爬起来,一头撞在门框上,死了。
  其中一个汉子见姑娘头破血流断了气,呆滞了片刻,仰天大喊一声,从腰间拿出把菜刀,霍霍向王德仕,王德仕被人架着,跑也跑不掉,眼看着自己要命陨刀下,连求饶的胆子都没了,脏污横流,瘫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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