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好香好香,全是苏苏的味道!
落寞的情绪一下就被安抚好了。
她鼻头泛红,付苏整洁的枕巾被她蹭乱,微微凹陷,裴温瑾伸手抚了抚,勾过上衣,光着两条腿去厨房找吃的。
她晃晃悠悠,踮着脚走路,姿态轻盈灵动。
有酸汤馄饨,焦糖炖奶,干蒸烧卖,煎好的虾肠,还有一个三明治,蒸在笼屉里,正好可以吃!
裴温瑾双眼放光,忍了又忍,才没直接在厨房,上手抓着吃光。
花好一番功夫摆盘,她举着手机,咔咔几张照发给付苏。
【苏苏,我醒了,早上好!今天的早餐好丰盛哦!】
嗯,十点的早餐。
付苏早上跟叶蓁请了裴温瑾今天上午的假。
本来昨天晚上就可能会玩到很晚,所以在叶蓁的耳提面命下,小裴总把工作往前赶了一天,叶蓁就允了今天上午的假。
不过她问为什么?
付苏说:她没怎么睡。
叶蓁:嗯。
裴温瑾迅速吃完早餐,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这才发现嘴有点不对劲,有点疼,有点麻,跑去镜子前照,怼着脸瞧。
有点肿。
她拧了拧眉,又皱起鼻子,思忖片刻后想不通,撅起嘴巴,给自己的嘴唇来一张特写。
【苏苏,我嘴肿了,怎么回事?】
对面依旧没人回应,裴温瑾索性也不等她回复,继续叭叭。
【我吃完了!光盘照片】
【你嘴还肿不肿?】
【要不要去药店买点药,但我有点害羞,那我给你叫个外卖好了(扭捏.jpg)】
【我还想吃烧卖,在哪里放着?】
裴温瑾去翻冰箱,好容易找到搁在冷藏区,封装盒里排列整齐,胖墩可爱的黄皮烧卖。
摇着身子扭,伸手拿出来。
【蒸一下就可以吧,苏苏?】
她摩挲下巴,抖抖眉毛,把一整盒烧卖都放到笼屉里,随后放在锅上蒸。
干蒸。
她没放水。。。
只会吃不会做饭的小总裁,还捧着手机躺在沙发上,美滋滋等着她的烧卖呢。
【苏苏,烧卖都是你做的吗?】
【你几点做的?】
【不对,你几点起的?】
【我是你的置顶吗?】
【你在我这里可是置顶哦。】
截个屏给她发过去,裴温瑾跑去盥洗室洗脸刷牙,想起叶蓁发消息提醒她中午约好和c集团的少小姐去吃日料,编辫子的动作逐渐迟缓,最后拆掉了。
原本她想编甜酷双丸子头,只是一想到对方那傲慢自大鼻孔看人的姿态,后槽牙就咬得嘎吱响。
偏偏她还真有傲慢的资本。
整个首都,谁不知道崔大少小姐,从小天资聪慧,才智过人,简直是一个行走的图书馆,六边形战士,就没有她不涉及的领域。
更遑论她冷艳精致的五官,火爆的脾气,咄咄逼人的嘴巴子,看别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翻白眼嗤笑别人愚蠢那都是家常便饭。
曾经裴温瑾就被她嘲笑过,说她头发天天扎得和幼儿园小朋友一样,衣服就跟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一样,还嘲笑她的审美,她就爱穿得像个花蝴蝶怎么了!
较真的劲上来了。
比谁漂亮谁更会穿搭谁更显贵是吧。
你等着!
裴温瑾一改先前甜美俏皮的打扮,拉开许久未开的一排衣柜,精挑细选了一件挂脖吊带长裙,月白色,重磅绉缎面料光泽深邃,很是贵气。
是她日常不会穿的衣服。
随手扔在首饰台上,开始挑耳饰。
裴温瑾夏天喜欢从某宝上买便宜衣服穿,因为她觉得那些昂贵的雨露麻啊,绉缎啊,塔夫绸啊,双乔其纱啊……娇气得和刚出生的小婴儿一样,弄脏了要送去专洗,勾坏了可能都没法复原,这性价比忒低。
她向来知晓自己个性。
下暴雨一定要跑出去淋雨,拎着裙子踩水坑,路边有石墩子一定会跳上去,踩一踩坐一坐,摔下来腿磕破了,衣服蹭坏了,见到流浪猫,也不嫌爪子脏,直接薅过来抱到怀里撸毛。
她也不是故意的,却因为这些举动,损坏过不少高定服装。
裴温瑾挑一对浅色单颗珍珠耳钉,透着淡淡的蓝调,她弯下腰,支着一条腿,单腿跪在软凳上,去瞧化妆镜中的自己,偏头戴上,睡衣空荡荡挂在肩头。
纤白指尖一拨弄,她眯着眼睛嘿嘿笑起来,很自恋地吹嘘:“我可真是个大美女!”
忽然。
裴温瑾定在原地,腰还勾着,她耸动鼻尖,闻到空气中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
蹙起眉头,有些疑惑。
不是食物烧焦的气味,有些刺鼻……
裴温瑾蓦然瞪大眼睛,咻一下往外跑,小脚趾咚一声撞在墙角,她没停,呲牙咧嘴继续往厨房跑。
她忘了烧卖还在锅上蒸着!
然而当她光脚跑到厨房一看,人都傻了。
冒青烟了!
裴温瑾在厨房小碎步绕圈,看那还在冒烟的锅,她急成热锅上的蚂蚁,快哭了,大脑一片空白。
要,要怎么做啊,要不要先拔电啊……
厨房是她完全没接触过的领域。
裴温瑾咽下口水,颤颤巍巍伸出手,刚要把电源拔掉,耳边突然炸开尖锐报警声,她吓得尖叫一声,瞬间收回手抱住脑袋蹲在地上。
眼泪瞬间涌出,下意识喊:“苏苏……”
她这下真的哭了,无助地蹲在地上。
哪里知道,生平第一次做饭,还是简简单单蒸个烧卖,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等等,厨房不会烧起来吧。
裴温瑾啪嗒啪嗒掉眼泪,鸭子式往外挪,她很没骨气的,腿软了。
路好长啊,怎么都爬不出去的。
手机……快去拿手机,要赶紧查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做,警报响了,要打119……
她像蜗牛,慢吞吞挪动着,耳边是嘀嘀嘀的警报声,像有人拿刀子剜她的神经。
太阳xue突突跳,心脏也咚咚咚撞胸口。
好没用啊。
裴温瑾捂住耳朵,眼底一瞬间空洞了。
她似乎又回到十年前,手无缚鸡之力的时候,不值得托付于她,不值得依靠的时候。
那是她的心结。
不触碰时,那像刺猬柔软的肚子,她甚至能上手,开着玩笑地抚摸,说好软好乖。
可触碰时,她就被尖锐的刺扎到指尖,钻心的疼。
她已经不知道是警报声,还是自己的耳鸣声了,她懵懂地蹲在地上,捂住脑袋,呆呆看着地面。
求求你了双腿,赶紧站起来啊。
不是多大的事,你这样乐观忘性大的性子,等会儿就会忘了这种感觉吧,这么软弱无能。
裴温瑾眨了眨眼,睫毛好重,挂着泪珠,眼前一片模糊。
吸一下鼻子,想些开心的事。
今天中午要去吃日料,拍下的太平洋蓝鳍金枪鱼品质是一顶一的好,大腹的口感一定妙极了。
昨天晚上她亲苏苏了,苏苏抱着她睡的,还给她准备了美味的早餐。
今天晚上还要和苏苏一起去买青柠蛋糕,想和她接一个甜甜的吻。
裴温瑾嘴角轻轻一扯,她掐一把大腿,重振旗鼓,撑着腿站起来,想赶紧回屋拿手机,查查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冷静,冷静下来,就当是第一次谈业务的时候,腿抖就抖吧,会解决的……
她刚扶墙走出厨房,忽然听见“滴滴”几声,然后咔哒一声,大门开了。
“裴温瑾!”
她发誓,这是第一次听见这么不像苏苏的声音。
慌乱,带着急促喘.息。
永远那么冷静,就算是在酒吧面对喝醉无理闹事的客人,她一双鸦瞳仍是无波无澜,干脆利落调对讲机的频率,淡定联系保安。
不像现在,似乎盛了很多东西。
担忧,恐惧。
甚至还有一丝懊悔。
裴温瑾站在那里,扶着墙,愣住了,看付苏一丝不茍的头发乱了,滑下几绺头发,扫着她仍微肿的嘴唇,胸口上下起伏,呼吸也乱了,像昨晚吻了那半小时后,可又不是。
因为她的脸苍白。
“你,你怎么样?”
付苏没换鞋,进屋后像一只阿飘,径直朝她飞来,擒住她手腕,上下打量,最后落到脸上,嗓音都是颤抖的,像飘摇的扁舟,定定看着她。
苏苏怕她出事。
裴温瑾看出来了,喉间一哽,嘴一瘪,眼泪就像大海涨潮,委屈将她淹没。
她放声哭出来,“苏苏,我,我没事,对不起……”
“我想蒸烧卖,烧卖,但锅,锅……”
裴温瑾泪眼朦胧,伸手搂住付苏,趴在她肩膀上继续哭,抽抽搭搭,“冒烟了,我不知道……”
抱住她温暖的身体,付苏悬起的一颗心这才落下,血液重新流向冰凉的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