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这话变相的意思就是,她站生生。
裴温瑾嘴一瘪,要哭了,委屈巴巴:“它欺负你老婆,你竟然就冷眼旁观,付苏苏,你好狠的心!”
“……”
付苏额角跳了跳,随后用眼神安抚委屈可怜嘤嘤的裴小狗,伸手捞过生生。
“喵???”
在小猫震惊的目光中,付苏想了想,歉意地笑,“这次是有些过分了。”
“桀桀桀桀。”
裴温瑾嘴里发出邪恶笑声,双手抱着生生小小的身子,双眼放光:“终于被我逮到了吧,我看你还有谁能撑腰!”
“喵!”
“啊!”
裴温瑾手上喜提一道子,生生从她手里逃脱,四条腿出溜一下跑没影了。
整个宅子那么大,够它跑的。
“呜啊啊啊啊付苏苏,你看它!”
裴温瑾趴到付苏怀里哭诉,把手举到她嘴边,努力眨眼,硬是挤出一滴泪来:“好疼~~”
付苏望着连皮都没破,再不去医院就要消失的伤口,无奈一抿唇,知晓她的小心思,低头吹气,口吻百般宠溺:“这样,有好一些吗?”
“嗯,嗯,还要亲一下。”
付苏牵她手到嘴边,吻了吻她的手指。
裴温瑾目不转睛望着她,心里跟吃了蜜似的甜蜜,开心得咕噜咕噜冒泡泡。
啊,真的好喜欢她。
好喜欢付苏苏。
家里多了一只调皮捣蛋的小猫,年前的大扫除工作就变得繁重许多。
它不自己待在房间里,总是爬上爬下,顺着梯子爬上去将整理好的书柜弄乱,尖锐的指甲勾住窗帘,刺啦一下,就是一条口子,或是将玻璃杯踹到地上,咬着桌布,将桌子上的果盘和花瓶给掀翻。
却没人说将它关起来,只是给它在花园里建了一个温室,里面摆上它喜欢的玩具和爬梯,裴烟回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群蝴蝶,放到温室里让它追着玩,会点着它鼻子叮嘱:“不许抓也不许咬它们。”
“喵~”
生生像是听懂一般,乖巧地蹭蹭裴烟回的小腿,然后撒丫子跑出去追蝴蝶了。
终于没猫捣乱了,呼~
裴家向来集体出动大扫除,一是因为裴烟回不喜欢外人来自己家里,二是觉得,自己的家当然该由自己收拾,如果卫生都要找保洁,那跟酒店没什么两样。
但要知道,她已经六十多了。
“我累了,你们继续吧。阿煦,过来坐,让她们年轻的干活。”
裴烟回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坐在沙发上,又把裴煦拉到怀里,然后拿起一个苹果咬。
彼时裴温瑾正戴着口罩帽子,踩着梯子擦吊灯,她震惊地坠下目光,母亲瞥她一眼,“看我干什么,继续干活啊。”
裴煦拿过水果刀,准备削苹果。
“你怎么不干了?!”
裴烟回说得理所当然:“我累了,你们要懂得尊重老年人。”
裴温瑾看着自己母亲冷艳貌美的脸蛋,也仅仅是眼角长了几条皱纹,年轻时的气韵犹存。
“那找保洁吧,我也累了,这么大个宅子。”
裴温瑾想偷懒,裴烟回眉头一拧,“不行。”
“凭什么!”
裴温瑾气愤摔抹布。
“擦个灯能累着你了?”
“能。”
裴烟回又瞟她一眼:“晚上让你吃好吃的。”
裴温瑾耳朵抖了抖,伸长:“什么好吃的?”
“螺蛳粉火锅。”
“真的?!”裴温瑾眼睛亮起来,又抬了抬下巴:“你说的啊,不许反悔,我今天晚上吃螺蛳粉火锅,你不许把我赶出去,她们也不能把我赶出去,也不能催着我去洗澡。”
裴烟回笑容和善,硬着头皮应下:“行。”
“哦耶!!!”
裴温瑾有干劲了,麻利爬上梯子,嘴里哼着小曲,继续擦灯。
天知道她现在和母亲住一起每天吃的是什么,清淡健康的要死,连一点速食都不让她吃,更遑论螺蛳粉了,她但凡敢在家里吃,但凡敢出去吃了没洗完澡再回来,就会遭受公愤。
苏苏都会嫌弃她臭。
虽然家里的饭也很好吃,但人怎么可能不爱垃圾食品!!!
那天晚上,裴温瑾如愿坐在餐桌上,美滋滋吃着她的螺蛳粉火锅,热气在空气中翻滚,尽管窗户大开,也不妨碍每人身上都沾了味,裴温瑾更是从头发丝到皮肤纹理都是臭的。
生生躲在温室不敢出来。
付苏勒令裴温瑾刷三遍牙才准亲她,但裴温瑾就刷了一遍,然后屁颠屁颠,散发着臭味地就要去抱她。
“别……”
付苏抵住她肩膀,使劲转开脸,不让她臭烘烘的嘴亲自己,但耐不住裴温瑾软磨硬泡,付苏还是满头大汗地转回来,一副毅然赴死的表情,主动吻她的嘴。
却出乎意料的,是甜甜的橙子味。
“嘿嘿嘿,味道怎么样?”
“是你喜欢的味道吧。”
裴温瑾看着呆滞在原地的付苏,笑得像只得意的小狐狸,头顶上两只耳朵机灵地抖啊抖,她吐出粉嫩的舌尖,上面勾着一颗糖,她卷回口腔里,咔咔两下咬碎。
付苏却摸着她耳垂,语气温软,问她:“还有糖吗?”
她的笑容更加诱人,眼睛愈发明亮,她俯下身来,在付苏莹白的下巴上摩挲,她拉长语调,缓缓吐息,像是收线,仿佛要将身体深处扑腾的欲望,钓出来。
“有~啊~”
她将糖果咬到齿间,满脸绯红,她握着付苏脖子,嘴唇贴上她的唇,舌尖一抵,滚到付苏口腔中。
“要多少有多少。”
肺部开始缺氧,大脑发昏,手脚发麻,却仍觉喜欢得不够深,等最后一颗糖融化在彼此间,裴温瑾虚弱无力地开始笑。
“真像喝醉酒一样啊。”
不等过年,叶蓁带着淼淼来了。
“啊!叶蓁,快来,和我们一起打扫!”
裴温瑾戴着口罩朝她飞奔而来,将手里的抹布塞给她手里:“擦桌子的事就交给你了!”
叶蓁:……淡定开始挽袖子。
淼淼:???
不是来过年吗?
“裴温瑾,你的活你不自己干,给别人干嘛。”
裴烟回视线凉凉扫她,裴温瑾却双手叉腰,颇有理:“什么别人!那是你认的干女儿!”
裴温瑾哼一声,摸着怀里的生生,不打算回应她,转而喊道:“淼淼,这里有小猫。”
“小猫!”
淼淼惊喜地叫起来,换下鞋蹬蹬蹬跑过去,手上按捺不住要去摸猫咪,却还不忘当个礼貌的乖宝宝:“大姨姨过年好,小姨姨过年好。”
裴煦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往她兜里放一个红包。
“哇,热乎乎的,小猫!”
“它叫生生,生生不息的生生。”
“好有生命力,它肯定会健康长大的!”
小姑娘抱着柔软的小猫,看到的仿佛是小小的自己,眼里希冀闪烁,想着自己也能够健康长大,能够迎着风去追蝴蝶。
过年似乎与往常无异,除了不用上班,可以一直休息,没人来走亲,她们也不会出门串友。
春节联欢晚会一如既往的无聊,吃过年夜饭,裴温瑾突然从外面推开大门,她的脸不知是被灯笼照得,还是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兴奋地高声喊:“别在屋里坐着了,我们来放烟花!”
“不是明令禁止放烟花么。”裴烟回说,却也起身开始穿外套。
“哎呀,母亲你怎么这么死板呢,我们又不玩飞上天的,就玩玩仙女棒还不行啦!”
“苏苏,快来!”
“等等,拎着水桶去,别把我院子点着了。”裴烟回在后面喊,但她早拉着人跑出去了,叶蓁往一楼的洗手间去,出来时拎着两桶水。
“十安,我们也出去玩吧。”淼淼给自己拉好拉链。
“你不累啊?”
十安左右看一圈,从衣架上拿过她的围巾,给她围到脖子上,“拉好我,外面路很硬,摔一下很疼。”
“好~”
等她们换好衣服,裴温瑾早就玩得不亦乐乎了。
在墨蓝色的天幕下,她们如烟花一般闪闪发光。
冻红的鼻尖不能阻挡欢声笑语,她们将烟火拿在手里,留下只属于这个冬天绽放的花。
“苏苏,你之前都是怎么过年的?”
裴温瑾嘴里呼出一口白雾,转头看向付苏。
她们坐在地台上,分享同一场绚烂。
付苏的脸照映在一片星光中,嘴唇动了动:“就一个人,和平时没区别。”
她的脆弱总是在一瞬间,便稍纵即逝,比一根仙女棒燃尽的时间还要短暂。
可裴温瑾又点燃一根,郑重其事地望着她。
“付苏,祝你新年快乐。”
“许个愿望吧。”
她不想让脆弱延绵,她想要心动盛宴,在烟花炸裂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