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今天千万不能出差错啊。”
“灯光, 音乐,钢琴,还有餐点口味一定要清淡啊!”
叶蓁:“好的。”
崔砚:“啧,真麻烦, 为什么我要来给你老婆弹琴。”
“崔砚, 该不会你的琴艺拿不出手, 你才这样说吧!”
裴温瑾笑得像个机灵鬼, 在蓝牙上点两下,降低音量。
“胡说!”
果不其然,极度自傲的崔大少小姐感觉到了人格被侮辱,直接放狠话:“你给我等着,你看我今天能不能让你老婆注意力全放在我演奏的钢琴曲上!”
“啧,没老婆抢我老婆,崔砚,你脸皮好厚。”
“裴温瑾你滚蛋!谁没……”
话音戛然而止,尴尬飘在空中,三人均是沉默一秒,叶蓁率先打破寂静。
“你,谈了?”
裴温瑾好奇死了:“谁啊谁啊谁啊,是我们认识的人吗?”
“没有。”
崔砚语气生硬,听她短促利落的气息都知道她底气不足,执意改口,“我只是说我总会有的,又不是现在有。”
“你之前不是说肯定不谈么,没人能配得上你!”
“再说了,你家教那么严,肯让你谈女孩子啊?”
崔砚不耐烦地“啧”一声:“裴温瑾,你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行了,别说我的事了,裴温瑾你怎么还没到?最烦你这种不守时的人了。”
“我要送苏苏上班!谁像你们,单身狗!”
崔砚悠悠叹口气:“哎,话不能这么说,你怎么知道叶蓁就没谈?”
叶蓁:……
裴温瑾语气拔高,得意洋洋地翘嘴角:“那我肯定知道啊,叶宝每天和我待在一起,她身边有什么人我都一清二楚,谁能来骚扰我们乖巧的叶宝!”
“再说了,那些普通人,我们叶宝哪里瞧得上啊,不得找一个和她能力相匹配的才行……”
“其实,”
叶蓁突然出声,打断两人胡乱猜测的你一言我一语。
她寡淡的嗓子说:“我有喜欢的人。”
裴温瑾:“……欸???”
方向盘一打,车屁股甩了起来。
崔砚:“呵。”
但叶蓁转头又开始否定:“貌似说喜欢也说不上,只是,有点关注她。”
裴温瑾:“男他女她?”
“女她。”
“嘶这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快说是谁。”
“不说。”
“嘿,你!”
“行了,别八卦了,快点过来,这是你的表白现场,不是我俩的!”
“知道了,别催我,开车呢!”
三人在现场一直忙活到快中午,排演都过了五遍,确定好各种细节和流程后,裴温瑾就要准备去接她的苏苏啦~
“我好激动好激动,你们说,苏苏会喜欢吧!”
裴温瑾止不住原地跳脚转圈,像只兴奋的小狗,面颊红扑扑的。
“我的妆怎样?”
“很漂亮。”
“头发呢,我还要再卷一下吗?”
“很完美。”
“衣服呢,我今天可是特地挑了和苏苏一款色系,这可是情侣装!没有弄脏吧!”
“没有,干净整洁。”
“那……”
“行了,一切完美,啰哩巴嗦的!”
崔砚伸手一拎她衣领,手动闭麦,把人往门外推,“现在,就差你手捧鲜花去接她下班了。”
“对!我得去拿预定的鲜花!”
“马上就到下班的时间了!我想苏苏一出律所就能看到漂漂亮亮的我站在那等她!”
裴温瑾最后照着镜子,仔细认真地给自己涂上口红,又刷了一层蜜柚,水润润的。
她扬起灿烂笑容:“我出发啦!”
11:50,三生律师事务所。
“今天餐厅有意面,中午一起?”
“不了,我从家里带了饭,我都这么大了,我妈还总觉得我在外面不好好吃饭,唉,真的是,我等会去热热……”
“哎,付苏姐,今天这么早就结束工作啦?”
前台闲聊的俩姑娘看到付苏臂弯里挂着包走来,脸上笑意更深,立马起身,“付苏姐,吃草莓,这个季节的草莓特别甜!”
她手里端起一个盛满鲜红草莓的塑料盒,挂着水珠,看起来很是可口。
“快拿点纸!”
“噢噢噢,付苏姐,给。”
付苏唇张了张,想拒绝,却压根没插话的机会,于是一抿唇,眉眼柔顺地垂下来,“谢谢,我拿一个。”
她拿走最顶端的一颗,送到唇间。
付苏一咬,浅粉色的嘴唇染上草莓鲜艳的汁水,她抿了抿,晕染开,“挺甜的。”
“是吧!这次买的草莓特成功,还便宜,老板果然没骗我。”
“付苏姐,你挑一些,我这有袋子,你捎着走,我买了好多,都吃不完。”
付苏:“不用……”
“哎呀,你别跟我们客气嘛,我们平常总是麻烦你。”
“快快快,装起来!”
付苏抬起来的手落到耳廓上,挽了一下头发,轻淡一笑。
这时,“叮”一声,有人从电梯走出来。
朝她们走过来。
是一个身穿黑色羽绒服,高瘦的男人,头上戴着冷帽,遮住下半张脸,头发从帽檐下延伸,掩住一半眼睛。
付苏拧拧眉,多看一眼,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等男人站到距离自己不过半米的距离,鼻端飘过一缕香。
付苏太阳xue陡然跳了下,轻轻眯起眼睛。
一缕,很熟悉的香。
混着依兰,和茉莉香,这股气味她曾经闻到过,是在哪……
不知为何,付苏浑身毫无理由地紧绷起来,注意力集中在头顶,她却不知矛头要对准哪里。
男人径直而缓慢地往里走,被人喊住:“诶,先生,你找谁,有预约吗?”
男人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却并未拉下面罩,走到前台,手指搭在台面上,轻轻敲击。
笃,笃,笃。
他视线忽然向左,不经意地上下打量几眼付苏,并说道:“没有预约。”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我们现在是下班时间,如果没有急事,请下午再来。”
付苏接过盛有草莓的塑料袋,微微点头示意,拎在手里,转身往外走,却在越过那个男人时,大脑骤然打响警铃。
付苏浑身一冷,时间开始变得粘稠,她看着空气缓慢在时间里流动。
她想起来了。
是家暴离婚案的委托人。她身上就是这种气味,一款商场大众品牌洗衣液的香味。
“是这样的,我想找你们这一个律师。”
“哪位律师?”
“付苏,是你们这的吧?”
“付律师啊,就是您旁边那位,不过现在已经下班了,如果……”
脑中警铃嗡嗡震响,付苏耳中持续捕捉到一下又一下的敲击声。
笃,笃,笃
突然,眼里闪过一道冷光,大脑还未反应过来,全身肌肉已经控制着付苏朝左躲去。
可仍是慢了一步。
腰里滑入一股冷意,那感觉先是像冰块,她的肉似两瓣嘴唇,仿佛热得正值夏天,正疯狂吮吸那块冰,再之后便是泼天的滚烫,溢满在她的虎口上,腥臭烘热的气味充斥在鼻腔里。
“臭婊子,你让我没了老婆,我他妈让你死!”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毫无防备。
空气像是增添了粘稠剂,堵住了她的气管,又扯住了她的眼皮,四肢被固定住,她只能任人宰割。
咕噜咕噜咕噜……
血液开始沸腾翻涌,耳边像是蒙了一层膜。
她机械地转动眼珠,看到她们惊恐的表情,和轻轻抖动的嘴唇。
“嗬”
付苏喉咙里颤抖地呵出一口气,眼神一沉,五指用力攥住刀刃,一把抓下他的面罩。
“付,付……”
“苏苏!”
一道破音的尖叫打破凝滞的空气,付苏眼睛一动,还未看清,眼前的人便后仰着飞了出去。
头晕眼花接踵而至,付苏眼前发黑,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视线模糊中,只看得到掉在地上,包装精美的花束。
花瓣飘落,又一颗一颗,红豆似的,哗啦啦掉下来,在地上滚动,血一样鲜红。
“混蛋!”
“你怎么敢的!”
裴温瑾面色阴沉下来,她掐住他脖子,肌肉暴起,一拳带风,用力砸在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男人当场便晕了过去,裴温瑾手一撒,他哐当倒在地上。
“苏苏……”
裴温瑾跪在她身边,抬起双手想要触碰她,却颤个不停,失神而无措地望着她,泪水瞬间淌了满脸。
稀薄的空气震了震。
“叫,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啊!”
场面一度慌乱起来。
“苏苏……苏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