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付苏的声音同样压低,周围人潮涌动,而她们拥有对方的一片天地,隔绝一切声音,唯有她们。
“请慢用。”
“女朋友。”
付苏刚要直起身,却被裴温瑾一把抓住领带,语气温软,气息扫在对方小巧的唇珠上:“如果我喝醉了,你会送我回家吗?”
“不知道啊。”
随着声音,付苏的呼吸一同叹气,裴温瑾娇气地鼓起脸,又痴迷地盯着这张迷人面孔瞧,她散了刚才那股机灵劲,重新伪装成人畜无害的模样。
“完美女朋友第一守则:任何时候都不能放任喝醉的女朋友独自一人。”
“因为,送女朋友回家,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是什么?”付苏眼眸一沉,哑声问。
裴温瑾又笑起来,嘴边拎着一对小括号,她的眼尾沁着薄红,活像只妖精。
她摸了摸付苏的下巴,用迷离的气音说:
“要煮醒酒汤。”
“要哄着人喝下去。”
“要给她脱衣服洗澡。”
“最后,要用手和唇伺候好她,你才会得到温香软玉入怀。”
裴温瑾忽然旁若无人地抱住她,紧紧勾住她的脖子,付苏掌心抵在她肩头,并未推开,“这才是你的最终目的。”
“我一开始就说了啊。”裴温瑾轻快地笑起来,像得了甜头的狼。
“我为了某个人而来。”
【作者有话说】
“我为了你而来”
这一定是双向奔赴[抱抱]
明天开始是if.小瑾当时救下付望望了呢,时间线在2012年,小瑾17,大一,付苏20,大三,继续甜甜的!
第85章 if.小瑾当时救下付望望了呢(一)
十二月的冷风呜呜吹, 天空一片苍凉,像白布下僵硬的美丽面孔。
好冷……
眼前的场景模糊不清,除了躺在那里的一具身体, 白得刺眼,如血一般格外鲜亮。
呼哈
灰寂的天空在眼前随呼吸暗下去, 又亮起来, 一切都毫无变化。
穿警服的人出现, 亮出身份牌:
有人报案, 故意杀人,那具尸体是……
嗐呀, 警察同志, 这怎么可能呢, 那女人啊, 是因病去世的。
这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都是自己磕的,这女人啊,腿脚不好,总是磕磕碰碰, 呵呵呵没事没事,警察同志,您走好哈, 我们这正办白事呢,忙活不开……
不是的!
寒风割着她的脸,她拼命想追上他们,却仿佛有无数双手紧紧拖住她, 动弹不得。
是他们杀了姐姐啊!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脸上淌过一片水痕。
你说这人怎么就死喽, 我也没用多大劲啊, 真是不耐……
说了让你不要打媳妇,你不听,你不听,我连孙子都没抱得上,付盼盼也是村里一二的俊,说你什么好……付老汉啊,你说你们家付盼盼身体咋地个这么弱呐,你们得给个说法吧……
说法!哪个说法!人死喽,就亮在哪,哪个去瞅瞅!没喊你们要赔偿不得嘞,俺的大闺女,死喽!养了二十年,啥都没了!
付老汉,你哪个意思!
票子啊!
闺女没了,哪个给我们养老!还有个男娃娃,买房娶媳妇,咋养嘛!
你们要不干,警察可还没走远,把你儿子做的那些事全抖出来,哪个也跑不了!
没天理!
你别忘喽!是你们卖闺女!付盼盼早就不是你家人了!是我们家的媳妇,哪个样都和你没关系!
你再说一句呐!
行了行了,那不是还有一个女娃么,我正好么了儿媳妇,你看望望比她姐那漂亮,把这个给我男娃,三千块……
那不中,我小女娃可是大学生,村里唯一一个大学生,那优秀!三千太少……
真没辙,就为了那男娃娃,两个好好的女娃真是糟蹋喽……
命苦啊……
呼哈
寒风从衣领灌进来,她怔然看着从衣兜里捏出的一沓红票子,他们贪婪笑容后躺着她姐姐的尸体,仿佛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天色灰白,空气中飘着不知名的灰烬,雪一样,扑簌簌落下。
她眼珠动了动,一一扫过,突然,她朝某个角落走去,一步,又一步,逐渐加快。
她扑过去,一把夺过啤酒瓶,发狠地朝自己脑袋砸下去。
砰
“哈!”
付苏猛然惊醒,她一刻不停,掀开被子光着脚就往洗手间跑去,白蓝条纹的病号服兜着她单薄削瘦的身体,付苏撑在洗手台上干呕,眼角沁出生理性的眼泪。
“哈,哈”
水流冲散呕吐物,她用手拢起一捧水,漱个口,抬头望着镜中一张憔悴苍白的脸庞,付苏用手背擦擦嘴,无力充斥眼底。
她扯了扯嘴角,伸手抚摸缠在脖子上的绷带,眼眸晦暗,神色不明。
“苏苏!”
身后忽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付苏的脸旁,出现一张少女的脸,比付苏的脸还要白上几分。
她看到付苏,瞬间定在原地,她们通过镜子对视,随后她紧绷的表情开始放松,慌乱不安的眼睛闭上,再次睁开时,换上一副轻松愉快的神态。
她扬起笑容,玲珑的眼皮弯弯,在眼下堆起一双可爱的卧蚕。
“苏苏,今天这么早就醒了呀,身体还好吗?”
“是做噩梦了吗?”
付苏望着她眼里的关切,冷淡地别开视线,“没事。”
在她靠近之前,付苏已经绕过她从洗手间出去了。
她的记忆仍停留在一天前,她砸了酒瓶,刺在自己脖子上,她记得自己晕倒在村口,再醒来时,却发现已经在医院了,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而裴温瑾,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从恐怖的黑暗中苏醒,醒来时第一眼便是她。
像一束阳光,穿透阴霾,照在她冰凉的躯体上。
她有一双大而明亮的浅栗色眼睛,她的睫毛很长,皮肤白皙柔软,付苏的手被她紧紧攥在手心里,触感与姐姐不同,却同样温暖,令人安心。
她说:“我叫裴温瑾。”
“还好伤口不太深,你的脖子已经包扎好了,失血虽然没有到休克的程度,但是也挺严重的,医生还说你血糖太低,有点营养不良,而且伤口有发炎的可能性,所以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说着说着,她漂亮的眼里便饱含泪水,一眨眼,圆滚滚的泪珠从眼尾滚下来,在她光洁的脸蛋上留下水痕。
付苏怔住了,抿了抿唇。
她似乎十分伤心,转而又露出失而复得的表情,她不停抚摸着她的手,又往脸上贴。
“幸好你没事。”
手背一碰到她的泪水,付苏仿佛被烫到,这才回过神,猛一下收回手。
她抚着自己湿漉漉的手背,眼中闪过防备的神态。
“你为什么救我?”
然而对方只是摇摇头,青涩的面庞上是不符她这个年纪的成熟。
“你只要知道,我不是坏人,我肯定不会伤害你就可以了。”
付苏很难相信一个人,更不用提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的陌生人。
“你想要什么?”
付苏神色清寒,目光直视裴温瑾,微微眯起眼睛,不由得往一旁的桌面上看,那里放着一把水果刀,如果这人有什么威胁到她的举动,她会立马拿起那把刀子……
裴温瑾突然说:“我什么都不要。”
她像是知晓她的心思,眼含惆怅,悲伤地望了她一眼,随后走过去,拿起那把水果刀,放到付苏手里。
“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我只想你能健健康康。”
付苏握紧刀柄,将那把刀放到自己枕头下,什么都没说。
裴温瑾像一块突兀的拼图,蛮横地卡进她的生命中,她时常露出付苏看不懂的眼神,毫无缘由的悲伤,或是欢喜,她的情绪在这两者之间来回跳跃,反复无常。
她问自己叫什么名字。
付苏想了想,说:“付苏。”
裴温瑾笑得很甜,她坐在床尾,晃了晃双腿:“付苏?生生不息的意思啊,真好听。”
生生不息……
与姐姐如出一辙的话语,猝不及防令付苏失了神,一瞬不瞬地盯着裴温瑾。
她当时还没改名字,所以当她的主治医生比对着她的身份信息,喊她“付望望”时,付苏一愣,然后看向裴温瑾,在裴温瑾看过来之前,迅速撇开视线,垂下头,抠了抠床单。
很难言当时是什么心情,有点难堪,有点无地自容。
或许因为裴温瑾看着就是那种富人家的大小姐,她的穿着打扮,她的言谈举止,这里的医生称呼她为小小姐,尽管裴温瑾与人交谈时并不傲慢,骨子里却还是透出一种娇蛮和自信。
所以当带着落后观念,带着封建重男轻女思想的名字被喊出来时,付苏竟有点难以接受,甚至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