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若非两人身份悬殊，若非沈阔玉洁冰清，他真想在他的嘴上咬上一口。
楚恬仰面靠在浴桶边，头则用力的向下垂着，氤氲热气笼着他的身体，脑海中不自觉的闪过旖旎春色之景象，其中还混着沈阔那张极具诱惑力的脸。
一声轻哼从楚恬的齿间溢出，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楚恬暗骂自己是个无耻之徒，沈阔于他有恩，他却恩将仇报，意图亵渎于他。
是夜，楚恬辗转难眠。
而在另一边的屋中，沈阔心中的波涛亦滚滚翻涌着，床褥上似乎还残留着楚恬独有的体香，从他的鼻尖慢慢浸入他的胸中，一直萦绕其间，使得他的胸腔内如有万只蚂蚁在爬，奇痒难耐。
翌日，失眠了一整夜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拉开了房门。
两人对视一眼后又匆匆移开目光，沈阔率先走下台阶，又在庭院中停下了脚步，楚恬背对着他关房门，做了好一番细想斗争后，才慢慢吞吞地朝沈阔走去。
“早。”沈阔哑声开口。
“大人早。”楚恬轻声问候。
二人像做贼般心虚地不敢看向对方，吃饭时更是一言不发，就连云儿都看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还以为两人之间发生了争吵。
所以在沈阔匆匆用完早饭离府后，云儿便将楚恬拉到了一边，询问他和沈阔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啊。”沈阔一脸茫然，“云姐你为何这样问？”
“我只是觉得你和大人之间有些怪怪的。”但至于怎么个怪法，她一时也说不上来，“算了，那可能是想多了吧。”
云儿甩着脑袋走了，没多时，楚恬又见她抱着换下来的被褥从沈阔屋里出来。
“云姐，我出去一趟，中午不用给我留饭了。”他对云儿道。
“知道了。”云儿应道。
昨日晚些时候，三三到提刑司给楚恬带了话，她们娘俩已在城中租到了房子，并给他留了地址。
从提刑司出来，沿着长街走了约摸一刻钟，然后转进小巷中，再左拐又右拐了几道弯后，楚恬寻到了秦露母女的临时居所。
他站在门口，正要叩门时，门却从里面开了。
“恩公！”秦露见着楚恬很是激动，她原本是要带三三出门找活干的，见楚恬来了，便邀了他进屋坐。
楚恬进去转了一圈，屋子虽然简陋了些，但好在能遮风避雨，也比住在城隍庙安全得多。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你们母女二人倒也完全够了。”楚恬欣慰道。
“还得多谢恩公施以援手。”秦露感激涕零。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楚恬道明了来意，“秦大嫂，实在抱歉，暂时没有查到韩姑娘的消息，但是我托人打听到了单东仁的住所，我们一起去看看他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闻言，秦露激动得直接哭出声来，这还是她进京后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秦露颤抖着声音说道。
“好。”
第47章
单东仁租住的房屋在城西的一条僻静小巷中，人迹罕至。
巷道里积满了落叶，角落里偶有一两个流浪汉蜷在墙根处酣睡。
虽说单东仁不是大商户，但来京的走商多住在东市，那里更方便结交友人，拓展生意。
而听秦露的描述，单东仁锦衣华服，出手阔绰，不像是手头拮据租不起东市房屋的样子。
楚恬看着那两扇已经掉了漆，露出木头本色的大门，门头上挂着的灯笼褪色了不说，还破了洞。
看着这凄凉的景象，楚恬心底隐隐生出了一许不详之感。
两人默声交换了眼色，秦露走上台阶，抓着门环轻轻叩响了门。
只是里面并未传来应答，秦露回头看了眼楚恬，又用力连着叩了好几下。
“有人吗？”秦露虚着眼睛从门缝往里面瞧。
院子里杂物堆砌，两侧的屋门紧闭，还落了拳头般大的锁，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秦露将情况说与了楚恬，楚恬上前一探，心中疑窦更深。
可就在二人以为院中无人准备离开时，门却突然开了。
“你们找谁？”
开门的是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姑娘，她穿着身鹅黄色的衣裙，臂弯处搭着水绿色披帛，梳着两个尖尖的螺髻，鹅蛋般的脸上长着双大大的眼睛，看起来水灵又可爱。
秦露看着这个与自己女儿一般大的姑娘心中一暖，紧绷的心瞬间便松弛了下来，她朝那姑娘温和一笑，轻声询问道：“请问姑娘，这里是单东仁单老爷的家吗？”
那姑娘将秦露和她身后的楚恬上下打量了一眼，许是瞧着他们不像是坏人，这才轻轻点了下头。
“是，你们是谁，找他有什么事吗？”
秦露道：“是这样的，我女儿之前随单老爷一同来京城做生意，已经许久不曾回家了，这毕竟是她第一次远门，我这当娘的实在有些放心不下，此趟进京便是特地来探望她的。”
来前，楚恬专门嘱咐了秦露莫要将韩玉蝶失踪一事泄露出去，以免横生枝节。
“你女儿叫什么名字？”小姑娘询问道。
“韩玉蝶。”
见小姑娘神色从容，没有半分惊疑之色，秦露心底燃起了一丝希望。
“孩子，你见过她吗？”
默然片刻后，小姑娘点头道：“倒是有一点印象。”
“真的！”秦露激动得笑出了声，她含着泪问那姑娘，“那她住在这里吗，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她？”
小姑娘只身挡在门口，没有要放秦露进门的意思，“实在是抱歉，家中大人不在，出门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要随便放陌生人进家门，所以——”
“哦哦哦，小姑娘家戒心强点儿是好事，我能够理解。”秦露赶忙道，“那我在外面等着，麻烦你叫蝶儿出来一下可以吗？”
小姑娘紧抿着唇，将秦露看了又看，似有难言之隐。
“蝶儿她是不是出事了？”秦露急道。
“这些话本不该我来说的。”小姑娘犹豫再三，还是道出了实情，“但您千里迢迢赶来这里，我实在是不忍心见您白跑一趟。”
“姑娘有话尽管直说。”秦露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做足心理准备后，她颤抖着声音对那小姑娘说道，“我能承受得住。”
小姑娘道：“伯母无需太过忧心，蝶儿姐姐无性命之忧，只是她刚随叔叔入京后不久，便与一男子互生情愫，她不顾叔叔阻拦执意与那男子私定了终身，已于月前随她夫君回乡去了。”
“这......”秦露一时难以接受，按理说即便女儿嫁人了，也没必要瞒着她这个母亲。
“看来蝶儿姐姐没将这里的事告诉你们。”小姑娘愧疚道，“都怪我多嘴，伯母可千万不要让蝶儿姐姐知道是我透露给您的，免得她抱怨我。”
“不，孩子，我不会怪你，还得感谢你告诉我实情呢。”秦露强颜欢笑道，“那孩子你知道她夫君是哪里人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这些情况还是她离开之后我才听说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孩子。”秦露抓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怕是一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了。”
“恩公，我们走吧。”她转身对楚恬道。
楚恬颔首，离开之前，他问那小姑娘：“不知单老爷什么时候回来？届时我们再来拜访，或许能从他那里得知他们夫妇的去向。”
“哦，叔叔他送货去了，应该还要三五天才回来。”小姑娘顿了一瞬后赶忙回道。
“多谢！”楚恬扫了小姑娘一眼，扶着哀伤的秦露下了台阶。
“那个——”
小姑娘突然出声叫住了二人，问到：“你们是如何寻到这里的？”
楚恬正奇怪她问这话的意思，秦露便已开口回道：“是蝶儿之前写信时留下的，方便我来京城看她。”
“哦，这样啊。”小姑娘歪头看着两人，微微勾起嘴角，语气轻快地说道，“等叔叔回来，你们再来问他吧，他比我更清楚蝶儿姐姐的去处。”
秦露呜咽着应了声，楚恬颔首告辞，小姑娘则一直站在门口目送两人走远后才关上了门。
“该说不说，这韩玉蝶也太叛逆了！”云儿听楚恬说起韩玉蝶的事，忍不住感慨道，“无论如何她也该给家里人知会一声，看把秦大嫂给担心的，无端受了这么些苦！”
“但是反过来想想，也能理解她的选择。”云儿道，“家里人都重男轻女，唯一爱护自己的母亲又说不上话，所以总是幻想着有朝一日能遇上一个仙官儿，将自己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可心里又很清楚，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唯一能做的只有逃离那个会吸人血的狼窝，这应该就是韩玉蝶不告而别的主要原因吧。”
云儿表面上是在说韩玉蝶，但其实是在为世上千千万万个像韩玉蝶这样的女子抱不平，其中亦包括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