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大家一同吃完饭,沈鸣泉就先走了,留下他们一大家在那里回忆往昔,毕竟没那么熟悉,沈鸣泉也怕有自己在会拘谨,反正樊容有发现也会告诉自己,于是打了声招呼后就离开了。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被一只手捂着嘴拖走了。
  屋内的樊容还什么都不知道,正满脸紧张地看着沉思的姨母,如若他们之中会有一个人,对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记忆犹深,那绝对是姨母。
  只是姨母明显不认识什么四皇子,她只知道……“小时候樊容同谢彻关系可好了,说起来,我们搬走前夕,谢彻他娘身边多了个孩子,那孩子看着和谢彻表弟有些相似,再后来好像就粘着容儿了。”
  樊容抿了下唇,思索着应该就是他了。
  不过姨母紧紧锁在一起的眉头,说到现在还没有解开:“你们让我这么一回想,我怎么好像记得,后面还送来过一个孩子,只是那个孩子没过几日就病重,得了毛病很快去世了。”
  这是个陌生的人。
  毕竟也没活到这么久。
  只是这么看……还是得去问四皇子。
  樊容正思索着,姨母却弯起眼眸好奇道:“说起来,容儿现在和谢彻关系如何?”
  樊容一开始还没听明白,还在那里说:“我们关系,我们关系就那样啊。”
  但很快,他脑子就绕了过来,他微微睁大眼睛:“姨母,你知道我娃娃亲对象是个男子?”
  第90章
  姨母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微微颔首:“自然。”
  樊容眼睛睁得更大了:“那为啥我爹娘不知道?”
  他们一点没提是男子的事情,甚至还叫自己同夫人娘家关系好点,明显就不知道自己娃娃亲对象是男子,不然就不会说夫人了。
  毕竟按照自己和谢彻的身材还有身份,如果真在一起,还不知道谁是那个被唤作夫人的。
  总不能是自己先入为主的原因吧……
  姨母有些愣神,但思索了片刻后,微微颔首:“对,你爹娘应当是不清楚,毕竟那会儿谈婚论嫁的时候,你爹娘也不往前院来,而且你也知道,祖父把你当传承人对待,如若不是你对算盘实在不太敏感,反而对书籍有所热爱,祖父也不会让你去走上科考的路。”
  “毕竟那太苦了。”
  家里本就经商,如果樊容但凡对经商有些天赋,也可以保他一世吃穿不愁,只可惜樊容不仅对经商毫无头脑,而且做人老实,连骗人都会红脸,就更别说是做生意了。
  而且他和陆文渊不同,樊容的爹可是樊老爷安排给二女儿的,而樊容的娘亲也够听话,两个人生下孩子后,樊容就被樊老爷抱走视若己出般养大。
  所以就算樊容对经商毫无头绪,樊老爷也没有强求,任由他找到自己喜爱的事情。
  至于樊容的这门娃娃亲,姨母其实知道的也不太多,毕竟樊容爹娘不常来前院,她也自然是如此,只不过她对经商从小就有天赋,祖父虽然不喜这个不听话的大女儿,但还是给了她好几个铺子。
  所以那日大女儿过去说铺子里的事情,正巧就看到了樊容和谢彻订下娃娃亲,姨母本来暗戳戳有些不同意,哪有两个男子成亲的道理,但樊老爷却笑眯眯地答应了下来,仿佛那就是他给樊容找到的后路。
  至于她是如何被说服的,那就不能与面前两个孩子说了。
  而关于幼时的其余事情,姨母在樊家时间也不多,她也不清楚,就算有见过那几个孩子,她也不会莫名上前拦住去问:“孩子,你叫什么,谁家孩子?”
  她能说得,能记得的,也就这么多。
  毕竟樊家真的是祖父的一言堂,好在他对自己的孩子们还没有那么狠心,虽然一直看不上大女婿,但也没有说要饿死他们。
  但对于姨母来说,一直要跟着爹的想法,还讨不到一句好,仿佛他们只是在他手底下讨生活,这种生活她过够了,所以后来就一家人搬走了。
  姨母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虽说樊容与祖父关系好,但樊容真的被教得很好。
  她看了眼一边义愤填膺的陆文渊,又看了眼乖巧的樊容,吹了吹茶碗,又喝了口茶水。
  姨母讲得差不多了,陆文渊蹙着眉,他忍不住说:“这简直胡闹,哪有两个男子成亲的道理?”
  他还以为家里人不清楚,不然樊容怎么会和娘的话不一致,他完全没想到家里说的上话的人原来都知道,虽然记忆里外祖父的模样依旧威严,但是陆文渊还是忍不住骂了句:“真的疯了。”
  姨母有些无奈,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句:“原因的话,如果我没记错,谢彻的娘亲近日要回京了,原因你还是听她说吧。”
  樊容一想到她们对待谢彻娘亲的态度,都说她是奇人,樊容也不由得好奇了起来。
  还不等自己回过神,姨母已经弯起眼眸继续问道:“容儿来京城也一段时间了,前些日子应当一直住在那谢公子家中吧,毕竟几日前,谢公子还找上门来,你们二人感情应当不错吧?”
  樊容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他很快就想起来了,姨母这般关心的模样,分明就和谢彻外祖母差不多,他慌张地扯了扯嘴角,他是真没想到,长辈竟然都很看好他们。
  男子结合,这真的对吗?
  陆文渊淡定帮樊容解释道:“我们都不知道这事,樊容也怕得罪了谢家,所以穿着女子衣裳进的谢家,现在谢彻怕是还蒙在鼓里。”
  樊容连忙跟着点了点头:“他真不知道,就是他也觉得自己娃娃亲对象是女子,而爹娘又跟我说,谢家权势很不得了,于是我就重操旧业。”
  姨母微挑了下眉,抚掌微笑道:“对了,幼时容儿体弱,一直就穿着女子装扮,估计谢彻还真不知道,容儿是个男子,那可真是有意思了,也难怪前几日他找过来。”
  陆文渊有些无奈,默默提醒道:“娘亲,你到底同谁是一家人?”
  姨母轻咳了一声:“抱歉抱歉,所以谢彻前几日找过来,所求何事?”
  樊容缩着脖子,解释道:“因为我要去会试,他一直不让我外出,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
  陆文渊又补充道:“他同谢彻说,因为家里人不太同意这门亲事,正巧他又同谢彻演了两个身份,说樊容其实有个双生子兄长。”
  姨母微微颔首:“那倒也合理,毕竟你们后生大概是不知道二人皆为男子,最优解确实如此,那现如今是何种情况?”
  樊容抿了下唇,低垂着脑袋:“其实我不愿……”
  毕竟姨母方才分明就是想撮合自己和谢彻,但自己心里始终过不去那一关,他也不会骗人。
  原以为姨母会露出什么伤心的表情,她却轻笑了一声:“那倒也是,我们容儿以前还被人说是小古板呢。”
  樊容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姨母宽慰道:“无妨,当初双方家中老人其实都同意了,但谢彻他爹不太愿意,但他不敢对他夫人的话作何异议,所以只是说别孩子们将来长大了后悔。”
  樊容瞬间松了口气,姨母继续好奇问道:“那你现如今打算如何是好?”
  樊容也没有瞒着她:“我听闻科举前几可以面见圣上提出要求,我打算取消这门娃娃亲。”
  姨母的表情有些奇怪,她又挑了下眉,又长叹了一口:“倒也不失是个好主意。”
  她都能想象到,谢彻他爹,那至高无上的圣上,肯定没想到自己一直不看好的儿媳,竟然和他同一条心。
  他肯定会想也不想就同意。
  她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这些事情可不能同俩孩子说,毕竟自己虽然知道情况,但她也听闻了谢彻隐藏身份的事情,有些事情还得他们自己处理。
  至少有谢家人在,樊容肯定不会吃亏。
  想到两个人方才的话,姨母微挑了下眉:“话说,按照你们方才所说去,谢彻应当会寻过来吧?”
  陆文渊蹙着眉看向门口:“都这个时辰了,还未过来,看来他心中也并无容容。”
  樊容看起来倒是不急,还能帮着说上两句:“毕竟忙,他已经入朝为官,按照原本他的来信,得等我会试结束他才回来呢,我也没想到他那么快就回来了,收尾工作估计还未做好。”
  姨母抿了口茶水:“这么看,谢彻其实对容儿是有感情的。”
  陆文渊一脸的不赞同:“可是……”
  姨母用眼神示意他别说话,而樊容抿了下唇:“可是,如若他知道我是男子,他肯定也无法接受。”
  “而且,我也不欢喜男子。”
  姨母没有继续往下问,又喝了口茶水,简单聊了聊,眼看着阳光越来越低,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姨母带着樊容去往他的房间,床铺已经都喊下人收拾好了。
  原以为今日一天就要这么过去了,陆府的大门却在此时被敲响了,陆文渊过去打开门,看着门外的不速之客,冷冷地笑了一声:“都这般晚了,谢公子还过来做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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