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唔,我信的。”乌栀子嚼得腮帮子好累,喘了口气,闷头端起碗喝了一口甜滋滋鲜美的羊汤,眯眼笑,笑得有些傻:“我以前就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好吃的东西。”
  自从弃殃带他走后,每顿饭都是弃殃做的,他的厨艺很好。
  “多吃些。”弃殃扬了扬唇,快速把一盆羊汤和肉吃完,一擦嘴,洗干净手,多点了两个火把,把藤蔓篓里的棉棉果倒了一半出来,剩下的一半都倒进了木屋前厅的角落里。
  他开始烤棉棉果。
  乌栀子吃得慢,锅里还炖着羊汤,等他嚼不动不想嚼剩下的小半块肉了,弃殃已经爆开了五十来个棉棉果,白绒绒的长棉花带着籽塞在那个大藤蔓篓里,几乎塞满六大篓。
  “哥,我来帮忙。”乌栀子把碗筷放到一边,问:“我能干点什么呀?”
  “你羊肉和羊汤还没吃完。”弃殃心脏发软,但锅里的肉还没炖软,让他呆着他肯定还得自己找活干……晚上风凉了,弃殃到底还是松了口:“棉花里有籽,小崽帮忙把籽摘出来可以吗?”
  “可以的。”乌栀子应得干脆。
  弃殃给他找了个背对着火堆,背风的位置坐着干,自己坐在上风口给他挡住夜晚微凉的风。
  忙到近晚上九点,弃殃催促他去把锅里炖软烂的羊汤和羊肉吃完,乌栀子晚上就跟他一起填了下肚子,没吃多少。
  眼看已经清理出一竹背篓干净的长绒白棉,弃殃看了下,棉花是干的,都不需要晾晒,只要把棉花铺成一片,用木棍卷成一个棉条,然后锤纺出棉线——用棉线就能织棉毛衣。
  流程看起来挺复杂,但是他知道步骤,把一竹背篓卷成棉条只需要半个小时,而后就是小心点锤纺线——这是个细致活,弃殃手粗,但想了个办法架起简易的半手动纺锤,前面纺的线乱七八糟有粗有细,后面纺锤滚动速度均匀,棉线也比较均匀了。
  运作起来之后,就速度就很快。
  乌栀子端着竹筒碗坐在一旁石头块上吃饭,腮帮子鼓鼓的,炖了两个多小时的山绵羊肉已经很软烂,不腥膻,反而有一股子奶味,好吃得要命,眼巴巴看他问:“哥,你要不要吃?”
  弃殃分心看向他,失笑:“这么好吃吗?”
  “唔嗯!”乌栀子胡乱点头,一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哥你尝尝!”
  “小崽多吃点,哥不吃。”弃殃加快了速度,纺锤转得飞起,线快速成卷,一卷,两卷……
  等到天空中残缺的月亮被乌云遮挡,乌栀子洗漱完坐在火堆前开始犯困,弃殃把材料挪进木屋里的草窝旁,重新炖上一锅苹果羊肉汤,变成白狼兽型,叼着昏昏欲睡的乌栀子回窝。
  “唔哥,我自己走……”一起睡过几回,乌栀子已经不怕他的兽型了,困兮兮的在他白绒绒的肚皮上蹭了蹭,抱着他一只毛绒绒的狼爪睡去。
  弃殃维持着白狼兽型闭眼,旁边的纺锤线转得慢下来,狼爪子就会拨弄几下,直到凌晨,竹背篓里的棉条用完,旁边地上的竹篮里多了二十多卷大大的棉线。
  白狼拢着肚皮上的小雌性沉沉睡去。
  早上露水微凉,太阳出来后,很快驱散了晨雾。
  今天又比昨天的气温低了些。
  趁着乌栀子蹲在火堆旁洗漱,弃殃找了两根竹枝打磨光滑,开始用毛线织衣服。
  他没什么手艺,也不会织好看的图案,只会织简单的长袖圆领款式,织法简单也很快速,等乌栀子捧着竹筒碗吃完热乎乎的美味早饭,弃殃的棉毛衣已经起了个型。
  “哥,我们今天能拿什么东西去跟游兽换货呀?”乌栀子站在太阳底下,拎了个篮子收已经风干晒干的菜干,整整齐齐码好,收了半篮子。
  昨天带回来的野菜,他用开水烫了,又接着往上晾晒,水蒸气和太阳都热乎乎的,倒还不太冷。
  “我们用竹篮和肉干换。”弃殃织着棉线衣,手指翻飞。
  等差不多中午的时候,游兽们就会带着东西经过虎兽部落边缘,他们得时刻注意着,不然错过了就没得换了。
  “待会儿哥多编织些竹篮,小崽不用担心。”弃殃着急给他织衣服,早饭囫囵对付了几口,等乌栀子晒完一大堆菜干,弃殃已经织好了两个衣袖和衣领,就差个衣身了。
  “小崽,过来。”弃殃歇了口气,甩甩发酸的手。
  “这个是什么呀?”乌栀子还穿着只能随便挡住点身躯的兽皮衣和不到膝盖的短兽皮裙,乖乖站到弃殃面前,好奇的看了好几眼他手里的毛衣。
  “衣服。”弃殃往他身上比了下,大概知道一个长度,轻笑道:“哥手艺很一般,小崽先将就穿,待会儿就能穿。”
  “这,这个是给我做的……?”乌栀子有些不可置信。
  “嗯,小崽的。”
  弃殃织得很快,游兽远远的过来了,一件微宽松的长袖棉线衣也织好了,粗粗的棉线,细密的针脚,白白的比兽皮毛还柔软的衣服,穿在了乌栀子身上。
  他皮肤很白,到锁骨的短发,脚下也踩着草鞋,穿着圆领微宽松的白色棉线衣和短兽皮裙,干干净净,漂亮得要命。
  弃殃垂眸看着他,垂在身侧发酸的手指蜷了蜷,眼底情绪翻涌,蓦地问红了眼眶的乌栀子:“小崽,今年几岁?”
  “我,我18岁了,哥……”乌栀子没忍住,低头揪着衣摆噼里啪啦掉眼泪。
  袖子有些长了,盖住手背,衣服做宽松了些,衣摆长到了胯骨处……他看起来更瘦小一只了。
  “乖,哭什么。”弃殃心脏酸涩的把他拥进怀里,轻拍了拍后背安抚:“以后热了冷了饿了都要跟哥说,哥性子粗,有时候没法及时注意到你需要什么,嗯?”
  “嗯呜呜呜……”乌栀子哪里被人这样哄过,哭得更停不下来了。
  活了18年,这是他第一次收到新衣服,就算兽母阿妈还在,他身上穿的也是阿哥丢弃的旧兽皮,从没人这样对他好过。
  “好了好了,乖。”弃殃不会哄人,硬邦邦的转移话题:“游兽到虎兽部落边缘了,小崽,我们得过去看看去,走吧,再哭鼻子可没法过去了。”
  ”呜呜好,好……”乌栀子没舍得用袖子擦,胡乱用手心擦掉眼泪,闷头拎起篮子。
  “乖,哥看看。”弃殃把他带回怀里,轻掐起他下颚垂眸仔细打量他的脸蛋。
  “看,唔,看什么?”乌栀子下意识双手按在他腰侧,仰起头。
  小雌性哭得脸红扑扑的,眼睛也红,耳朵也红,一双漂亮的黑瞳仁不敢跟他对上视线,心虚羞赧的胡乱转动闪躲,还矜着些眼泪。
  弃殃勾唇,粗糙的拇指腹将他眼尾的泪水拭去,低哑道:“走吧,小爱哭鬼。”
  “……我不是爱哭鬼。”乌栀子埋头跟在他身后,拎着一个空的竹篮子,小声反驳。
  “小崽以后会得到更多新的东西,总不能得到一件新东西就哭一回吧?”弃殃说着,伸手握住了他温凉的手,把他带到身旁,笑道:“走吧,看看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我们换回来。”
  来不及新编织竹篮了,但好在还有些之前做好的库存。
  作者有话说:
  完鸟原本以为上一本互攻的《小酒馆和修理店》已经够小众冷门了,没想到现在这本主攻的兽人与双性小崽的题材更冷门
  被发配到北极的程度了呜呜呜后知后觉去翻了一圈,完鸟——
  (开始胡乱哀嚎)(撒泼打滚)(原地发疯)
  不管了,被子一掀就是码!
  第9章
  游兽的队伍就在虎兽部落边缘停留,他们队伍不大,兽人们穿着粗麻布做的衣服,有木制的推车,板车,车上绑了一大堆东西,弃殃看到了一车铁器,锅碗瓢盆应有尽有,还有许多各地特色装饰品,食物。
  甚至看到了几匹布,粗糙的麻布,柔软细密的棉布,挺薄的,但是用来做棉衣外层很合适。
  虎兽部落的兽人雌性们拥拥挤挤,几乎都在与游兽们讨价还价置换铁器,那几匹布无人问津——太薄了,无法保暖。
  弃殃面无表情牵着乌栀子越过众人,走到那几匹布前,问:“这些怎么换?”
  守着货的游兽看了他一眼,粗声粗气道:“你有什么?这是兽人大陆另一头蛛族兽人特有的产出,少了不换——”余光瞥见乌栀子手里拎着的竹篮,游兽挑眉一指:“就这种,这种织货也能换。”
  那真是太好了,竹子多得要命。
  “几个能换?”弃殃拿过乌栀子手里拎的小篮子:“我要你车上的全部布匹。”
  “这……”游兽一时间也拿不准,这批蛛族的货换来已经几个月了,路过好几个部落都没换出去,兽人还是更喜欢穿兽皮衣服,只夏天热季的时候,雌性才会考虑用这些布匹做薄衣穿。
  布容易坏,不保暖,再不出手就得砸手里。
  游兽一思忖,伸出五根手指:“我这有两匹麻布,三匹棉布,我要你十个这种篮子,但是要大篮,起码要比你手里这个大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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