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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身后一道冷光凶然而至,直逼庄与后心而来!
  梅青沉还在侃侃而谈,雀栖扶着洛晚天看他伤势,庄与一手牵着重姒,拎着剑的手却被怕他大开杀戒的梅庄主紧紧握着,竟让那长链无任何阻拦地击向庄与后心
  庄与推开重姒,那长链在红了眼的韩锐操纵下紧逼而上,直直击中庄与后背
  一把长剑及时出现,剑身绕住长链,瞬时切断了铁环,阻止了铁链刺得更深
  顾倾落在地上,后怕的心跳都停了,他急忙上前查看。
  重姒扶着庄与,庄与的后背上渗出血,染透了雪白的缎衣。
  梅青沉在旁边张嘴愣着,顾倾把他拨开,扶着秦王让人赶紧去叫大夫!
  雀栖在那长链击中庄与时,便已经提刀砍向韩锐,一把长枪挡住了她的进攻,三两下便逼得她后退。禁军们眼疾手快,在二人缠斗时忙扶着负伤的韩钟韩锐兄弟退远了出去。
  洛晚天要去追杀,也被谭璋长枪格挡拦下。
  够了!别打了!
  顾倾难得发了脾气,秦王在这里受了伤,他有十条舌头也没法儿跟太子交代,偏偏这些人根本不知事态严重,还在打个没完没了!
  他盯着谭璋,谭璋在他的目光下悠悠收起长枪,沉定的像地下的石墩。
  洛晚天负伤严重,小腿和腰侧流血不止,又被谭璋长枪重伤,雀栖上前扶他,被他推开。他看了一眼雀栖,又扫视一眼众人,拎着蛇鳞剑跃上重檐向宫外而去。
  禁军要追,被谭璋抬手拦下:无关紧要的人,随他而去。
  重姒和梅青沉扶着庄与进了屋,不多时,宋宫的太医整整齐齐候在廊前,可谁也不敢让那些人近他的身。幸好重姒懂得些医术,她在里头给庄与瞧看情况,梅青沉亲自通传内外端水送药,雀栖在外把持。
  顾倾急得团团转,谭璋坐着饮茶,瞧他的样子悠悠道:不过一点皮外伤,死不了,顾公子何必如此担忧。
  宋王如此不知轻重,顾倾对他也没了好脸色,话也不想和他多说。
  正巧这时梅青沉从外头出来了,他忙迎上去问情况,梅庄主一脑门儿的汗,拿帕子抹了两把,阿姒说,幸好没有伤及要害。
  顾倾也跟着大大的松口气,把满屋子的太医宫女们都挥退下去,谭璋听闻秦王没有大碍,一刻也不想多待的离开了这里。
  梅青沉把重姒写的药方给雀栖,让她务必从抓药到端药亲身亲为全程监制,雀栖不敢怠慢,忙下去取药熬制。
  梅青沉还在后怕地冒汗,拿着帕子不停擦拭,顾倾亦是心有余悸,二人对视一眼,走出房来到阶下。
  殿前宫道里打斗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地上半点血迹也未留下,落了满地轻柔的月光,银涔涔的月色悬在枯枝之下,风起,曳动檐廊下六方宫灯的长穗,夜色寂静。
  梅青沉看过门外把守的禁军,小声跟顾倾道:你们要关他到何时?他在这里受了伤,别说秦王自个儿,他那个叔叔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看了眼窗棱透出来的光,又道:顾公子,我见你是个明白人,听我这个过来人一句劝,别惹他,没好下场!
  顾倾有苦难言,唉叹一口气,心道我又何尝不知呢?但太子没有下令,他就得让秦王住在这宋宫不得离开。
  想想太子还特意交代过,秦王在这儿是贵客,不得受半分的委屈。哪成想竟让秦王流了血受了伤,他只怕是小命难保
  第67章 跌落
  庄与从第二日起便高热不退。
  他受的只是皮外伤,用了最好的伤药敷治,又有汤药调理,伤药和汤药都细细查过没有任何问题,伤口也没有恶化的情况,可是庄与就是热烧不下,饮食不入,曾一度陷入昏迷。
  重姒是个姑娘,毕竟不便,梅青沉心中有愧,日夜在他榻前守着。到第三日时,庄与的情况终于好了一些,鬓边渗了些汗,多喝了两口汤药,额头摸着也没那么滚烫了。
  熬了三夜的梅庄主松了口气,伏在他榻前睡了过去。
  庄与就在这个夜里醒来,摇曳的灯火映着他苍白的面色,他呼吸很浅,双眸浅淡,怔怔地睁着眼睛看着虚无。
  梅青沉在呓语里捞过被子,垫在脸下又熟睡过去。
  屋里变得安静,庄与在这安静中起身下床,穿着雪白的寝袍走出了门。
  他动作很轻,悄无声息。
  他赤足走出宫苑,门口的宫卫见他出来忙拦上前。
  庄与在刀剑中停了下来,他缓慢的看向面前的宫卫,月色下,他的瞳孔薄而透明,隐隐的透出琉璃般的银色,那目光无神,落在身上让人脊骨发冷,那宫卫竟不敢与他对视。
  庄与把手抬起,搭上刀剑要推开。
  宫卫看见他赤足薄衣,神色异常,觉得情况不太对劲,也不敢真的把刀刃挨在他手指上,忙挥手让手下撤去刀剑,由着庄与轻盈地走出宫外。
  宫卫长摸着后脖颈,望着那轻飘飘离去的白色身影,低声在手下耳边道:鬼怪的很,快去请顾公子来!
  夜色弥漫,宫道深长,庄与只身一人,赤着脚不知走了多久,夜风吹着他雪白的薄衫,像是一片虚无缥缈的云雾,他漫无目的走在茫茫雪夜,神思也陷入无尽的迷茫。
  茫茫的不知所处,也不知所想。
  他身后,两个小宫侍提着摇摇晃晃的风灯远远跟着,他们不敢上前,那一点微末的亮光融在浸凉的月色里。
  忽然,那灯盏熄灭了,小宫侍吓得驻足,就见一片玄影从他身边飘忽而过,风灯跌落,两个人转身奔跑着消失在夜里。
  庄与似有所感般的停了下来,回首望向茫茫宫道。
  流雪拂面,庄与似乎清醒了一点,薄而透的琉璃质感从他眼中褪去,浑身的灼热也在这时候烧上来。
  他眼前变得模糊,那匆匆向他走来的身影也变得模糊。
  他伸出手,仿佛要够住什么,下一刻便像从云端跌落的月色,在宫道中摇摇倒下
  月色跌落墨川,他倒在一方温暖有力的臂弯里。
  庄与轻盈的身体被揽入怀中,景华将身上的氅衣脱下,盖在他身上将他打横抱起。
  重姒和顾倾闻信匆匆赶来,正巧碰上抱着庄与往宫室里走的景华。在他身后,醒来发现庄与不见了问宫人又问不出行踪的梅青沉和雀栖也正疾跑着来。
  景华抱着庄与脚步未停,对气喘吁吁的顾倾沉声吩咐:拦住梅青沉,别让他们过来。
  顾倾明白地点点头,跑着拦人去了。
  重姒跟着景华匆匆的步伐:他怎么样了?
  景华看过他苍白如纸的面色,声音凝肃:晕过去了。
  怀里人轻飘飘的一片,却烧的浑身滚烫。迷糊不清的寻着暖热靠近景华,冰凉的鼻尖贴住他颈侧跳动的脉路,冰冷的触觉刺激着他的心神。
  景华脚步更快,一面心疼一面又很愤怒,就像此刻怀中人冷热交替的温度。
  多大个人了,景华在夜里压着声音: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么?大雪夜跑出来,不想要命了吗?
  重姒跟在他身后,提着摇晃的风灯给他们照亮前路,听了景华的话替庄与辩解:他原本就离不开别人的照顾,身边需得人时时看照,之前在秦宫里,在自己的家里,他走夜路都能掉在水潭里,何况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又烧得厉害。
  景华急于把人赶紧送到温暖处,步子走的急,重姒要几乎小跑着才能跟得上:他身边近卫都是精挑细选,他几乎离不了的,你就是要断绝了他与外面的联系,也不必狠心的连一个照顾他的人也不留。
  这话便有些错怪景华了,他对庄与下不了那么狠的心肠,真要他孤身一人来涉险,他原本是想重姒带着庄与进宋宫来,好彼此有个照应,折风那几个近卫自然也能一起跟着进来。
  是庄与有自己的主意,要和梅青沉一道进来,重姒便先行一步进宫来为谭璋诊病,谁知他进来时,竟一个近卫也没带呢!
  梅青沉不是跟他一起来的?他们两个关系不是好得很吗?他人呢?
  重姒睨了他一眼:梅青沉本来就是个不着五六的江湖公子,你还能指望他日日夜夜的给他当下人吗?小跑两步跟上去,你不要把他搂的那么紧,他背上还有伤,你把他弄疼了!
  听到这话,景华的手赶紧一松。他没再说话,忽然停下来,望过月色掩没的无尽宫道,道:我先送他回去。
  重姒还没来得及说话,景华已经抱着人跃上墙檐飞走了。
  景华抱着人,穿过茫茫风雪,落入一座宫室。
  这是他在宋宫常住的地方,宫侍皆是熟知的心腹,早已经将房中烘的暖热,备下了热水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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