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他凑上去在对方棱角分明的下颌上亲了亲,然后又伸长脖子去吻对方的薄唇,含糊地道:“真的没有别人,喜欢师尊,只喜欢师尊……”
  对方眸中暗色骤然加深,江如野的眼睫颤了颤,嗓音沾染着情欲,又湿又软,再次叫了一声师尊,道:“窗户的风吹得好冷,我不喜欢……”
  事实证明,说动傅问去关窗户其实只需要“好冷”两个字,眼前人将他往怀中又拢了拢,探身将窗户阖上了,
  丝丝凉风骤然停歇,傅问低头与他接吻,暧昧的喘息中,这方狭小空间内的温度不断升高,让人越发燥热难耐。
  虽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那强烈的异物感挤进来的时候,江如野瞬间就绷紧了身体,指节都在泛白,用力得毯子上那块毛都要被他揪下来,生理性的泪水霎时淌了满脸。
  于是身后又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惹出了几声带着哭腔的哼声,接着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纤细腰身往下塌出一条引人遐想的曲线。
  江如野快要恨死自己的条件反射了,那一戒尺一戒尺教出来的规矩实在影响太大,一碰就让他能够违背本能,摆出最合对方心意的姿势,即便怕得颤抖也会乖乖保持着……但这是用在这时候的吗?!
  羞愤欲死。
  不过他很快就没工夫去纠结这些东西了,眸中的泪水越积越多,那潮水般一浪接着一浪、让人头皮发麻的欢愉也越积越多,到后来,江如野连自己在为何流泪都分不清,只知道看着身下的毛毯逐渐被打湿,晕出深色的痕迹。
  低低的呜咽将暧昧的水声揉开,化成一片让人听了就脸红心跳的声响,模糊中,江如野感觉臀侧被人拍了下,便已经先于意识反应翻了个身,配合地换了姿势。
  或许是他今晚真的很乖,傅问破天荒地没有把他的手捆上,江如野仰头迎合着对方的亲吻,同时终于能够腾出手来去求证他一直想知道的事。
  他摸了摸自己的胃,失神地喃喃,那嗓音很低,有气无力,从被吻得殷红微肿的唇瓣飘飘悠悠地钻到身上的男人耳中。
  下一瞬,江如野便在陡然凶狠起来的动作中无助地睁大了眼眸,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朦胧泪眼茫然地看向傅问,呜呜咽咽地叫师尊求饶。
  他以为对方还在生气,认定了他身上那些斑驳痕迹是别人弄的,颤巍巍地伸手抱住了对方,断断续续地在那保证,把“只喜欢师尊”重复了不知道多少回。
  江如野感觉对方会对此耿耿于怀是情有可原的,毕竟他以前还在自己师尊面前吵着闹着说要和别人成亲,幸好后来及时悬崖勒马。
  在把人意识都要撞散的起伏颠簸中,江如野恍惚地想,不过他是因为什么突然醒悟来着?
  他已经太久没有回忆过往事,此刻突然要追根究底地寻个原因,脑子都像在抗议,泛起一阵又一阵尖锐的刺痛。
  江如野疼得发出了一声细弱的呻吟,不过他本来就在呜呜咽咽地流泪,那声呻吟混在里面并不明显,就像情事中无意识的低吟。
  可傅问的动作却顿了一下,停下来将人捞进了自己怀里。
  那幽深漆黑的眼眸中仍旧弥漫着令人心惊的血色,抱着怀中徒弟的动作却一改连日来的粗暴,就像这是已经刻在了骨子里的习惯。
  江如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一直在发抖,抖得傅问甚至从旁扯过了件外袍给他披上,抚摸着他的额头,脸颊,低声唤他的名字。
  当疼痛达到一定阈值的时候,江如野倏忽抓住了从脑中一闪而过的线索,就像推开了一扇早已经悄无声息打开了一条缝的沉重大门,无数画面自门后纷至沓来,争先恐后地涌入了他的脑海中。
  他记起了临死前浑身是血挡在他面前的傅问,还有自再次见到对方后,那些怎么也想不起来的前尘往事,突然都一一呈现在他面前,分毫毕现。
  江如野蓦地脸色惨白。
  第102章
  江如野醒来的时候,身侧已经空无一人了,日光被挡在紧闭的窗户外头,只漏进来几缕斑驳的光影,将偌大的寝居映出了几分孤寂。
  他躺在榻上,双眼放空,脑中那阵尖锐的刺痛仿佛仍如影随形,让人总觉得不舒服。
  不过也已经比昨晚好上了许多,他依稀记得自己到后来又是恶心想吐又是发冷颤抖,模样想必有些凄惨,傅问到后面什么也没做,就搂着他睡了一晚,他时不时惊醒的时候还要去哄,整晚也没合眼过几回。
  他捂着嘴闷闷地咳了两声,感觉喉咙里都带着血腥气,盯着放下的手掌看了一会儿。
  干净,白皙,被人在掌中握了一晚上,很暖,指节都泛着淡淡的粉色。可不知道是否是他的错觉,江如野盯着看久了,总感觉有浓烈的血腥味一直往他鼻子里钻,惹得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
  他下榻去寻有什么东西能够压一压翻涌的胃酸,翻出了昨晚拎回来的食盒。那食盒有好几层,他往里装东西的时候十分随性,见到什么都往里扔,杂七杂八的零嘴还剩下不少,翻找到最底层的时候,江如野眼尖地发现了有枚传信玉简混了进来。
  这几日大殿内到处都堆满了贺礼,有些放不下的便挪到了偏殿,江如野不疑有他,只当玉简里面是随贺礼一道呈上的礼单,被他不小心也扔了进来。
  这些傅问都是交给他处理的,江如野顺手就打开了那枚传信玉简。
  发现这枚玉简是来自薛沅尘的时候江如野还愣了一下。
  自合欢宗出来后江如野就再没有见过自己这位师叔,甚至就连曲言也没见过自己的师尊,这时候传信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江如野继续往下看,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随后眉心倏地蹙紧,脸上血色尽褪,脸色极为难看地僵立在原地好一会儿,转身就往外走去。
  ……
  聆雪阁内,傅问站在院中的竹亭里,面色浅淡地看着眼前池塘中的游鱼。
  几尾绯鲤在远处不紧不慢地游着,并不亲近主人,直到傅问往水面洒下一把鱼饵才游了过来,还有不少从四面八方钻了出来,飞快地将饵料抢夺一空,又迅速散去。
  傅问已经习惯了,这一池子的鱼都不亲近他,只有喂食的时候才肯赏个脸,倒是江如野,每回过来,才刚踏上游廊,鱼群便骤然聚拢,尽数簇拥在白玉板桥下,花枝招展地甩动着颜色各异的硕大尾鳍,争宠一般想让从上面经过的少年能够多看一眼。
  万物有灵,哪怕是养在池子里的鱼都能分辨出谁真的喜欢它们,傅问对养任何活物都兴致缺缺,因此一直以来身边也没几个会真正亲近他的,倒是他唯一养了的小徒弟,去到哪都会带来一阵热腾腾的生气,格外招各种生灵喜欢。
  只不过细数起来,有人已经好一段时日没有踏入过聆雪阁,傅问有时在漱玉谷内碰到对方,虽还是对着他眉眼弯弯地笑,脸上却透着淡淡的倦意,听其他弟子说现在经常待在自己屋子里睡觉,就像一晚上都没歇息一样,一逮着空就要睡得昏天地暗。
  结合那些总会在对方身上出现的暧昧痕迹,傅问虽不愿意往那方面联想,每每思及此事,面上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浮上几分沉郁。
  若是放在以前,傅问早就把徒弟拎到面前盘问个清楚,要是再和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搅和到一起非把人训到清醒不可,但那些不清不楚的纠葛横亘在两人之间,让很多话都多了些微妙的顾忌,如鲠在喉地堵着。
  院外突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傅问眼神一动,当即转头看向来人,在见到气喘吁吁站在门旁的普通弟子时,微不可察地眸光一暗,淡声问:“何事?”
  来人一脸着急之色,慌慌张张的,连行礼都不顾上,飞快道:“谷主,丹房那边出事了!丹火把药园点着了,百年灵植都已经烧掉了一小半!”
  “可有人受伤?”傅问神情没乱,随对方往丹房走去,沉声问道。
  那人摇头:“没有,谷主放心,那地方平日里只有看管药园的弟子在,现在不是他们会去药园的时辰,只是寻常引水诀灭不了丹火,处理起来有些棘手。”
  “好端端的,丹火怎会烧到药园去?”傅问蹙眉。
  “是小师兄的那只白狐,跑进丹房的时候尾巴扫到了丹炉……”那人觑着傅问的脸色,连忙替江如野说话道,“也是我们没看紧,那白狐平日里就经常在谷里自己四处活动,很听话的,从来没有出事过……”
  傅问止住了他的话:“江如野人呢?”
  那弟子也答不上来:“小师兄不在丹房,也没人见到他,可能是还不知道出事了吧。”
  傅问没再问,露出了几分若有所思的神色。
  缩地成寸施展开来,转瞬就到了起火的药园,里面已经有不少弟子急急忙忙地布阵引水,格外吵闹。一只体型庞大的白狐缩在角落里,心虚地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巨大的球。
  见到傅问出现的那瞬,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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