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此人正是天衍宗执法长老凌虚子,以性情刚直冷峻,护短至极闻名修仙界。
此番是特意前来拜访漱玉宗,并带着自己最为疼爱的侄孙凌昊,本意是让晚辈见见世面,与漱玉宗年轻一辈交流切磋。
谁知交流还未正式开始,凌昊就在漱玉宗的地盘上被打成这副模样,甚至可能伤及修炼根本!
凌虚子接到消息赶来时,看到凌昊的惨状,当场便勃然变色。
此刻听到谢应危的反驳,更是怒不可遏。
“黄口小儿,信口雌黄!”
凌虚子须发皆张,指着谢应危,声音如同寒铁交击。
“昊儿向来知礼守矩,岂会如你所说那般不堪?分明是你性情暴戾,无故寻衅!
出手更是狠毒无比,竟敢震断他手臂经脉,伤他肋骨,更欲毁他气海命脉!
此等心性,与魔道何异?漱玉宗号称天下正道魁首,竟容得下如此歹毒之徒?
今日若不给老夫一个满意的交代,老夫绝不罢休!”
他这番话不仅指责谢应危,更将矛头隐隐指向整个漱玉宗的管教。
玉清衍站在双方中间,面色沉凝,眉头紧锁,只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头疼袭来。
他万万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凌虚子带着凌昊来访,本是友宗之间的正常往来,他也吩咐下去要好生接待。
谁知竟闹出如此严重的冲突!
方才接到急报,说谢应危与天衍宗弟子在论剑坪动手,他即刻赶去,看到的已是凌昊重伤倒地,谢应危犹自一脸戾气的场面。
更棘手的是,经随行的天衍宗医修初步诊断,凌昊不仅外伤严重,右臂主要经脉被狂暴灵力震伤,三根肋骨断裂,丹田气海受到剧烈冲击,有命脉受损之象!
命脉乃是修士修炼之基,一旦受损,轻则修为停滞倒退,重则彻底断绝道途,沦为废人!
这已远非寻常弟子斗殴可比。
凌虚子是何等人物?
天衍宗实权长老,修为高深,地位尊崇,更是出了名的护短。
凌昊是他嫡亲的侄孙,向来视若珍宝。
如今在漱玉宗做客却遭此重创,命脉都可能不保,凌虚子如何能不震怒?
玉清衍心中又急又怒。
急的是凌昊的伤势和此事引发的严重后果,怒的是谢应危下手不知轻重,惹下这等泼天大祸。
他固然疼爱这个师妹留下的孩子,可眼下这局面已容不得他单纯以长辈身份偏袒。
漱玉宗是天下正道魁首,规矩森严,更要顾及宗门声誉与外交关系。
友宗重要晚辈在自家地盘上被打成重伤,可能伤及道基。
若处理不当,不仅会彻底得罪天衍宗和凌虚子,更会落下“纵容弟子行凶”、“管教无方”的恶劣名声,令宗门威望受损。
而谢应危作为楚斯年刚刚收入门下的亲传弟子,本就因其顽劣过往和特殊身份备受瞩目。
此事一出,无异于将他推到了整个宗门乃至外界议论的风口浪尖。
如何处置他,将直接关系到楚斯年的声誉与拂雪崖的立场,以及他这位宗主能否公允持正。
第321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30
玉清衍看着被缚住依旧桀骜不驯的谢应危,又看了一眼怒不可遏的凌虚子和凄惨哭泣的凌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便是内外交困,麻烦无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道:
“凌虚长老息怒,此事发生在漱玉宗,本座定然会查明原委,秉公处理,给天衍宗一个交代。当务之急,是先为凌昊师侄疗伤。”
他看向谢应危,语气严厉:
“你闭口,在映雪仙君到来之前,不得再妄言一句!”
玉清衍搬出楚斯年,本意是希望凌虚子能稍微顾忌一下映雪仙君的威名和态度,暂缓咄咄逼人的势头。
谁知凌虚子闻言,怒意更盛。
“映雪仙君要来?好!老夫正要问问仙君是如何教导弟子的!”
凌虚子须发戟张,眼中寒光迸射,指着谢应危:
“此子心性之歹毒狠辣,老夫生平罕见!今日敢为口角之争便下此毒手,他日若遇更大嫌隙,岂不是要屠戮同门,祸害一方?
即便不堕为道孽,也必是一大祸害!
仙君来了正好,老夫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
此子经脉必须废去!断了他修行的根子,安安分分做个普通人,免得日后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玉清衍一听“废去经脉”四字,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赔偿、道歉、甚至适当的惩戒,他都可以考虑。
但废去经脉,断绝道途,这与杀了谢应危何异?
他如何能答应!?
“凌虚长老,此事确有误会,应危出手过重,漱玉宗绝不推诿。
贵宗所需一切疗伤圣药、天材地宝,乃至法宝灵石,漱玉宗都愿倾力补偿,务必治好凌昊师侄,不使其道途受损。”
玉清衍强压心头焦躁,试图用资源换取转圜余地:
“至于应危,自有宗门戒律严惩,但废去经脉,未免……”
“补偿?那是理所应当!”
凌虚子冷哼打断,语气斩钉截铁:
“但此子也必须废!玉宗主,老夫知道他是映雪仙君的徒弟。
老夫对映雪仙君也素来敬仰,久闻其公正严明之名。
可正因为如此才更要问问,即便是他的亲传弟子,犯了如此大错,难道就能徇私包庇不成?
仙君若真如传闻中那般清正,就该大义灭亲,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你放——”
被束缚着的谢应危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梗着脖子就要怒骂。
“闭嘴!”
玉清衍厉声呵斥,额头青筋跳动。
他正头疼如何应对凌虚子这毫不退让的态度,谢应危还要添乱!
谢应危却不管不顾,赤眸瞪向玉清衍,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劲:
“宗主,你跟这老匹夫废什么话!一人做事一人当!他要废我经脉?来啊!小爷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叫谢应危!”
说着,他又猛地转向那边还在抽噎的凌昊,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至于你——凌昊是吧?早知道你这么会装模作样,当时小爷就该直接拧断你的脖子!打死你算便宜你了!”
他心中怒火滔天,更有一股被冤枉的憋屈。
之前好不容易得了楚斯年允许下山,原本只是想去主峰集市逛逛,结果在论剑坪附近,就听到凌昊和几个明显在巴结他的漱玉宗弟子高谈阔论。
话题正是近日传得沸沸扬扬的“映雪仙君破例收徒”。
凌昊语气中的酸意和鄙夷毫不掩饰:
“……映雪仙君?呵,不过是个躲在山上养伤的老古董罢了。
收徒?我看是玉宗主实在没法子,才把这没人要的野种硬塞过去,图个眼不见为净吧?
要不然,怎么连个像样的拜师大典都没有?肯定是仙君也觉得丢人,敷衍了事!”
谢应危气急,悍然出手。
凌昊起初惊愕,随即露出不屑,自恃身份尊贵、修为也略高一筹。
他年长几岁,又得凌虚子亲自指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羞辱谢应危。
出手招招狠辣,一边打一边用言语刺激,将谢应危一次次击倒在地,衣衫破损,嘴角溢血,狼狈不堪。
辱他,贬他。
谢应危这几日本就恼火,被激起了骨子里最凶悍的反扑意志。
他不管不顾,脑中闪过那日楚斯年瞬杀道孽时那惊鸿一瞥的阵法轨迹。
他当时虽惊骇,却莫名记下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轮廓。
仓促间,他模仿着那股冰寒肃杀的意境,将全身残余的灵力以一种粗暴的方式轰了出去!
“轰!”
灵力对撞,巨响声中凌昊惨叫着倒飞出去。
谢应危不成章法的模仿,威力远不及楚斯年万分之一,却也阴差阳错地震伤凌昊的手臂经脉,震断肋骨,余波更是冲击其丹田。
而谢应危自己也被反震得气血翻腾,伤上加伤。
第322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31
此刻,看着凌昊那副全然无辜的模样,再听到凌虚子口口声声要废自己经脉,谢应危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错了吗?
如果非要说错,他只错在当初没能更狠一点,直接结果了这个伪君子!
“小畜生!还敢口出狂言!”
凌虚子含怒一掌拍出,凌厉的掌风呼啸,直取被缚的谢应危!
这一击虽未尽全力,但盛怒之下威势惊人,足以将毫无防备的谢应危打成重伤。
“不可!”
玉清衍脸色大变,万没想到凌虚子竟会不顾身份直接对小辈出手。
身形一闪已挡在谢应危身前,袍袖一挥,一道柔和却坚韧的灵力屏障展开,拦下了这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