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新闻、夸张的广告、无聊的肥皂剧、吵闹的综艺……
  画面飞快地切换。
  谢应危的眼睛平静地扫过,没有任何一个节目能留住他的目光超过三秒。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电视机旁边,那盒楚斯年昨晚给他的录像带上。
  “如果想我了,可以看看这个。”
  楚斯年的话在耳边响起。
  谢应危走过去,拿起那盒还有些分量的录像带。
  按照记忆中的步骤,有些生疏地打开录像机的仓门,将录像带小心地塞进去,按下播放键。
  电视屏幕闪烁了几下,画面出现了。
  是楚斯年。
  他坐在房间里。
  就是这间客厅,背景还能看到一些旧家具。
  他对着镜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粉白色的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浅琉璃色的眼睛弯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仅仅几秒钟后,画面猛地一跳,变成了一片不断闪烁的雪花点,伴随着刺耳的“滋滋”电流噪音。
  谢应危愣了一下,眼睛盯着那片雪花屏。
  他等了一会儿,画面没有恢复。
  是……坏了吗?
  他按照楚斯年教的,退出录像带,又重新放进去,再次按下播放。
  楚斯年的脸再次出现,带着那抹温柔的笑意,嘴唇微启。
  几秒后,画面再次被雪花吞没。
  又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
  录像带似乎真的损坏了,只能播放开头短暂的几秒。
  他不再尝试了。
  他还不完全熟悉遥控器和录像机的其他功能,怕乱按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甚至把唯一有楚斯年影像的东西彻底弄坏。
  于是,他拿着遥控器,坐回沙发旁边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腿,目光重新投向电视屏幕。
  录像带在机器里自动循环播放着。
  每次循环到开头,楚斯年的脸出现,几秒钟清晰的带着笑意的影像,都会让谢应危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嘴角会细微地向上弯一下,眉眼间流露出一种近乎纯粹的笑意。
  他将自己高大的身躯缩了缩,微微歪着头,专注地看着短暂出现的画面,像一只守着珍贵宝物的大狗。
  然后,画面消失,雪花屏和噪音占据屏幕,他也只是安静地看着,等待着下一次循环。
  窗外的光线由明亮逐渐转为昏黄,再由昏黄沉入墨蓝的夜色。
  屋子里没有开灯,光线越来越暗,最终完全被黑暗笼罩。
  只有电视机变幻不定的光芒,映照着这个寂静的空间,也映照着谢应危始终望着屏幕的眼眸。
  光芒明明灭灭,在深邃的瞳孔里跳跃。
  他就这样坐着,蜷缩着,任由坏了磁带的录像带一遍遍循环,看着楚斯年的影像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
  从午后,到傍晚,再到夜色深沉。
  外面世界的喧嚣与时间流逝,仿佛都与他无关。
  就这样沉浸在这个由几秒钟影像和漫长雪花噪音构成的虚幻又真实的世界里,沉默地等待着那个拥有他的人,再次推开这扇门。
  第429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40
  铁锈竞技场深处,与外面喧嚣混乱的公共区域截然不同,这里是一处更隐蔽也更显高级的空间。
  观众席呈环形向下凹陷,座位远比外面稀少,宽大舒适,铺着深色的天鹅绒,地面光洁如镜,看不到明显的污渍。
  这里是只对高级会员开放的死斗赛场。
  能进入这里的人数不足百,每个人都戴着没有任何五官特征的暗红色无脸面具,遮住了真实面容。
  但从他们身上考究的衣料,佩戴的昂贵饰品,以及举手投足间那种习以为常的矜持与冷漠,不难看出其非富即贵的身份。
  此刻,八角形的擂台中央,灯光惨白刺目,一场刚刚结束的死斗以最残酷的方式落下帷幕。
  一只体型庞大的犀牛兽人仰面倒在血泊中,胸口被破开一个狰狞的大洞,已然气绝。
  而获胜者是一只同样伤痕累累,浑身浴血的鳄鱼兽人,正摇摇晃晃地站立着。
  粗壮的脖颈一侧被撕裂开一道可怕的伤口,鲜血如同小溪般汩汩涌出,染红深绿色的鳞甲和擂台地面。
  他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痛苦和濒死的麻木。
  获胜对其而言,不过是延迟了死亡的降临。
  很快,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上台将尸体拖走,给重伤的胜利者注射了强效止血剂和兴奋剂,以勉强维持生命。
  观众席上响起零星的掌声和低语。
  比赛刚一结束,立刻有几个戴着红色面具的高级会员端着酒杯,围拢到角落一个身影旁边。
  那人同样戴着红色面具,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极为醒目的粉白长发。
  他姿态闲适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手中把玩着晶莹的酒杯,正是楚斯年。
  “楚先生,您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一个声音带着半真半假的抱怨响起。
  “这都第几次了?次次都让您押中!下次有什么内幕消息,能不能悄悄透露一点给兄弟们?大家一起发财嘛!”
  “就是就是,楚先生,您这眼光也太毒了!那鳄鱼看着就不行了,谁知道最后一下反扑那么狠!”
  另一个声音附和道,语气里带着羡慕。
  楚斯年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笑意却滴水不漏:
  “说笑了。哪有什么内幕,纯粹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竞技场的规矩大家心里都清楚,私下传递消息可是大忌。”
  他举起酒杯,朝着围过来的几人示意了一下,语气轻松地转开话题:
  “不过,难得大家今晚看得尽兴,又这么捧场过来闲聊……
  这样吧,今晚诸位的门票和基础酒水消费,都记在我账上,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感谢各位这段时间的关照。”
  “哎呀!楚先生大气!”
  “那就多谢了。”
  “哈哈哈,楚先生果然爽快!”
  周围几人立刻起哄,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对于这些人而言,这点消费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楚斯年这种会做人的姿态无疑让他们感到舒服,拉近了距离。
  楚斯年笑着应和,游刃有余地周旋其中。
  他撒出去的这点钱,比起今晚通过下注赢得的巨额赌金根本不值一提。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种方式能迅速融入这个顶尖的小圈子。
  加入高级会员不过短短几天,就凭借着太上寄情道带来的对他人情绪极其敏锐的感知力,以及本身不俗的观察力和话术,快速掌握与这些人打交道的方式。
  能轻易分辨出谁是真的有兴趣,谁是随口敷衍,谁能提供有用的信息,谁只是酒囊饭袋。
  对症下药,投其所好,拉拢关系,获取信任。
  从这些或炫耀或不经意的闲聊中,他探听到许多在外界难以触及的隐秘信息。
  每一条消息都价值连城,也都暗藏着这个社会最腐烂最黑暗的角落。
  正是楚斯年进行下一步计划所急需的。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擂台上那只正被拖下去的鳄鱼兽人,鳞片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死斗的配对通常经过精心计算,不会选择实力悬殊的双方,而是力求势均力敌。
  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激发兽人的凶性,让厮杀过程充满悬念,更加血腥惨烈,也更能刺激这些高级会员的感官和赌性。
  自从楚斯年偶然加入并开始下注,他几乎百发百中的运气就成了一个小小的传奇。
  每次都能在看似胶着或一方占优的局面中,精准押中最终幸存者。
  这让其他会员又羡又妒,总想从他这里取取经。
  楚斯年对此的回应永远只有一个——
  谦逊地微笑,然后归功于巧合。
  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面具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冷意。
  这里是他获取信息和资源的跳板,也是他必须深入其中才能彻底掀翻的,另一座更加坚固也更加血腥的牢笼。
  环绕在身边的奉承、试探与暗含嫉妒的寒暄声浪,如同黏腻的蛛网层层叠叠地缠绕上来。
  混合着香氛和雪茄烟雾,让楚斯年感到一阵轻微的窒息与烦躁。
  擂台上那只鳄鱼兽人濒死前浑浊而痛苦的眼神,还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旁边那些戴着红色面具的人却只在乎输赢和下一场更刺激的表演。
  他需要一个短暂的喘息。
  趁着下一场死斗准备,众人注意力略有分散的间隙,楚斯年脸上维持着无可挑剔的社交微笑,找了个“出去透透气,接个通讯”的借口,不着痕迹地脱离那个令人倍感压力的包围圈。
  第430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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