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回头看过去才发现是商由。
林悯坐在马背上,呆呆地看着下方松开手后退半步的商由,对方那张浓颜系的俊脸上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神情。
见他看过来还嚣张地挑眉。
“没看出胆子这么小,刚才不还……”商由话没说完就被漂亮小男生瞪了眼,反应过来前立马收了声,心虚地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过来牵着它走两圈。”
“好的,商少。”
林悯下意识握紧缰绳,他还没从刚刚商由大胆的话回神,小马打了个响鼻,温顺地跟着工作人员慢慢往前走。
视野突然变高,草场、远山、有些阴沉沉的天尽收眼底。
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甚至有点新奇。
林悯忍不住微微弯起嘴角,原本紧绷着的身体也放松了些。
不远处,沈延靠在栅栏上,目光追随着马背上那道纤细的身影,阴沉沉的天光落在林悯浅金色的衣服上,却没有让他变得晦暗。
他还是那样干净地立在原地。
又不像*兔子了。
像慈眉善目的小菩萨。
漂亮小男生坐得笔直,脊背绷着,但侧脸线条柔和,嘴角那点微不可察的弧度,像只第一次出门探险、既紧张又雀跃的幼猫。
沈延看了几秒,移开视线。
商由牵了匹高大的黑马出来,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在沈延身边停下:“比一圈?”
沈延没说话,径直走向自己的马,然而还没来得及上去,他脚步忽然顿住,仰起头看着此刻有些黯淡的天光。
商由烦躁的吐槽声响起。
“啧,运气怎么这么差,小痴汉高兴了我可还没跑呢,怎么下雨了?”
细密的雨丝毫无征兆地落下。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打在草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但很快就连成了线,视野里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水雾。
“艹,真下了。”
商由低声骂了一句,快速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跑过来的工作人员,顺手抓了把自己的黑发,脸上写满扫兴。
纪清屿倒是不慌不忙。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他看向马背上的林悯提高声音:“悯悯,先下来吧,趁着雨不大,我们先回休息室。”
旁边的工作人员适时递来一把伞。
林悯又被抱了下来,脚刚踩到草地雨势就忽然大了些,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浅金色的马术服瞬间洇开深色的湿痕。
被浸湿的发丝紧贴在雪白的脸侧。
林悯肤色本就偏白,当他路上看到跪在雨里的熟悉身影时瞬间就更白了。
是晏述。
他身上穿着和那些工作人员相似但是又有些不合身的工服。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跪在雨里?是谁让他跪的?
连串的问号瞬间挤满林悯的大脑,刚才被雨淋湿的寒意此刻仿佛钻进了骨头缝里,让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颤,本就偏白的肤色此刻更是褪尽了血色。
“悯悯?怎么了?”
纪清屿撑着伞,察觉到林悯的僵硬和骤变的脸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自然也看到了那个跪在雨中的身影,他挑了挑眉:“啧,怎么让他跪这里了?”
他说着像是刚刚想起什么般,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什么东西。
“对了,悯悯这是你的吧?有人看到他在宿舍偷偷摸摸藏了什么东西。”纪清屿把洗得干干净净的手帕拿了出来:“后来一问才知道,他偷走了你的手帕。”
“所以他来亲自向你赔罪。”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手帕,边缘处绣着一个小小的略显笨拙的“m”。
正是之前林悯用来包饼干的那块。
可现在,它出现在纪清屿手里。
成了个罪证。
“……”林悯皱起眉头,他想要过去但是手腕却被人拉着,纪清屿看着他,手指漫不经心地帮他把发丝打理整齐:“悯悯,你男友沈延在我们的圈子里,其实也是穷光蛋呢。”
“不是他。”
“就会是你的男朋友。”
“你会选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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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风宝的手榴弹和星宝的雷,还有大家的营养液,好感动至于更新,大概最近会日更?趁着最近没工作,我想快点完结来着,死手快打字啊啊啊
第40章 贵族学院
林悯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纪清屿的手指还在他发间穿梭,语气轻柔得不像话,可吐出的内容却字字带刺,逼着他做一个荒诞的选择:“悯悯,是选男朋友还是选你的小狗朋友?”
“沈延可是在看着你哦。”
林悯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下意识看向沈延的方向。
沈延依旧站在那里,冷郁的俊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无动于衷,但林悯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沉甸甸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当然知道沈延不可能是穷光蛋。
纪清屿会这么做,无非是想要找个理由好接着戏弄他罢了。
雨越下越大了,林悯看着纪清屿此刻含着笑的眼眸,又越过他的肩头,看向雨幕中那个跪得笔直的身影。
晏述的全身都湿透了,脸色在灰暗的天光和雨水的冲刷下,白得近乎透明,失去血色的薄唇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
雨水顺着他低垂的眉眼不断流下,汇成细小的溪流,狼狈不堪。
他快要撑不住了。
林悯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叮~检测到圣父任务。]
[为了看沈延的笑话,也是警告你不要痴心妄想,纪清屿杀鸡儆猴把跟你有交集的晏述给抓了过来,逼迫你在男友和晏述间选择。]
[你圣父心发作,决定违抗强权去救毫无交集的晏述,却被对方狠狠推开……]
[你狼狈地倒在地上。]
[成了恶劣富二代们的新乐子。]
林悯抿唇眨了眨眼睛,总之就是好心没好报的传统剧情。
于是,纪清屿就听见林悯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被雨声衬得轻飘飘的:“手帕是我给他的不是他偷的。”
纪清屿抚摸他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
似乎是没料到他会这么做。
林悯抬起眼,那双总是湿润柔软、带着食草小动物般柔软和怯意的眼睛,此刻被雨水洗得异常清亮。
他直视着纪清屿含笑的桃花眼,看着人一字一句地重复:“手帕是我自愿给晏述的。”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充斥在耳膜。
纪清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那点玩味被一种更深,更晦暗的东西取代。
明明只要装哑巴就好,但他眼中柔弱的小兔子此刻却一点点地,用白皙的指尖坚定地掰开了纪清屿扣在他腕间的手指。
触感微凉。
在纪清屿微微错愕的目光中,漂亮小男生就这样冲进了瓢泼大雨里。
冰凉的雨水瞬间将林悯浇透,浅金色的马术服变得沉重,漆黑的湿发紧贴在脸颊,更衬得漂亮小男生肤色雪白。
他有些急切地跑到晏述面前。
“晏述!” 林悯担忧地蹲下身,声音因为焦急而发颤,伸手想去碰晏述的肩膀。
想要把人扯起来。
晏述极其缓慢地掀开眼皮,他本身就因为低烧有些浑浑噩噩,深褐色的眼眸此刻几乎失去了焦距,但还是凭着本能,认出了眼前这张被雨水打湿的,写满担忧的漂亮面孔。
浑身都湿透了,雪白的软肉就这么隔着薄薄一层的马术服贴上了他。
是香的。
是软的。
晏述的瞳孔微缩,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模糊的气音,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跪姿,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小心!” 林悯惊呼,想也没想,张开手臂接住了倒下的晏述。
晏述比他高很多,也重很多,这猝不及防的一倒,直接撞进了林悯怀里,湿漉漉的额头抵在了林悯同样湿透的单薄胸膛上。
那沉重的呼吸喷洒上去,林悯差点就被身上的庞然大物压//得趴在地上。
他被雨打得看不清周围,捧着高大男生的脸想让他挪挪位置,可刚刚一动,那薄薄的唇瓣就猛地擦过了那个位置。
晏述的神智有些涣散,只是本能地感受到好像挨着了什么柔软的棉花娃娃。
像是磨牙的野犬般。
下意识咬了上去。
林悯整个人都僵住了。
晏述几乎是本能地张//嘴,叼//住了那一小片温软的皮肉,犬齿抵着不轻不重地碾/磨。
“你!” 林悯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分不清是气的还是羞的,他想推开晏述,可怀里的人沉得像块石头。
推拒的手反而像是搭在了对方肩头。
那些远远近近的视线,此刻像是针一样扎在了林悯的背上。
纪清屿原本靠近的脚步顿住。
他就站在几步之外,灰蒙蒙的雨雾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只有那双眼睛死死锁在晏述紧贴着林悯胸膛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