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目前看来效果非常不错,远超预期。
  很明显,慕淮知已经在怀疑f4的其他人了。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第71章 海风(1)
  第二天,宋行秋起床。
  他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早上七点,看来就算换了个地方,他的生物钟也没有任何变化。
  不同的是,随着游轮的不断行驶,他们到达越发冰冷的北边,此刻外面海面仍旧是漆黑一片,裹挟在浓稠的黑夜里,唯有游轮上灯火通明。
  宋行秋打开阳台门看了一眼,一股咸腥气直冲着他的鼻腔涌入,下一秒,他的鼻子便被冻得失去了嗅觉,只有冷意还停留在鼻尖。
  宋行秋瞬间清醒了。
  他关上大门,穿了厚厚的衣服,戴好了围巾,全副武装地走到外面的甲板上,眺望远方。
  行驶了这么久了,又这么黑,是不是能看到极光?
  此时甲板上只有他一个人,寒风刺骨,肃穆冷寂,要不是昨天他还在监控里欣赏了热闹的大逃杀,大概很难相信,这居然是一次喧闹的游学活动。
  “你倒是起得很早。”一道男声从他背后响起,宋行秋连头都没回,就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姜白榭。
  “你也不赖。”宋行秋说话的时候,姜白榭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姜白榭没有接他这句没什么营养的寒暄,他抬头看着漆黑的天,另开了一个话题:“一般极光都会出现在午夜9点以后到凌晨2点,这个时间点是看不到的。”
  宋行秋:“……”
  原来是这样吗?
  不过他又没有说他是出来看极光的,姜白榭怎么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宋行秋不动声色,只是撇嘴,嘴硬道:“我又没说我是出来看极光的。”
  姜白榭笑笑,没有反驳他,问:“那你在看什么?”
  宋行秋伸了个懒腰,姿态放松地倚在冰冷的栏杆上,拖长了调子,很装地说:“我在享受难得清静的时光。”
  重音落在了“难得”两个字上,语气很有揶揄和讽刺的味道。
  拜姜白榭所赐,他昨天一点也不清静。
  姜白榭看着黑漆漆的海面,耳边是海浪和海风的声音。
  这恐怕……也不算清静,享受自然也无从谈起了。
  宋行秋高兴就好。
  宋行秋看姜白榭没反应,不客气地问:“怎么样?今天又打算玩什么小游戏?”
  姜白榭倒是没被宋行秋的咄咄逼人刺到,平静地回答:“不玩了,看看风景吧。”
  宋行秋盯着他看了两秒,见他确实不像在敷衍,总算笑了:“算你识相。”
  一次折腾就够受了,他可不想宝贵的游学时光全耗在跟这群人斗智斗勇上。
  两人就这么并肩站着,一时间只有海风穿过的声音。
  两个人一起看没什么可看的风景。
  “……”
  过了良久,宋行秋望着眼前一成不变的黑沉沉的海面、黑漆漆的天空,实在觉得乏味,主动打破了沉默,懒懒地问:“说吧,这个小游戏策划了多少天?”
  他说的当然是昨天晚上他们玩的大逃杀游戏了。
  姜白榭也不逃避,回答:“一周吧。”
  听到对方策划了整整一周,又想到自己只花了一个晚上就全部推翻了,宋行秋心情又好了。
  宋行秋刺他:“现在无计可施了?”
  姜白榭顿了顿,随即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嗯”,直接承认了:“没有了。”
  宋行秋扭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姜白榭背对着光,大半张脸几乎都隐匿在夜色之中,轮廓变得模糊,只有抿成了一条直线的嘴唇昭示着此时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看来也没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嘛。
  宋行秋心情更好了。
  他舒展了一下肩膀,语气轻快:“早该这样了,难得出来游学,放松点不好吗?”
  “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及格,获得参加活动的资格的吗?”
  姜白榭:“……”
  宋行秋怎么好意思提起这件事。
  姜白榭终于扭过头对上宋行秋的目光。
  物理没及格,参加补考才过,很光荣吗?
  姜白榭像是忍无可忍了,问:“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你是怎么能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些厚脸皮的话?”
  “如果是我,我一定不会到处宣扬自己没及格。”
  宋行秋立刻睁大了眼睛,一副被冤枉的模样,否认:“我哪里厚脸皮了?我之前可是有在好好保守我是个学渣的秘密,不是现在藏不住了,被公开处刑了吗?”
  他说得振振有词,说到最后的时候,语气还挺委屈:“我也不想的。”
  这是污蔑,是诽谤啊!
  他倒是想藏了,这不是没给他机会吗?
  姜白榭:“……”
  姜白榭嘴巴张了张,最后又默默闭上了,彻底放弃了与宋行秋在这个话题上沟通的可能,他对宋行秋无话可说。
  宋行秋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趴回冰凉的栏杆上。
  寒风像细密的冰针,刮在裸露的皮肤上,带来刺痛感。他把脸往厚厚的围巾里埋了埋,于是半张脸都没入了围巾当中,只露出一双眼睛。
  一眼看过去,敛去了平日里的锋芒,倒是显得很是温和乖巧了。
  姜白榭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宋行秋每次显出人畜无害的时候,就是他攻击性最强的时候。
  “人无完人嘛,”他的声音闷在围巾里,有点含糊,却不妨碍他的理直气壮,“你总不能要求我面面俱到,样样都做到顶尖吧?我有我擅长的领域,不就够了吗?”
  “我在其他方面干得还是很好的。”宋行秋毫不客气地往自己脸上贴金。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两秒,然后举实际例子补充:“况且这次成绩出来,其实也没几个人真因此看不起我。哦,除了宋闻越那个一点就炸的。”
  姜白榭挑眉:“只有宋闻越?”
  宋行秋想了想,又严谨地加上一个名字:“还有秦修时。”
  姜白榭反问:“只有宋闻越和秦修时?”
  宋行秋:“……”
  姜白榭步步紧逼,宋行秋只能再度陷入思考,然后……发现好像除了特招生,其他人都曾笑话过他的考试成绩。
  只不过嘲笑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迫于他的压力,现在已经没有人敢嘲笑他了。
  但嘲笑的的确确存在过。
  于是宋行秋难得沉默了两秒。
  他摆了摆手,总结:“……算了,总之现在没有人因为成绩看不起我了。”
  “事情能够解决就好。”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了姜白榭克制的闷笑声。
  宋行秋:“……”
  他慢吞吞地转过头,用围巾上方露出的眼睛幽幽地看向姜白榭。
  很好笑吗?
  意外的是姜白榭并没有顺势调侃或反驳。他收起了那点零星的笑意,认同了他的说法,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淡:“嗯,你说的对,事情能够解决就好。”
  哟,还挺给面子。宋行秋心情上升了些许。
  大概是谈话的氛围太好,宋行秋的思绪不经意地飘远了,看着姜白榭的侧脸,忽然想起昨晚那些秘密,还有自己那些没头没尾的猜测。
  他的脑海里,郭南质的那张脸突然闯了进来,宋行秋试着把他和眼前这个人往一块儿凑,然而失败了。
  没办法,郭南质平时都佝偻着背,气质猥琐。
  姜白榭却能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风度和冷静。
  这次郭南质好不容易放开了点,也不是什么好事,还不如他猥琐发育的时候看的顺眼,总之郭南质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越来越糟糕,完全无法把他和姜白榭联想到一起。
  场面渐渐地冷了下来。
  宋行秋犹豫了片刻,装作无意地开口试探:“说起来,郭南质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算他的计划成功了,大家真的以为他是私生子了。难道他认为,靠这样一个谎言,就会有人高看他一眼?”
  “太天真了。”
  姜白榭脸上的笑意更淡了,应了一声:“嗯。”
  宋行秋试图从姜白榭脸上看出什么,但意外的是,比起昨天在监控前那种压不住的嫌恶,今天的姜白榭情绪要更稳定,原本对郭南质的厌恶也没昨天那么浓厚了,好像根本没把人放在心上。
  难道真的是他想错了?
  就在他以为姜白榭不会再说什么,今天的对话到此为止的时候,姜白榭突然又说话了。
  声音不高,混在海风里,有点飘。
  “毕竟他一直被拒绝在体系之外,所以总会对一些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东西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还以为这里是乌托邦呢。”
  姜白榭说到这里,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意外的,没有嘲讽的意味,更多的是感慨和叹息,倒像是自己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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