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
  画面上没有声音，但周和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小人类，我这里有……
  周和转头看他，陆行舟正盯着屏幕，嘴角弯着一个很轻的弧度。
  画面继续播放。
  是两人走向登记中心的背影。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地上拖出两道影子。
  陆行舟走在前面半步，周和跟在后面，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整体。
  很快是登记中心内部的画面，这次是照片。
  陆行舟认真填写表格的样子，眉头微蹙，像是在写什么重要文件。
  周和在旁边签字的样子，脸上还带着一点不情愿。
  还有那张被修改过的表格，‘永久领养’被划掉，改成‘临时监护’。
  笔迹很用力，纸都被划破了一点点。
  画面跳转，是一段段快速闪过的片段。
  周和看着那些画面，眼眶渐渐红了。
  有他们在超市购物的画面，陆行舟推着车，周和在旁边挑东西。
  陆行舟的表情认真得像是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手里拿着购物清单，一样一样核对。
  有陆行舟蜕皮期躲到别墅，被周和发现的画面。
  那条大蛇蜷缩在地下室角落，看到周和时整条蛇都懵了。
  有冬眠期那条盘成蚊香的小蛇，盘在枕头上，尾巴尖还微微翘着，睡得那叫一个香。
  旁边是周和的手，正摸着它的脑袋。
  有跨年夜两个人在阳台上相拥的画面。
  两人站在夜色里，身后是万家灯火，面前是彼此的脸。
  有第一次去健身房的惨烈经历……
  周和看到自己瘫在瑜伽垫上生无可恋的样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那会儿跑完步喘得像狗，卧推40公斤差点被杠铃压死，拉伸的时候脸都憋红了还是够不到脚尖。
  旁边是陆行舟用尾巴攀岩的画面，本人双手插兜，表情淡定。
  尾巴卷着最高处的横杆，整个人悬在半空。
  还有今天在中央广场，两人重走当年路线的画面。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特写。
  两人的手，第一次交握。
  那是登记中心门口，陆行舟伸出手，周和犹豫了一下，然后握住。
  画面上的陆行舟表情严肃，但眼睛里满是小心和期待。
  周和的表情则带着一丝紧张，还有一点点好奇。
  画面慢慢淡出，一行字缓缓浮现：
  【感谢那一天，你出现在这里。】
  周和盯着那行字，眼眶发热，鼻子发酸。
  他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股湿意压回去，但没什么用。
  眼泪还是顺着眼角滑了下来，温热的，带着一点咸。
  一滴，两滴，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手背上。
  陆行舟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周和的手。
  尾巴也从身后探出来，轻轻环上周和的腰。
  周和深吸一口气，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
  手背蹭过脸颊，把眼泪擦掉，新的眼泪很快又涌出来。
  “你……”
  他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带着点鼻音，“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陆行舟看着他，“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准备了这些！”
  周和指着屏幕，声音里带着控诉，更多的是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后的不知所措。
  “我好准备回礼啊！今天是你给我过的纪念日，我什么都没准备，就跟着你逛了一圈，现在还要被你感动哭！这不公平！”
  陆行舟沉默了两秒，眼神在昏暗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温柔。
  里面映着投影仪的微光，还有周和挂着眼泪的脸。
  “不需要回礼。”
  “那不公平！”
  陆行舟想了想，尾巴在周和腰上轻蹭着，“那你现在说一句‘我喜欢你’。”
  周和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弯，“这算什么回礼？”
  “有效回礼。对我来说，比任何实物都有效。”
  陆行舟一脸认真地补充，“论坛上说过，伴侣的语言肯定对关系的长期稳定有积极作用。点赞数过五万的精华帖。”
  周和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和期待，还有一点点让他快说的催促。
  尾巴也在他的腰上蹭得更勤了。
  周和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
  陆行舟的眼睛亮了一下，尾巴尖翘得更高了。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周和笑了，抬手捏住他的脸，“你够了啊。”
  陆行舟任由他捏着脸，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
  “再说一遍，录下来，明年纪念日放。”
  周和：“……”
  这人，真的是。
  他把脸埋进陆行舟怀里，“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满意了吗？”
  陆行舟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尾巴也收得更紧了一点。
  “嗯。”
  第115章 到底哪里不对劲
  周和早上醒来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试图把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具象化。
  身边的陆行舟还是那个陆行舟。
  侧躺着，呼吸平稳，一只手搭在他腰上，尾巴松松地环着他的小腿，和每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样。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就是不对劲。
  周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三分钟，没想出来。
  他翻了个身，面向陆行舟。
  对方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起来睡得很沉。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五秒，没发现任何异常。
  于是又翻回去，继续盯着天花板。
  到底哪里不对劲？
  吃早餐的时候，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了。
  陆行舟坐在他对面，面前摆着管家准备好的早餐。
  煎蛋、培根、烤面包、一小碟水果。
  和每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样，连煎蛋的熟度都和平时一模一样。
  蛋黄刚刚凝固，边缘有一点焦脆。
  但陆行舟今天吃得很慢，慢得有点不正常。
  每吃一口，就要抬头看周和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看完后，继续低头吃。
  过一会儿，又抬头看一眼。
  周和咬了一口面包，嚼着嚼着，忍不住地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
  陆行舟回答得太快了，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
  周和盯着他看了三秒。
  陆行舟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无辜，手里拿着叉子，叉子上还戳着一小块培根。
  但那条尾巴在椅子后面不安分地摆动着，摆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倍。
  尾巴尖一翘一翘的，像在打什么暗号。
  周和放下面包，眯起眼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行舟眨了眨眼，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无辜，“没有。”
  “真的？”
  “真的。”
  周和又盯着他看了三秒。
  那条尾巴还在摆，频率更快了，都快摇出残影了。
  好吧，他决定暂时放过这条蛇。
  “行吧。”
  他继续吃早餐。
  陆行舟也继续吃，但每吃一口还是抬头看他一眼，目光越来越频繁。
  一顿早餐吃了十五分钟，周和在心里默默数着。
  陆行舟抬头看了他至少二十次。
  这频率，够高的。
  吃完早餐，陆行舟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今天公司有事。”
  周和点点头，送他到门口。
  陆行舟弯腰换鞋的时候，那条不安分的尾巴从身后扫过来，差点把鞋柜上的一个装饰花瓶扫下来。
  那个花瓶是上周刚买的，周和挑了好久才挑中的。
  浅蓝色的釉面，造型简约，摆在鞋柜上刚刚好。
  花瓶晃了晃，开始往旁边倾斜。
  周和眼疾手快地冲过去，一把接住花瓶。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他抱着花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差一点，他心爱的花瓶就没了。
  陆行舟保持着换鞋的姿势，弯着腰，一条腿抬着，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周和手里的花瓶，表情有点呆，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周和把花瓶放回去，拍了拍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路上小心。”
  陆行舟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点心虚。
  他换好鞋，推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周和站在玄关，越想越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