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说罢,幼帝再次望向太傅,以眼神询问:如此,可好?
  太傅大人含笑颔首,幼帝微微松了口气。
  皇帝发了话,一众朝臣自不再随意攀咬,顺天府尹与大理寺卿硬着头皮,接下此事。
  人人都知,闵王被砸,定然牵扯朝中那几尊大佛,这事落在他们头上,想想都觉得难捱,日后只怕要惹一身骚。
  两人如丧考妣,小皇帝乐呵呵,姜满与沈问,倒是依旧不动声色,未发一言。
  只是二人审视的目光,偶尔落向顾庭芳,后者一派自若,是一副为皇帝、为朝堂作想的模样。
  贺兰舟看向顾庭芳,满眼心心。
  不愧是太傅大人,三言两语,就让这满朝文武闭嘴了。
  耳根子总算清净了!
  想当初,他刚一穿来,理顺系统的三个保命任务,直觉最简单的就是第三条。
  朝中上下,无人不知,太傅大人最为心善,是朝中最忠心的臣子!
  他又瞧了两眼以狠辣著称的宰辅,和那位如狼伺机而动的江北侯,心里止不住唏嘘。
  还是太傅大人好,永远都如高山白雪,月下清风,那么雅致温和。
  瞧瞧,人家不结党、不营私,才真是当之无愧的清流!
  他正撇着嘴,冷不防的,顶头上司突然回头,二人目光交错,贺兰舟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散朝之后,顶头上司找到他,在他耳边细声道:“榕檀啊,闵王殿下受伤,至今昏迷不醒,你负责编纂史录,又乃我翰林一员,于情于理,当去王府探望一番。”
  贺兰舟:“……”
  贺兰舟搞不清,他一个七品小官,有什么必要去王府探望?
  但顶头上司发了话,他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没有可以拒绝的理由,只能在心里盘算待会儿上街上买些什么东西,去探望还在昏迷的闵王。
  最好是些鱼肉蛋,也不知道上头给报销不,报销的话,他得多买点,从中匀点给自己,也是能改善改善伙食了。
  说起来,他已经一周没碰过荤腥了,提起这个,贺兰舟欲哭无泪。
  原主深谙为官之道,为了能够入京平步青云,特特在京中最好的位置,花了大价钱置了一座宅子。
  嗯,就在太傅家的后三条巷子。
  是以,当他看清三条保命任务后,日日下朝贴着太傅走,毕竟他们二人的住处,就隔三条巷子,勉强也算顺路。
  只不过,正因原主将多数钱财都摊在住处上,偌大的房子,连小厮都没钱雇,实在囊中羞涩。
  如今这家中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得靠他一个人。
  每日买菜做饭,烧水洗衣,打扫房屋。
  还有这早朝,最是要命。
  小皇帝每三天休一次朝,贺兰舟总怕自己记错日子,不仅要记日子,还要注意别起晚了,卯时上朝,不可迟到,没有闹钟,也没人叫他起床,睡都睡不好!
  贺兰舟心里想哭。
  “榕檀啊,你听到没有?”见贺兰舟沉默不语,顶头上司皱眉问了声。
  贺兰舟忙回过神,点头应道:“掌院放心,今日我便去闵王殿下府邸探望一番。”
  薛掌院听他应了,眉目舒展,捋着胡须刚要夸赞,贺兰舟就凑近他,挤眉弄眼,小声道:“只是掌院也知,我住处新迁,囊中实在羞于见人,这看望闵王殿下,总不能空手……”
  薛掌院抽搐了两下嘴角,哼了声:“放心!不会让你给我翰林院丢人的!”
  贺兰舟一笑:“多谢掌院。”
  薛掌院翻了个白眼,甩袖而去,心中暗暗道:白瞎了副好皮囊,偏长了那许多心眼子。
  贺兰舟揣手,望着上司的背影,嘴上讨巧:“掌院慢点儿,昂~”
  薛掌院走得更快了。
  贺兰舟才不白干,他一会儿就去院里拿银子,银子到了,他才去买鱼肉蛋去闵王府!
  休想让他垫一分钱!
  正美滋滋地想着,余光瞥见一片绯色衣角。
  贺兰舟目光上移,那官服补子上绘仙鹤,再定睛瞧去,那人面如霜雪白,下颌微紧,眉目如远山墨画,纸笔难描。
  正是顾庭芳。
  贺兰舟眼睛亮晶晶,如同往常一样,自顾地凑上前,贴着顾庭芳走。
  这几日,他日日如此、
  好在诸人都知太傅温和随性,朝中无人与他红脸,贺兰舟以素来钦慕太傅为由,又借着家离得近,才与他日日相伴。
  他弯着眼睛看顾庭芳,笑眯眯道:“听闻城西开了家甜水铺子,太傅大人可曾去过?”
  不等顾庭芳开口,他又道:“听说那铺子的糖水格外甘甜,若太傅大人未曾去过,今日可有空一同前去?”
  他想借机多蹭蹭顾庭芳,虽说并不知道这系统出来什么bug,贴着太傅一整日,也就能涨0.5天寿命,与他签到答题差不多。
  但苍蝇腿再小,也是肉,像太傅这样漂亮又温柔的人,他多贴几次,也心里舒坦。
  再说,这个任务多简单啊,他抖抖衣襟,自信满满。
  那样的大好人,多被蹭几下怎么了?!
  第2章
  早前听闻,眼前这位七品小官花了比大价钱,在京城最富庶的地段买了房子,与他的府上,仅相隔三条巷子。
  可二人并不相熟,贺兰舟也从未借故与他攀谈,这些时日,此人却如同变了个人,日日借机同他一路回府。
  顾庭芳听他说起甜水铺子,眉目微顿,旋即笑问:“贺兰大人喜甜?”
  贺兰舟的确喜甜,只是听到顾庭芳对他的称呼,他微蹙了下眉。
  哎,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太傅大人,他并不姓“贺兰”,可人家是一品大员,如此直白说出口,也不好吧……
  贺兰舟表情略有些纠结。
  “贺兰大人,怎么了?”
  贺兰舟回过神,忙道:“正是,舟甚是喜甜,不知太傅大人……”
  不等他说完,有宦官至二人身后,扬声道:“太傅大人留步,陛下有请。”
  顾庭芳侧身望了眼,回头对贺兰舟温声道:“倒是不巧,改日有空,定与贺兰大人一同品尝。”
  “哦,好好!”
  贺兰舟无比欣赏顾庭芳,他长得如画中之人,又谦逊有礼,谁会不喜欢?
  这气度,这风华……
  啧啧,贺兰舟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忍不住赞叹。
  只是今日实在不能蹭着太傅大人了,连那0.5天的寿命都涨不了了!
  贺兰舟倒也不急,毕竟除了蹭太傅大人,他还可以去做做反派臣子的思想工作,像原主的死党,那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垃圾啊!
  按照系统的规定,第二条任务,他需要把反派掰直了,要是其能成功走上正路,做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他的寿命会增加很多。
  反派感动一次,恢复一丢丢正念,他就会增加十天寿命,如果这人天天面对他,时时刻刻都在感动,贺兰舟不敢想,他会不会长命百岁!
  当然,这个任务并不简单,像原主的死党,吃喝玩乐、贪污腐败,就没有他不干的,但面对他,这死党还像个人。
  就是感动人家有些费力,贺兰舟亲手给他做顿饭,死党愣愣看他,只缓缓吐出一句:“我的乖乖,你这手可是要娇养的,这等活计,怎能由你来做,可心疼死我了!”
  贺兰舟:“……”
  系统半分反应都无,感动值是一分没有。。。
  原主死党在朝中,只能算个小反派,就更别提宰辅沈问、江北侯姜满这样的大反派了!
  为了日后能更好的感动大反派,如今他只能拿小反派练练手,目前他对感动死党,有了几分心得。
  贺兰舟闷头想着待会儿的计划,速度很快地走到翰林院,从翰林院领了银钱出来,又赶紧去街上买鱼肉蛋。
  还给自己多买了一份。
  翰林院有钱,薛掌院人也还算大方,给了他十两银,毕竟闵王还昏迷,买人参,也暂时用不上。
  且贺兰舟此次去,也是以个人名义去,总不好送太好的礼,他是编纂史录的编修,闵王被砸这样的大事,是要记载到实录中的。
  但贺兰舟觉得,这就是一个借口。
  说白了,如今朝堂派系错综复杂,闵王在这个时间段被砸,实在离奇,各方势力定然好奇。
  没错,就连他的顶头上司也不是一心忠于小皇帝,只是不知他是何人派系,是宰辅沈问的,还是宦官那头的。
  别说历代文官瞧不起宦官掌权,可现在,能给他们从指缝中流出些口粮金银,此朝的文官跑得屁颠屁颠的。
  像薛掌院这样圆滑之人,指不定背后是什么人。
  贺兰舟敛起神思,提了提手中的东西,向闵王府方向行去。
  闵王本是外地藩王,这京中并没有他的府邸,但小皇帝为了制衡姜满,将人邀入京中,早早的就在玉带巷给他置了府邸。
  朝中泛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住在这个巷子,甚是安静,且官员要早起上朝,这条巷子离皇宫最近,倒是不必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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