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解春玿略扬了下眉,冷笑一声:“你倒是了解他。”
贺兰舟愣了愣,觉得他意有所指,眨了眨眼,又解春玿道:“陛下一言未发,我来寻你,是想说,漠州知州在任上死了,至今还未找到凶手,我们怀疑是大渊泽的奸细所为。朝中这些官员各个尸位素餐,如今漠州知州位子空悬,也没一个愿意去漠州的,但你——”
解春玿与他对视,“贺兰舟,你曾说你‘不要什么史书称颂、千古留名,只想死后上对得起黎明百姓,下对得起子孙祸福‘,那你可愿赴任漠州?”
说到此处,解春玿微微扬了下唇,“只是,此去一行,前路凶险,我不敢保证日后两国不会开战,也不能保证大渊泽人不会对你下手,但我和陛下都需要一个人,一个可以。洞察大渊泽新王动向、查出漠州知州死因,揪出大渊泽奸细之人。”
漠州知州会死,不排除是他发现了奸细的身份,才招致了杀身之祸。
贺兰舟眉头慢慢锁紧,他有系统,是相信男主回京之前,他都不会死的。
但正如解春玿所说,此行凶险万分,且离京中万里之远,他一人孤身前往,着实凄凉。
他轻叹一声,随后起身,端正了自己的发冠,躬身一礼:“贺兰舟愿往矣!”
第76章
贺兰舟前往漠州的任命,很快就下来了。
小皇帝给他的任命是代漠州知州,也就不需在任上待满三年,但哪怕一个“代”字,也值一个从五品。
因漠州知州位还空悬,三日后,他就得从京城启程。
这一趟去漠州,也不知何时能回来,因此,趁着离京前,他同一些故交好友一一告别。
贺兰舟与吕、孟二人相约望仙楼,前两日,任命一下来,他便先去拜访了孟老爷,毕竟在京中这一年,没少受孟家的恩惠。
他还送了几本默出来的金庸、古龙的书给孟钰,孟钰喜欢得不行,追着他问,这二人可还有别的著作。
贺兰舟回:“有。”但他默不出来了。。。
太遥远了,记不得了。
孟钰还追着问:“那在哪儿能买?”
贺兰舟无言以对,还是孟惜枝打岔岔过去的,他这才逃过孟府的。
“哎,真没想到,这次一聚,榕檀就要去漠州了。”吕锦城有些不乐意,“陛下怎么想的?榕檀这么娇嫩嫩的,去漠州那种地方怎么行?”
他一脸可惜地望着贺兰舟。
贺兰舟:“……”
“娇嫩嫩”是个什么词?他一个大男人!
贺兰舟白他一眼,只道:“漠州知州死得奇怪,恐怕是大渊泽人所为,若我能安大召一方,也算为百姓做事了。”
漠州知州一死,现虽有镇守太监代为管理政务,但在百姓中,也造成了一定的慌乱。
“啧啧,榕檀,你可越来越不一样了。”吕锦城称奇:“前一年你可脏心烂肺着,这如今倒越来越有忠臣派头了。”
贺兰舟懒得理他,抿了一口果子酒,岔开话题,“等我回来,怕乡试也考完了,你也便轻巧了。”
“那倒是。”吕锦城道:“不过,转过年三月又要会试,又有的忙了!”说着,烦躁挠挠脑袋。
贺兰舟心里偷乐了一下下。
孟知延有些不放心,对贺兰舟道:“这漠州凶险,陛下可给了你可用之人?”
贺兰舟回:“陛下倒很重视,请了北镇抚使徐进大人和一小队锦衣卫护送我,待我处理完事务,再一同回京。”
孟知延呼出口气:“那就好。说起来,我总觉得现下局势有些不太平,看大渊泽这架势,分明是想与我们开战,如今朝中主和的官员多,只怕你在漠州会吃亏。”
贺兰舟懂孟知延的意思,大渊泽想打仗,那就会不住骚扰漠州那一带,若贺兰舟不胜其扰,上书回京,可那些主和的官员见此,怕也会截他一道。
“太傅倒是有意让姜满出兵,毕竟他在京城虎视眈眈,若能用大渊泽之事引他离京,也不是没有好处。”孟知延感慨道。
吕锦城闻言,撇撇嘴,“他会出兵?他姜满若出兵,那就是葫芦藤上结南瓜,他是大傻瓜!”
贺兰舟、孟知延:“……”
说起姜满,吕锦城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八卦,“听说春浴日那日,姜满被人挤到望兴湖里了!”
孟知延挑眉:“真的?”
想来当时,姜满的部下就已命那些百姓不要胡传乱传了,但奈何吕锦城是个京城八卦通,好像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儿。
他有鼻子有眼地说了一通,感叹一句:“我倒是没想到,堂堂的江北侯,竟然不会水!”
孟知延倒是说了个别的,“若我没记错,江北侯那位青梅的忌日,恰在四月初三。”
贺兰舟愣了下,难怪那日在望兴湖边,姜满那般闷闷不乐了。
想了想,他问二人:“你们可知柔妃怎么死的?”
姜满的青梅被封为柔妃,听说先帝在时,很是宠爱,但至于柔妃爱不爱先帝,那就是另说了。
吕锦城四下瞄了眼,方压低声音,“都说先帝死了,柔妃也跟着殉情了,但先帝年长柔妃二十岁,柔妃犯得着吗?”
这话有理,更何况,姜满与柔妃青梅竹马,有姜满在前,柔妃怎么也不能看上老皇帝吧。
“会不会是柔妃有疾?”孟知延道:“听说柔妃入宫后,身子一直不大好,日日都要吃药。”
吕锦城则摆手:“我爹说,宫宴上见过柔妃,她气色足着呢,估计就是不想见先帝,才日日让太医熬药。至于喝不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照吕锦城这么说,那柔妃就不会是病死的,这样看,柔妃的死,就有些奇怪了。
如果柔妃不死,姜满恨皇室的理由就少了很多,可柔妃若是死了,朝中不少大臣都知,姜满的白月光是柔妃,姜满可不就恨死皇室了!
没错,贺兰舟有那么一瞬间,是怀疑姜满的。
若记得没错,四月初八,林风澜率领的叛军攻入宫中,但柔妃四月初三就死了。
按照推算,皇帝那个时候还在,后宫也没人敢对她做什么,这人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系统被他这猜测弄得遍体生寒:“真的吗?”
贺兰舟无语:“你不是系统吗?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系统委屈撇嘴:“我只知道书里发生的剧情,作者也没提姜满来京之前的事啊。”两个人感情好不好,它怎么能知道?
贺兰舟转念一想,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得太过了,姜满这人虽狂妄,可作者一直强调他对自己的小青梅很在意,写他恨皇室的根本原因就是柔妃。
姜满这人,应不会为了夺位,而杀自己的白月光,不然,春浴日那日,也不会去望兴山了。
贺兰舟这才想起来,大召有个传说,若想让上天眷顾已死的亲人友人,可在其忌日那天,登望兴山,于望兴湖前,仰面与天神对话。
姜满这样的人,竟然信了。
贺兰舟深叹了口气,不再想这许多,与两位友人好好喝了一通,便各自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贺兰舟好巧不巧遇见了姜满。
二人相遇的地方,也正是当日贺兰舟要为吕锦城挑选礼物的那家玉铺。
贺兰舟抬眸看了眼那铺子牌匾,扯了扯唇,真是该死的缘分呢!
姜满倚在门边,抱胸笑睨着他,“贺大人。”
贺兰舟不情愿地挪着步子,走到他身前,懒懒施了一礼,“侯爷。”
他对姜满的感动值不涨,耿耿于怀,这人面对救命之恩,都没有感动,可真是无情!
“哟,贺大人喝酒了?”姜满嗅了嗅,问他:“果子酒?”
贺兰舟点点头,抿紧嘴巴没说话。
他酒量其实不是很好,这果子酒虽劲儿不大,奈何贺兰舟今日怅然,喝得有些多,此时,脸颊红红的,眼底也有些迷离。
姜满瞧得新奇,忍不住上下多打量了两眼,突然唤一声:“阿檀。”
贺兰舟猛地一激灵,抬头看他。
姜满眯了眯眼睛,“那日,我果然说了什么。”
贺兰舟拿不准他这是懊恼,还是不在乎,一时不敢开口,隔了好久,姜满问他:“那时,你又说了什么?”
姜满这是不记得他当时回的“榕檀”二字了?
也对,姜满就是个旱鸭子,一点儿水性都没有,呛水都能晕那么半天,记不得也再正常不过。
他张了张口,刚想要回,猛然想起小说里,男主面对白月光替身时,都是虐身又虐心,等到后面,幡然醒悟,又开始追妻火葬场。
当然,他不属于这个赛道的。
但他可以学习啊!
他要让姜满后悔!后悔!悔不当初!
于是,他抿住唇,摇了摇头,“侯爷,我不曾说什么。”模样倒有些可怜和受伤。
姜满讶异了一瞬,旋即,理所当然对他道:“那以后我唤你‘阿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