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可眼前这人,就像妻妾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跳得老开,也不知在怕什么。
  他越想越觉得有趣,忽抬手,捏住贺兰舟的耳垂,手上一使劲儿,指甲盖陷进那饱满圆润的耳垂中,疼得贺兰舟“嘶”了一声。
  不意他这动作,贺兰舟疼得眼睛都攒泪花了,他怒气冲冲看着沈问,不知他怎么又发起了疯。
  可他本就是个温和的人儿,即便此时发怒,眼中有泪花闪烁,只显得可怜兮兮。
  沈问见了,眼睛亮了亮,有几分难以自抑的高兴,他说:“贺兰舟,我在京城等你回来。”
  他想,他总能找到贺兰舟为什么不娶妻,自己又为什么看到他这模样,就兴奋得要命!
  第78章
  从京城到漠州,即便快马加鞭也要十天,贺兰舟不比这些锦衣卫,冷不丁折腾这么一通,路上病了三天。
  徐进见他脸色苍白,道:“不然再歇一天启程,你的脸色不是很好。”
  贺兰舟摆摆手,“多歇一天,就多耽搁一天,我没事。”
  他这两日吐的多,主要是去往漠州的路不比江州,要更蜿蜒曲折,他坐在马车上,颠来颠去,还不如骑马。
  可惜,他骑术不佳,倒是骑了一天,但大腿根都磨坏了,晚上就发起了高热,也就老老实实钻马车里了。
  “徐大人,这几日真是有劳你了。”贺兰舟谢道:“幸得你愿意同我一同前往漠州,这一路,实在辛苦你了!”
  徐进递给他水袋,“贺大人不必客气,倒是难为你一文官,跋山涉水、草行露宿,才是艰辛万分。”
  贺兰舟腼腆一笑,又想起出京时沈问的话,同徐进道:“徐大人,我有一事想问,太傅出京前,可曾寻你,让、让你来帮我?”
  他这般直直相问,倒是让徐进愣了下,旋即笑回说:“是啊!庭芳一直很看重贺大人。”
  听他的语气,想来这二人的关系极好,贺兰舟不免好奇:“徐大人与太傅是如何相识?又怎样就交好了呢?”
  徐进眼神一闪,拿出一块面饼嚼了一口,含糊道:“有次夜间当值,正巧碰上庭芳,他那日被小贼偷了钱袋,我帮着寻回来的,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贺兰舟“啊”了一声,没想到二人竟是这般相交的。
  “对了,你与庭芳也交好,若不弃,你我多走动走动,也称兄道弟如何?”徐进龇牙笑说:“你日后唤我‘宁修’,我小字‘宁修’。”
  贺兰舟眼睛一亮,也忙道:“我小字‘榕檀’,宁修兄,榕檀有礼了。”
  徐进见他并不拘谨,哈哈一笑,“好,榕檀兄。”
  二人又聊了会儿,徐进问他:“不知榕檀兄,此去到了漠州,如何打算?”
  他来之前,也从顾庭芳口中得知此行凶险,但他想,若不是因为凶险,顾庭芳也不能让他跟着贺兰舟来。
  贺兰舟这个小生,脸虽好看,手却无缚鸡之力,这路上遇上什么危险,那可是可惜了!
  “漠州万事不明,前任知州死得也奇怪,不过……”贺兰舟拉了个长调,“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说着,他冲徐进招招手,徐进耳朵凑过去,听贺兰舟在他耳边低声轻语。
  贺兰舟一行到达漠州知州府时,府衙里的官吏衙役都侯在了府门前。
  离得老远看见贺兰舟的马车,当前的同知魏常眯了眯眼,待看清马车旁驾马而来的徐进等人,皆着一身飞鱼服,忙领着众人下了台阶迎拜。
  “下官魏常,率漠州府一众官吏、衙役见过知州大人。”
  “吁!”车夫勒马而停,徐进等人翻身下马,侯在一侧。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马车里有动静,魏常愣了愣,忍不住侧头朝徐进的方向看了眼,后者一动不动,似是早有预料。
  他丈二摸不着头脑,又偏头看了眼身后跟着的师爷等人,再次扬声高喊:“下官魏常恭迎知州大人。”
  如此,马车中又静了片刻,方听见一人打了个哈欠,好一会儿,一只如玉瓷白皙的手自里探出,指头莹润饱满,手背之上,筋络分明。
  众人一愣,见那位新来的知州懒洋洋地从马车里钻出,又懒洋洋地掀着眼皮看他们。
  似是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愣了好一会儿,拍拍脑袋,恍然大悟:“哦,都是府衙中的同僚吧!”
  魏常是个见多识广、心思灵动的,转眼就堆起笑来,道:“大人一路跋涉,想来累极,我等就不多与大人多言,请大人快快入府,好生歇息一番,次日,我再领一众下属,见过大人?”
  贺兰舟眉头扬了扬,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很好。”
  如此这般,魏常就这样安排了下去,一旁的师爷欲言又止,但见贺兰舟又打了个好几个哈欠,也只得作罢。
  待到次日,师爷耿知第一个跑到贺兰舟的面前,彼时,贺兰舟刚吃过饭,在院中消食了一会儿,才带着徐进去了议事堂。
  第一个见到耿师爷,贺兰舟愣了下,耿师爷在这议事堂等了好些功夫,见到贺兰舟,他忙展袖施礼,“大人。”
  贺兰舟懒懒看他一眼,背着手,板着脸坐到主座,随意道:“你是何人?”
  耿师爷见他这懒散模样,紧了下眉头,但仍好脾气回道:“回大人,我是这府衙上的师爷,我……”
  还不等他说完,门外传来一阵响动,是魏同知带着大大小小的官吏过来,还没进门,魏同知就道:“大人休息得可好?”
  魏常声如洪钟,昂首阔步,他约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面部整洁,也未蓄须,着实显得年轻。
  伴着他喊这一声,众人挤进这屋中,贺兰舟扯了扯唇,回了句:“还好。”
  魏常:“昨日本想为大人设宴,但见大人舟车劳顿,便将这宴设到今日,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贺兰舟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好啊!好啊!”
  魏常眯着眼睛含笑,又上前道:“大人,因前任知州佟大人死得突然,这知州大人所办的事务,我们也有未竟的,大人既然来了,不若大人给我们指示一番?”
  这是要说正事了。
  魏常说完,就给一旁的通判递了个眼神,薛通判赶紧上前,抱着另一桌上的一沓公文卷宗上前。
  “大人,这漠州也算太平,倒没什么大事,所有的案子、财政等相关之事,都在这里,还请大人过目一番?”
  贺兰舟见那些公文有一臂之厚,先是咂了咂舌,然后撸起袖子,随手拿过一纸公文,装模作样看起来。
  “嗯……”他看得很浮躁,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魏常看他神色不好,心陡然提到嗓子眼,昨日观此新任知州的做派,完完全全一个草包,可刚刚他递上去的,是有关加税一事的题本。
  先帝在位时,对各地的赋税多有管控,但毕竟在大朔时,历经了不少战事,而大召也不过才建朝数年,自是缺钱的时候。
  起初的几年,先帝还格外注意,不让各州府对百姓多加征税,但到后期,也是看出国库空虚,便让各州府自己管制。
  等到小皇帝即位,小皇帝能管到京城周边这些地方的,却也难将手伸到漠州这儿来。
  大召建朝这十年间,说实话,漠州的知州没少换,上一任佟青山,却是第一个死任上的,其他的,要么平步青云,要么就荣归故里。
  到底是那佟青山倒霉!
  想到佟青山,魏常不由又看向贺兰舟,敛了神思,又恢复成一派恭谨的模样。
  他将此题本放在最上面,是有意试探,看贺兰舟是真的草包,还是装的,他凝神敛首,躬着身等贺兰舟发话。
  贺兰舟道:“这……你我都乃大召官员,身上这身官服乃是陛下所赐,所思当为陛下计,所行当为陛下忧……”
  他云里雾里说了一堆,无非是要忠君敬君,为皇帝做事,却是半分没提及这题本上的事。
  魏常挑起一边眉毛,深深看他一眼。
  “哎,日后我便是这一方知州,陛下着我掌管这一州事务,是对我的信任,我定当尽心尽力。”他朝半空的方向拱了拱手,接着道:“你们是我的下属,日后我们要共同携手,为陛下分忧才是!”
  说得一板一眼,实则言之无物。
  魏常几人对视一眼,口中皆连连道:“正是。正是。”
  “大人说得有理。”
  见他们对自己十分恭敬,贺兰舟很满意,合上手中的题本,对他们道:“好了,这些事,想来往常也是你们管的,那就还由你们来管吧。”
  说着,撇了撇嘴,“这点小事,日后莫要拿来烦我。”
  “是是!”薛通判连连点头,然后将那些公文、卷宗挪了个地儿。
  贺兰舟望着外边的天儿,又道:“这漠州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啊,这……”
  魏常刚要答话,贺兰舟一手撑着面颊,一边道:“这京城好玩的可多,若是想玩,那一晚上都能不重样,歌姬美妾好不动人,乐者歌者更是数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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