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却不知,贺兰舟只是觉得,解春玿利用了他,他又何尝不是利用解春玿获得感动值,他也没那个立场多指责解春玿。
  只不过,解春玿似乎对他有别样的想法,贺兰舟想,日后还是要多小心些才好!
  贺兰舟趁他心情好,告辞离了宫,回家的路上,肚子有些饿了,去买了碗馄饨打包回家吃。
  快要拐到家门口的巷子时,不想竟遇见了杨士康。
  杨士康与驸马杨士安是堂兄弟,当初吕锦城在国子监时,最是看不上此人,只因此人处处学他,也处处寻他隙处。
  此时,杨士康见到贺兰舟,他的表情有一瞬的扭曲。
  贺兰舟见状,不由一愣。
  杨士康的穿衣打扮,还是与吕锦城那般相像,只是吕锦城从不会做出这副姿态。
  看着拦在面前的人,贺兰舟微蹙了下眉,还是寒暄了一句:“杨学子来溜达的?”
  贺兰舟一直好奇,杨士康的刻意模仿,到底是为了什么?
  明明吕锦城任绳愆厅监丞时,杨士康没少偷摸观察他,见到他卖题受贿,就会去祭酒那儿告一状。
  由此,吕锦城也厌恶他,二人相看两厌。
  但既是这般厌恶,又为何处处模仿吕锦城?
  贺兰舟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这路是贺大人家的?”杨士康冷哼一声:“我就不可以走吗?”
  不明白他怎么这么大火气,贺兰舟扯了扯唇,“自然不是。”
  见他没脾气,杨士康却不准备放过他,又上前一步,脸上积攒着怒意,“听说你为了吕锦城借了二百两?”
  京城没有秘密,即将上任的大理寺少卿借贷一事,竟那么大喇喇被传开了。
  贺兰舟不由有些惊讶,旋即又是懊恼。
  似是知他所想,杨士康道:“你这巷子头的程家,与我祖父是好友。”
  贺兰舟借贷的老大人就姓程,没想到这程老大人竟与杨士康的祖父交好。
  贺兰舟不禁感叹“缘分”二字,难怪杨士康会出现在这儿了。
  贺兰舟张了张口,想要说点儿什么,只是还不等开口,就见杨士康竖起一双眼,连珠炮似的道:“吕锦城那样的人,值得你为他如此费心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有什么资格?”
  说着,他咬着牙,像是一脸不服气:“凭什么他就该作威作福!你又为什么非要同他交好?活该他被流放,离开了京城!”
  贺兰舟不知为何,总觉得杨士康说的这些话怪怪的,他抬眸望进杨士康的眼中,只见他那双眼睛竟蕴着几分湿润。
  贺兰舟不免一怔。
  他突然想到,每次杨士康提起吕锦城时,并没有不喜,反倒是刚刚看向他时,眼中充满了厌恶。
  那么一瞬,贺兰舟明白了些什么,他说:“你不是不喜欢吕锦城,你只是想离他近一点,你羡慕着他、想要亲他……”
  “你胡说!”杨士康突然破防,“谁会喜欢那个败类!他不思进取、以权谋私,那样、那样坏的人,谁会羡慕他!”
  “可你就是羡慕他。”贺兰舟盯着他的眼睛,说:“他与你一样,母亲早亡,可他的父亲只疼爱他一个,他明明嚣张跋扈,可却有至交好友,你在想他到底有哪里好,可看着看着,你发现,那个人张扬恣意,是你想活成的模样。”
  “也正是因此,你才会想学他,好像这样,你也会得到那一切。”
  杨士康听着,就落泪了,突然喃喃问一声:“他为什么从来都不曾正眼看我一次?”
  他没被人爱过,自然不知爱一个人该如何做,从不知何时起,那种羡慕转变成了爱慕。
  可吕锦城提起他,字里行间只有厌恶,看着他时,就像看街边的一条狗。
  吕锦城离京的时候,他远远地在一边看着,听他对贺兰舟说:“老子才不怕流放呢,不就是齐州吗?我又不是没在书里见过!那里离云仓近,万一以后两国开战,老子还能第一个上战场呢!”他的眉目也陡然飞扬起来。
  那一瞬,杨士康看他这模样,突的又心生起羡慕,然后不自觉地也微微勾起了唇角,
  隔得老远,他察觉到吕锦城的目光朝他望过来,那时,他心跳漏了一拍。
  可也正是那一眼,他发现,吕锦城第一次没有用厌恶的眼神看他。
  “杨士康,吕锦城向学子卖乡试试题一事,可是你告发的?”
  “当然不是!”杨士康抹了下眼睛,“我虽恼怒他总是忽视我,总去祭酒那儿告状,却从没想过真的把他怎样。”
  贺兰舟原本还怀疑杨士康,但今日观他言行,便知杨家告发吕家一事中,还真没他的参与。
  “那是杨家想搞垮吕家?”贺兰舟拧了下眉,问他:“可杨吕两家并无恩怨,可是有人指使?”
  杨士康是国子监的监生,也不是个没脑子的,听到贺兰舟的问话,当即便厉起眉眼,“你是在套我的话?”
  贺兰舟知他心性敏感,像个刺猬一样,他轻叹一声,只道:“我知你本意并非如此,但我想让他早些回京,就得知道,到底是何人想把吕家赶出京城。”
  杨士康咬了咬唇,垂着头不语,贺兰舟也不催他,静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杨士康道:“我父亲向来听大伯的话,吕家的很多证据,是我父亲查出来的。”
  提及此,杨士康脸上有几分窘迫,舔了舔唇,又继续道:“堂兄如今成了驸马,大伯就不再甘于后军都督府从五品经历的位子了。”
  贺兰舟早有预料,当初四皇子回京,驸马能神不知鬼不觉将人藏那么久,就说明他与杨洄的野心绝不止于此。
  “吕家是沈问的人,如今掌权的两人,一个是沈问,一个是解春玿。”杨士康道:“东厂根深蒂固,很难瓦解,那就只能先除去沈问的人。”
  所以,想要解决吕家的人,还真不是解春玿,解春玿顶多是想借力打力。
  看来,这个四皇子,终于开始不老实了。
  第113章
  四皇子入京已有大半年,如今利用杨家解决吕家,才第一次展露其野心。
  贺兰舟原以为吕家流放事后,他会安生一段时间,不想,四月初五,小皇帝举行登基以来的第一次春猎,四皇子会在这时候对小皇帝下手。
  四月初五日,贺兰舟刚入职大理寺半月有余,这是他升四品官以后,第一次参加的大型活动。
  贺兰舟跟在大理寺的队伍中,慢悠悠骑着马往前走,另一位大理寺少卿跟在他左边,见他骑得很是“坎坷”,不由侧目。
  “贺大人不会骑马?”
  瞿清许是得过小皇帝的提点,知道小皇帝有意提拔贺兰舟,他入职大理寺的这半月,瞿清对他态度很是友好。
  贺兰舟不大好意思笑了下,点头道:“不大会骑。”
  瞿清挑了下眉,促狭地说了句玩笑,“贺大人机敏聪慧,我时常羡慕,如今可算找到贺大人不会的了!”
  “瞿兄说笑了。”贺兰舟弯了弯眉,回道。
  “听说今日陛下有意让底下人比试,你我都属文官,比了也是输,不妨一起看看热闹?”
  贺兰舟点头应好,瞿清又道:“陛下年纪虽轻,但宰辅大人和解掌印也该到了还政的时候,如今江北侯在京中虎视眈眈,若通过此次春猎,选出几个将军,当自己人培养,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提到姜满,瞿清的眉头蹙了下,忍不住撇了下嘴,“这去漠州征战一场,不想姜满的士兵折损那么少,不仅如此,恐怕连秦风华都对他很是推崇了。”
  贺兰舟对这些话不敢发表意见,他知道大理寺一直是听命小皇帝的,是以,他被提拔,那是小皇帝真的把他纳入自己人行列了。
  他自然不是沈问、解春玿之流,想要颠覆朝纲的人,只要小皇帝一心为民,他自会尽心辅佐。
  因此,瞿清说完,他也只是对他前面的话回应,“现下春暖花开,飞禽鸟兽也都出了窝,想来今日的比试,极有看头。”
  “正是。”
  二人一路说着话,时间倒还算过得快,巳时初,浩浩荡荡的队伍到了鸦鹊山,此处向来是皇室围猎之所,但山脉浩荡,极为绵延,也有些凶险。
  莫名的,贺兰舟望向这山脉深处,眉心处不由一跳。
  “系统,这次春猎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系统:“回答宿主,1238不知道呢,正文里没出现的内容,1238并不清楚哦~”
  贺兰舟这才想起来,他的这个系统有些时候很鸡肋,并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贺兰舟深吸了口气,也不再问,跟着瞿清在大理寺这个小队里,安静地待在一旁。
  正如瞿清所说,待所有人都进了山,将营帐安扎好后,小皇帝将众人聚在一处,命小太监公布要比试的人选,皆是些朝中新秀。
  贺兰舟特意观察了下沈问、解春玿,二人脸上并没有意外之色,更无半分不满,想来并不在意小皇帝的最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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