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贺兰舟心跳得快得像要出来,头上传来温热时,心尖都跟着一颤。
  吻过额头,顾庭芳又亲了亲他的脸,动作温柔极了。
  停在贺兰舟鼻尖时,顾庭芳轻声呢喃:“榕檀,我欢喜你。”
  “砰砰砰”林间掠过三道火花,正此时,贺兰舟的心里也炸开三簇烟火,那是因顾庭芳这句话。
  只是,头顶上的火光传来,他眸光一闪,抬眸望了过去。
  “是锦衣卫的信号弹。”贺兰舟说。
  顾庭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微微扬了下唇,“看来,是陛下赢了。”
  他们在崖上分开时,顾庭芳是同薛起在一起的,贺兰舟后面坠崖,一直也就忘了问他,“我跑开之后,发生了什么?”
  顾庭芳低眸看向他,“你走后不久,东厂的人便赶来了,领头的是解春玿。”
  解春玿能来,小皇帝自不会有事,贺兰舟不禁松了口气。
  “榕檀……”头顶传来那人故意拖着长调的声音。
  隐隐听着,倒像是在冲他撒娇,贺兰舟不禁心中惊讶。
  “榕檀,还未说你如何作想?”
  贺兰舟脸一红,他刚刚听到了顾庭芳的告白,头上炸开火光,他便被吸引了注意,这么一弄,倒像是他在有意岔开话题似的。
  贺兰舟略有些羞涩,扭着衣裳袖子,再要团成一团之时,小声嘤咛:“嗯,我、我也喜欢。”
  顾庭芳眼睛亮了一下,顺势牵过他一只手,崖上亮起数道微弱火光,顾庭芳顺着火光的方向带他往前走。
  一边走,他一边轻声说:“那榕檀,我们便在一起吧。”纵使世间不容,他也不会放开手了。
  他在心底暗暗补上一句:贺榕檀,不要想着离开我。
  你是我的。
  贺兰舟整个人都像被泡在温水里,脸热热的,身子也烫烫的,估计魂儿都熟透了。
  他低头看着二人交握的手,一股甜蜜涌上心头,再到喉间,忍不住地在顾庭芳身后咧开嘴。
  “上面那些火光,应是来寻我们的人。”
  锦衣卫放出信号,说明是将那些黑衣人拿下了,不过多时,崖边就聚集这么多火把,看来在外的沈问也已掌控全局。
  今日之事,始终都要有个结果。
  他们二人这短暂的独处,总要面对外面的纷扰,越向前走,两人的心底都不大平静。
  顾庭芳想着,又微微收紧了指尖的力度,贺兰舟自是甘之如饴,也缓缓回握。
  崖上的人寻他们的速度,比他们想象中的快,约莫子时的时候,自东南方向寻来一长队的锦衣卫,当头的正是徐进。
  贺兰舟和顾庭芳此时已寻到一处小洞,在里面生火休息,隐隐的,听到响动,贺兰舟心里哀叹一声,却也只得起身,挪着步子朝洞口走。
  他还没同顾庭芳待够,怎的就要分开了?
  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顾庭芳跟在他身后,在他头顶轻声道:“榕檀若是想我,尽管来寻我便是,你我何须避嫌?”
  贺兰舟脸又是一红。
  话虽如此,但他们两个大男人当街牵手,肯定不好,并不是心中嫌弃,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然不知怎么被人编排,且顾庭芳还是当朝太傅,若是被有心人攻击,对他仕途也不好。
  是以,贺兰舟头也不敢回,小声说:“我、我们先悄悄地处着……”
  “嗯?”顾庭芳有些不解。
  贺兰舟没想到,顾庭芳还真是奔着公开来的,他一想起外面那么多人,顾庭芳想要牵着他出去,就头皮发麻。
  他忙端正神色,“现下我正任大理寺少卿,你我若是被人知晓,我不就像是攀附你一般,这可万万不可。”
  顾庭芳眯了眯眼睛,眸光落在他如墨的发上。
  “我若再升迁,保不齐有人这样想的哩!”贺兰舟左右动着眼珠子,心里发虚极了。
  隔了好一会儿,头上传来一声冷嗤,“所以,兰舟是想同我‘暗通款曲’了?”
  这个词用得好,贺兰舟脖子缩了缩。
  颈后突然传来一股凉意,贺兰舟打了个冷颤,半侧过身子望去,见顾庭芳一手捏在他后颈,眼神幽暗地看着他。
  片刻,那人轻轻叹了声,眼中是一片无奈与宠溺之色。
  他轻声应:“好,一切都依榕檀。”
  贺兰舟心里瞬间美滋滋的,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借着洞内微弱的火光,终是没忍住,踮起脚,飞快地在顾庭芳脸上印下一吻。
  “你最好了!”
  徐进找到二人时,直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但看着两个人身形端正、衣裳整齐,立在那儿,都是皎皎如玉的公子,一时又没看出来。
  贺兰舟与顾庭芳定下了情,彼此都有些舍不得离远些,往日里,如知己之交,相隔总有个半步远,今日却是连半掌都不到。
  只是二人素来交好,寻见他们的人,自是看不出哪里不同。
  更何况,徐进也是真担心顾庭芳,见他人没事,自是缓了口气,“还好你们没事。”
  他在崖上时,就听小皇帝说,顾庭芳为救贺兰舟,两人一起坠崖了,他虽心下对顾庭芳不顾自己地跳下去救人,颇有微词,但面对贺兰舟,徐进也做不到冷言冷面。
  他脸上神情微缓,问二人,“你们可受伤了?”
  顾庭芳:“兰舟伤了肩膀,还劳烦徐大人为他寻个大夫。”
  虽然他第一时间为贺兰舟寻了草药敷上,但也是无奈之举,还得寻个大夫,妥善为他处理一下伤口。
  徐进点点头,给手下使了个眼色,就有人先跑走了。
  徐进道:“我们也走吧,陛下还在崖上等着呢。”
  这崖底虽没什么凶猛野兽,但也不便多待,正好有人找到他们,也可早点儿回到崖上。
  二人点了点头,跟在徐进身后。
  一行人走上崖边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小皇帝已换了一身衣裳,脸色阴沉地等在崖边,四周亮起无数火把,围照着地上跪着的人。
  贺兰舟定睛一看,竟是脸色惨白,身子瘫软在地上的驸马——杨士安!
  他略有些讶异,再垂眸望去,只见他的身下那处的位置,竟是流出汩汩的血。
  第118章
  围杀小皇帝的黑衣人,虽口口声声喊着“光复大朔”,但动动脑子都知,这是有人利用前朝大朔来刺杀小皇帝。
  而这个人,其实呼之欲出。
  贺兰舟往四皇子的方向瞥了眼,见他面上虽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却有些急切,反倒是后面的林云一十分平静。
  贺兰舟收回视线,又将目光落回地上的杨士安身上。
  看他捂着下体,想来是伤了那处了,可他又是怎么被抓的,还伤了那个地方。
  贺兰舟很是疑惑。
  正思索间,杨洄自一旁蹿出,双膝跪地,冲小皇帝狠狠叩了个头。
  “陛下!冤枉啊!此事绝不是我儿所为!我儿绝不可能刺杀陛下啊!”
  许是看到儿子的惨状,虽子孙根没了,却不能再没了命,更不能牵连整个杨家。
  杨洄微偏了下头,看清杨士安煞白的一张脸,嘴唇疼得直打哆嗦,眼瞅着下一刻就要晕厥过去。
  杨士安还强撑着,也知道今日之事败露,他却不能再把整个杨家拖下水,听见杨洄的声音,勉强找回些意识,也开始小声呢喃:“陛下、陛下……臣、臣冤枉……”
  薛起自不会相信,看着脚下两人痛苦的神色,他眯了眯眼睛,“那群杀手亲口指认,还能有假?”
  一听此言,杨洄忙抬头回:“陛下,一定是有人想离间我们君臣,定是有人冤枉驸马,好坐收渔翁之利啊!”
  薛起自不会给他任何狡辩的机会,直接冷声喝问:“他们为何不攀扯别人,却偏偏攀扯杨士安?若你们杨家真与今日之事无关,那这又是什么?”
  薛起自袖中扔出一枚令牌,那令牌正是杨士安平日出入宫中的腰牌,此腰牌一出,杨洄大惊失色。
  而跪趴在地的杨士安更是惊恐万分,“这、这……“
  “驸马,你可莫要说是前些日子丢了。”薛起一句话堵死了他,又说:“你若不是指使他们的人,那边告诉朕,何人才是幕后之人?”
  事情到这一步,就不是简单的有人刺杀小皇帝了,而是一场真正的政治博弈。
  若贺兰舟猜得没错,想来今日之事,就是四皇子和杨家一起联合动的手,目的就是趁着春猎杀了小皇帝,如此一来,帝位空悬,就算沈问、解春玿再不情愿,也要将先帝仅剩的一子——四皇子推上皇位。
  可薛起登基三年,却在此时提起春猎,又真的没有引蛇出洞的想法?
  贺兰舟抬眸,朝薛起的方向望了眼,又看了看解春玿,见后者一脸淡漠,察觉出点儿什么来。
  怪不得解春玿留沈问在外,比起薛起来,沈问自是更不喜四皇子。
  而解春玿与沈问,二人在江州、漠州都互相坑害过,算起来,解春玿的所作所为,也都是小皇帝的所思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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