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过还没走出几步,林崇启就追了上来,他拽住蒋湛不松开:“我没有玩儿你,也不是故意要骗你。最开始我确实昏着,你进来后我才醒的。”林崇启说话有些吃力,“一周前我就失去了意识,再有知觉就是昨晚......”
说到昨晚,蒋湛就气不打一处来:“昨晚你就醒了还跟我演,这劲费的,你看我着急心里特爽是不是?”他越说越气,声音也高了八度,“你是不是有病啊?闭关闭烦了换个人玩儿行不行?别逮着我一人薅啊!”
“我真的没有玩儿你。”林崇启的手滑到了蒋湛的腕上,然后指头微微张开,将蒋湛的手掌包裹进自己的手心,“蒋湛,别走好不好?”
朱樱说林崇启喊他名字真假已无从考究也没必要考究,林崇启叫出的这一声已足够让蒋湛心脏漏跳,浑身血液冲到了头顶。他瞬间想起以前在云华观的日子,那时他求着闹着让林崇启喊他的名字,为此还差点丧命。而林崇启现在就这么叫出来,还是以他从未听到过的口吻,他五味杂陈,眼里逐渐湿润。
“早上为什么亲我?”他心里有个答案,如果林崇启能将这个答案清楚地道出来,他想他可以无条件再信一次。
他不着急,时间就在满屋映着的光影中慢慢流逝。直到蒋湛觉出林崇启的手心出了一层汗,凉凉的,温度比平时低,他下意识地想反握住时,林崇启的声音才传出来。
“你昨晚也亲了我。”
蒋湛身子一僵,浑身气血瞬间停运,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脑子里神经元断裂的声音。这什么理由,简直荒谬至极,意思是换个人来也一样?他差点笑出来。
四年了,这人是当真没变!
蒋湛手臂一挥甩开林崇启,头也不回地往楼梯处走:“我那是犯贱!林崇启,你要再跟上来别怪我不客气!”
林崇启没跟上去,呆呆地站在那里,绚丽的水光在他脸上映出迷幻的色彩,像无意间被染上色的旧画布,被人孤零零地扔在原地。
“你说过喜欢我,你喜欢我。你现在不喜欢我了吗?”
蒋湛脚下一顿,林崇启的声音带着哭腔,而他的心脏被勒得死紧,就要喘不上气。
“林崇启。”蒋湛站在台阶上没有回头,他闭了闭眼还是说出,“我凭什么等你四年,凭什么?”
“你是天仙不错,可这天底下的天仙不止你一个!”
蒋湛抬腿往上,身后却传来一声闷响,他立刻回头,林崇启整个人已栽到了地上。
第84章 狠狠咬
陶然阁暗室里,元极子正在为林崇启运气,朱樱站在蒋湛身后偷偷问:“你干什么了?我走之前人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工夫又昏过去了?”
蒋湛抿着嘴不吭声,心里乱作一团。林崇启倒地上时他还以为这人故技重施想逼他留下来,站楼梯上等了会儿才走近瞧。没想到不光额头上砸出一口子,鼻尖气息也比之前弱了很多。他当时就慌了,抱着林崇启喊了一阵才想起去叫人。
元极子知晓后立刻赶了过来,根本顾不上发难,蹬掉布鞋就上了床。眼下他盘腿坐在林崇启身后,嘴角绷着,表情看上去不大轻松。
蒋湛心里越来越慌,失而复得他还没真切感受到,可不能再失去!
大约过了一刻钟,元极子终于将林崇启重新放平到床上。他两条腿往床沿上一挂,朱樱赶忙凑上去替他穿鞋,被元极子手一伸推到了旁边:“去去去,拜师时也没见你这么勤快。”
朱樱蹲地上陪着笑:“这不是见您这几天太辛苦了么。”她拿起一只鞋往元极子脚上套,另一只随手甩到了后面。
蒋湛反应过来也挨上去。他这辈子没给人穿过鞋,倒不是不乐意,只要能治好林崇启,现在就是要他伺候元极子洗脚也没问题。只是脑子里忽然想起了蒋泊抒,想到蒋泊抒待他的好,觉得自己以后要更孝顺才行。
“虚焰浮游、气血逆行,是情绪激动所致。”元极子盯着俩黑不溜秋的脑袋,不疾不徐地说,“我替他通了经脉已无大碍。”
蹲在地上的两人动作同时一停,然后四只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朱樱将鞋带一紧先出了声:“这意思是我师弟没啥事儿了?”
元极子点点头:“崇启的伤本就以休养为主,凤云岭烟雨空蒙、水秀山明,与他五行相济,我将他留在这里也是考虑的这一点。”他看向蒋湛,“比较起来,你的情况现在是比他的严重。”
蒋湛身中奇毒朱樱是知晓的,既然元极子说要管她就不担这心思了,主要是解毒这方面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听到林崇启没事,她心里松了口气,这人是章崇曦养大的宝贝,不能在她这儿折了。她屁股往下一沉:“您刚刚那么严肃,我还以为师弟怎么着了呢。”
元极子哼笑:“给你们长长记性,省的老给我找麻烦。”他站起来走了两步,脚上一个紧一个松,心里暗骂了一句,面上无波道,“虽说已无大碍,但情绪起伏过大不利于恢复。”
他一顿,想了半天没想起蒋湛叫什么,才发现这人压根没介绍过自己。不过跟鼎抒打过交道,好歹知道个姓,于是斜睨了一眼继续说:“蒋家小子,你能伺候就伺候,要是惹我侄儿不痛快,出了这样那样的毛病,就回你的客房去。凤云岭大得很,够让你们十天半个月都碰不上一回。”
蒋湛愣了,林崇启因为他昏过去不假,可并不觉得错在自己。被耍的人是他,不过抱怨了几句,哪成想会变成这样。要不是元极子提到他身体的状况,他都忘了自己还捆着一炸药包。刚才说要回燕城是真的,现在冷静下来,觉得冲动成分居多。撇开林崇启不说,自己就这么回去哪天突然没了,蒋泊抒找谁哭去。
腹诽归腹诽,他还是立马站起来表态:“师尊放心,伺候别人我可能还要学一学,伺候师父我是伸手就来,要不云华观那几十天不白待了么。等他醒了,我都顺着他来,尽量让他保持平和的心态。再发生今天的事,不用您撵,我自己就回客房。那屋子还是太近了,到时候我搬到仁惠堂后边去,隔着好几座山坡,保证让师父眼不见心不烦。”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就差表明让他往东绝不往西,让他站着绝不坐着。元极子不管他话里藏着几分不甘和阴阳怪调,摆摆手让朱樱跟上来。从昨晚开始他就在研究蒋湛身上的毒,刚摸出点眉目让这家伙给搅了。现在五味轩里还集着一批太机派的弟子,这当中就包括那位小师妹,她是半路被叫过去的。
“会换药吗?”元极子与朱樱走到一半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蒋湛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林崇启背上的伤。
“如果不需要特殊技巧的话......”蒋湛想到那情景心脏就缩得紧,真要他上手怕是会有些不忍,到时候难受的还是林崇启。于是,他立马改口,“不太会,还是让樱师伯来吧。”
元极子哼出一声,“废物”二字在嘴边徘徊了一会儿还是咽了回去:“小樱要跟我闭关几日,晚上我让青筠给你演示一遍。这点小事都做不了,怎么照顾我侄儿?以后一日三餐都在这里吃,等崇启恢复进食,你们再去仁惠堂。”
“诶师父,换下来的纱布要搁缸里头,那上面的符......?”
朱樱这话提醒了元极子,他走过去掀开铜顶,用一布袋将那些紫黑的纱布全都收了进去:“解印和封印的咒语不是什么机密,让青筠教他就行,回头攒攒再给我们送过去。”
朱樱还想说,那不如让青筠直接给林崇启换药得了,还费这劲。不过师父自然有师父的道理,她接过那布袋子,跟蒋湛使了个眼色,没敢再问。
两人出去没多会儿,太机派的弟子就送来一篓子吃食,包括蒋湛在仁惠堂喝过的那种冰浆。上上下下摆了三层,要不是没有像样的桌椅,真跟燕城大牌酒店的下午茶似的,赏心悦目,让人从里舒坦到外。
这哥们儿敬业地送完餐就要退出去,蒋湛赶紧叫住他:“我有一个问题。人有三急,要是急起来,在哪儿解决?还有洗澡,不会每天要回客房才能搞定吧?”
那人一拍脑门儿:“一会儿我给你把行李送过来。”他指指天花板,“陶然阁外侧竹墙后头有一小门,里面就是洗手间。至于洗澡,我给你搬一木桶过来。这边没人,你放心大胆地泡。”
嗬,服务也堪比酒店,改明儿得让魏铭喆来考察一下。蒋湛想着给小哥道了谢,坐到床边拿起冰浆吸了一口,清凉感顺着喉咙滑到胃里,顿觉神清气爽。他瞅瞅手里的东西,掏出手机给冰浆来了一张,觉得这饮料也可以学了去。
“不走了吗?”
林崇启突然开口吓了蒋湛一跳,他本能地抓紧冰浆,手机就没那么幸运了,“啪”一声砸在床上,正好掉在林崇启手边。
蒋湛没着急看手机,凑近林崇启问他怎么样,林崇启动了动手指倒是拿起手机来看。
照片还在发送当中,林崇启看了眼名字,把页面翻到通讯录划了一会儿,才找到自己。要不是那头像在一帮花里胡哨里清新得突出,他都不一定这么快看到。可备注那儿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