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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他捉住蒋湛的手腕贴向自己:“想窥我真身,现在就可以满足你。若要介绍,我倒愿意认蒋湛夫君的身份。”
  “美得你!”蒋湛心头一颤,没想到这人峰回路转,话到最后肉麻起来。他手心出汗,本能地往回缩,与林崇启僵持了一会儿才彻底挣脱:“都这样说了,我也没必要一探到底。”
  他瞧了眼林崇启,把心里话交代出来:“但你要记住,甭管多大的本事,别做让云华观小道士后悔的事。”
  林崇启安静地望着他,半晌后笑了:“所以才要你看着,寸步不离。”
  那根青瓜条已嘬到了根部,蒋湛喉咙发痒,从皮肤酥麻到骨头里。对面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又像盛着百年的潭水,深不可测。
  “你......五百多了?”他记起林崇启跟他提过一幅画,那画被塞西祖先收在维塔利亚的神庙里,距今已有五百多年的历史。虽未亲眼见过,但从林崇启的话里可以判断,画中人大概率就是他自己。
  林崇启眼神微动没有立即作答,而是问他:“你能接受夫君比你大多少?”
  咳咳咳......辣椒面卡在喉咙口,呛得蒋湛眼尾飙出两滴泪。林崇启递汤他没要,随手拿起玉露,拔开瓶塞往嘴里灌。“咚咚咚”下去大半,等反应过来,口鼻已是喷火的状态。
  妈的,老狐狸送的哪儿是玉露,分明是藏在瓷瓶里的白酒,还是度数最高的那种。蒋湛心中暗骂,又不想在林崇启面前丢份儿,只好深吸口气,将体内的灼热强压下去。
  “脸皮随年龄一起长了?夫君夫君,大白天的,鸡皮疙瘩掉一地。”蒋湛微微喘气,眼下飞起两片红霞,那眸子虽蒙着雾,语气倒挺认真,“真算起来,也是我。我是你夫君,呸呸呸,什么夫君,搁这儿唱戏呢,我们这儿叫老公。不是有清和那部分么,怎么说话跟古人一个样。”
  林崇启笑着不应,半天才回他三个字:“习惯了。”
  “到底多大,给个准话。”蒋湛认识林崇启时,这人比他还小两岁,在心里一直把对方当成不谙世事的山上小道士。如今这位虽外形不曾改变,但真实年龄明显长他不少,也不是非要计较这百八十岁的,就是有种货不对板被人骗的错觉。
  林崇启谨慎回答:“比太机派的掌门大一些。”
  嚯,真够委婉的,蒋湛轻笑:“怎么不说比三岁小童年长一些?那画儿都五百年了,只多不少,你老实点。”
  林崇启也忍不住要笑,随后竖起三根手指,冲蒋湛点了下头。
  蒋湛不动了,眼皮不眨地盯了会儿回:“三、三千?”
  三千!三千!考古队来了都得挖一会儿,林崇启竟然是三千岁的老古董!蒋湛愣那儿,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提不上来。他努力控制表情,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带半点歧视。可抽动的嘴角仍将他出卖,而嗡鸣的耳畔在林崇启下一句出来后,轰的一下,丁点声音都听不到了。
  “不是三千,是三万。”
  这酒太烈了,蒋湛人坐在这儿,心却飘到了老远。在极致安静的环境下,他反而觅得了一片祥和。不用结印入定,随着一朵云,他轻而易举地回到了云华。静室里,林崇启如从前那样据案阅经。蒋湛上去就把人抱进了怀里,骂他小骗子,不光虚假宣传,连人都是假的,从头到脚,从年龄到身份,全胡咧咧。
  林崇启伏他肩头叫他“蒋蒋”,他心里那股子憋闷一下子就消了,把林崇启搂得更紧,嘴唇贴着他的脖子喊他“清和”。
  不知叫了多少遍,眼前的景象由实到虚再到实,待视线重新聚焦,蒋湛发现自己躺在林崇启的怀里。
  “你是......”他凝神望了许久,最后笑了,老黄瓜刷嫩漆,再怎么像也不是他的清和。
  再次醒来已是清晨,这一觉睡得舒坦,蒋湛感到由内而外的轻松。屋里依旧只有他一人,蒋湛嗤笑着下了床。脚刚着地,耳边响起林崇启的声音。
  “吃完早饭来后山找我。”
  也不是没有进步,至少懂得传条讯息。
  清粥小菜下肚,蒋湛从陶然阁一路往东,绕过几处殿门来到林崇启约定的地点。老远,他就见一修长的身影立在金梧桐下边儿。叶子片片散着金光,二十几颗太机果悠然缀在枝头,蒋湛往前走了几步,听到林崇启背对着他缓缓开口。
  “五百多年前这里曾是一片荒地,我途经此地将一片——”
  “你是那位高人?”青筠提到时,蒋湛只当传说,没想到确有其事,而故事中的主人公竟是林崇启!他快步走到林崇启旁边,与他并肩而立,“为什么将金箔叶埋在这儿?这树跟清和有什么关系?”
  林崇启偏头望过来,眼里温柔含笑,令蒋湛神情恍惚,不自觉醉在那笑里。接着眼前人嘴唇轻启告诉他:“那不是金箔叶,是我的一片鳞。”
  第117章 女装大佬
  五百年前的林崇启穿山越海来到此地,拔下胸前一片护心鳞埋于黄土之下,又招来神鸟泣血引泉,为五百年后的自己种生基。
  “清和是我的三魂之一,这缕魂从我体内抽离附于那片鳞上。它是命源之宝,灵核道种,也是这棵金梧桐的元神。时机成熟,神果蒂落,清和的肉身便由此而来。”
  “他是其中一枚太机果?”蒋湛望向那些果子,个个憨态可掬,盈润饱满,此刻更觉可爱。
  林崇启想想:“算同源吧。”
  蒋湛眼睛弯起来,忽地又眉心一皱:“那怎么天生患疾,得那种脱水症似的怪病?”
  “这确实出乎我的预料。”林崇启说,“此处并非偶然路过,是精挑细选算出来的,与我命格相称,五行相济。不料清和出生后不久被抱去西北,而身上的怪病......”
  他轻笑一声:“是性格所致。”
  “什么意思?”蒋湛不解,性格跟怪病怎么会有联系。
  “清和生于水中,有灵泉护体,该是天时地利,进境一日千里。偏他舍易求难,与天相争,同命运相抗。不仅离水上岸,更将自己摔进最污浊的泥里,往复挣扎。”林崇启笑道,“章崇曦捡到时,无一处干净,叶片和泥沾了全身,幸好懂得卖乖,虽丑成那样,仍然让章崇曦心生怜悯。”
  “丑成哪样?”蒋湛不乐意了,随口反驳,“褶子多也藏不住他可爱,不像你,又是刺儿又是鳞,你才丑。”
  三万年来头一次被这样说,林崇启不恼,只觉这人有趣得厉害。
  “他的样子即是我的样子,只是少了我的本相。你在云华观对这副皮囊动心,本质上喜欢的还是我。”
  “放屁!”蒋湛没忍住爆了粗口,“怎么不说他的性子也继承了你的性子,本质上,是你害得他这样。”
  林崇启稍一思忖,觉得在理,不过仍有一处需要纠正:“本质上,是我害我自己成了这样。”
  蒋湛不理,又问那只凤凰是怎么回事:“这么说,你才算凤云岭的开山祖师,这山这水都因你而来,包括那只凤凰。”
  “不能这么说。”林崇启解释,“我算是过客,借此处一用而已,开山祖师是太机派首任掌门,与我关系不大。不过没想到后世人情淡薄,无意收留几月大的孤婴,才阴差阳错让清和落到了云华。”
  “也算缘分吧。”蒋湛倒要感激那位掌门有眼无珠,否则他上哪儿认媳妇儿去。“元极师尊还是不错的,现在的凤云岭人气儿比仙气儿足。”
  林崇启“嗯”一声:“至于那只鸟,那不是凤凰。”
  不是凤凰?蒋湛忽感此句耳熟,仔细一想,眼睛亮起来,与林崇启几乎同一时刻讲出:“是朱雀。”他在林崇启的界里见过,“原来不是梦到的,是五百年前就留你记忆里了。”
  林崇启点头:“这只雀早年修炼得我助力,其血泪可修补神魂,愈体肤之伤。它还此因果,应缘而来。”
  真是老朋友,蒋湛心里泛起酸劲儿,又听林崇启道:“恰逢它焚净历劫,我们自凤云岭一别未再见过。”
  见到又怎么样,难道还想续前缘不成?蒋湛小声嘀咕,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
  “谁准你俩挨那么近了?出来!”朱樱前几日收到林崇启传话,说小曦自愿帮他做事,需要离开数日。朱樱才不信,认定小曦被这家伙迷了心智,放着凤云岭安生日子不过,跑去青山派当卧底。现下对这位师弟是一肚子的不满,连带蒋湛也看不顺眼。她早就要找上门了,任务缠身才耽搁到现在,没想到半路逮到了人。
  “本门神池禁地,岂容你二人肆意践踏。三十六颗太机果小半都喂了狼,剩下的不会还要惦记吧。”朱樱夹枪带棒,就差上手撵了。
  蒋湛正要呛回去,林崇启先他一步。
  “红妆之韧,不输金戈之刚。”林崇启信步至朱樱跟前,目光悠然,上下打量,“为女子也不错,但有所需,直言无妨。”
  朱樱一愣,嘴巴都忘了阖上。她反复琢磨林崇启的话,最终得出一结论:“你骂我?”似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偏开身子朝蒋湛看去,“他说我是女装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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