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不好意思,我们只是路过,敢问哪条路可以最快从这山谷里穿过去?”朱樱随口胡诌,想着脱身后再悄悄潜入。哪知两位没有放过的意思,把目标又放到了她身上。
“阿妹长得真好啊,一定要给我家那个憨包看看,不比她喜欢的明星强!”
她说完,另一个醍醐灌顶,上来问朱樱:“是不是在附近拍戏啊?”她坚信这仨一定是剧组偷跑出来的演员,笑着捂嘴,“我知道,要保密要保密。来都来了,去村里逛逛吧,一会儿我带你们出去,你们自己走要绕半天。”
话到这份儿上了,朱樱想推辞都难,本着不轻举妄动的原则,她看向林崇启。林崇启说“无妨”,她才迈开步子随两人进村。蒋湛没跟上来,落在原地捣鼓手机。林崇启默不作声地靠近,发现对方在给魏铭喆发消息。
“我给魏子发个定位,万一出不来,好歹有个人知道我们在哪儿。”蒋湛边说边敲字,抬头见林崇启望着他,神情难辨,“怎么了?我说来这儿旅游,没暴露别的。”
林崇启“哦”一声,转身就往村口走。蒋湛追上来,看看林崇启再看看脚下,踢走一个石子儿后骂:“神经病,不会连魏子的醋都吃吧?”
林崇启摇摇头:“不会。”
“那就行。”蒋湛目光落回前方,又听到他讲“那不成神经病了”,脚下一趔趄,差点摔下去。老古董不光吃醋,还阴阳怪气地吃,他才不搭理,看着前方被左右架着的朱樱问,“你师兄被关在这儿?”
林崇启往左前方小山坡上望去:“那院子里。”
蒋湛也看过去,灰瓦土墙,和村里别处没有差别。难道是遇上了土匪?蒋湛很快否定了这一猜测,云华山下来的,衣着朴素,一竹编行李箱是标配,怎么看也不会是被土匪盯上的那类。况且,这村子看上去并未穷到这地步。方才那两位妇女头上的首饰都比章崇曦全身加一块儿贵,绝对不可能图财。
除了财……蒋湛心中一动,正要说出口,浩浩荡荡围上来十几号人,带头的那个年龄较大。
“欢迎欢迎,我是顺水村的村长,叫我老蒲就行。今天是村里摆宴的日子,你们碰上就是缘分,我代表村民邀请你们参加。”他说着从旁边妇人手中端来一杯竹筒酒,“这是我们村子的认脸酒,我喝三杯,你们一人一杯。从此山里的路,村口的门,都为你们开。”
村长当真闷下去三杯,蒋湛估摸前后加一块儿得有半斤。他和朱樱两人未动,见林崇启面不改色地抿了口才放心喝下去,辛辣谈不上,有股淡淡的竹叶香。
“好嘞!”村长一嗓子,十几号人分开两边,一声接一声地吟唱。这种山歌大同小异,语言不通,但曲子挺熟。
朱樱跟着哼了两句,见路边小童冲她眨眼,她也朝对方眨眨眼,心里想的是,一会儿姑奶奶就把这地方翻个底儿朝天,看看这山里人到底偷偷干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带路的还是方才那两位,见朱樱冲路边小童使眼色,就把那娃叫了过来。
“阿冉,哥哥姐姐们好看吗?带他们去我们家坐坐好不好?”
原来阿冉就是她嘴里的“憨包”,朱樱想笑,捏了把阿冉的脸,蹭得满手白色粉末:“防晒霜?这日头也不大啊。”
村里的男女老少,甭管多大,外露的皮肤上都抹了这种纸白的粘稠状粉末。朱樱闻了闻,没有特殊气味。
“止汗膏。”阿冉的妈妈回,“山里头潮,抹点这个可以保持干燥。”
有点道理,朱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发现林崇启和蒋湛一直默不作声,手臂挥上去一人来了一下:“说了要早点睡早点睡,现在犯困。”
她认认真真地套话,旁敲侧击找蛛丝马迹,旁边两人完全不在状态,还好把兔半仙留在房间,要一拖三她铁定不干。
林崇启抿了下嘴,蒋湛见他欲言又止先出了声:“你心里承受能力如何?”
朱樱怔住,立马反应过来,心脏几乎要跳到嗓子眼:“崇曦……崇曦怎么了?”
“没大事。”现在这句倒成了蒋湛的口头禅,他轻咳一声继续说,“就是有也不是,嘶——”
他话还没说完,朱樱就掐上来了,手上使着蛮劲:“把话说清楚。”
“毛病!”蒋湛搓搓手臂,瞪了朱樱一眼,现在完全没了同情。如果林崇启刚才跟他说的属实,他到有点看好戏的心态了。“看你这么紧张,逗逗你。”
朱樱大出口气,恨不得在蒋湛背上再来一拳,看到林崇启扫过来的眼神才作罢。
“不跟小孩儿计较。”她摆摆手又去逗阿冉,忽然锣鼓震天,鞭炮齐鸣,三人瞬时停下脚步。
放眼望去,山坳坳处不知何时来了一波吹拉弹唱的师傅,一边演奏一边往山坡上走。而那户人家院门口挂满了红绸,炮仗蹿得老高,一个接一个,在空中炸出金红银紫,随后又依次没入沉沉的雾气里。
“小嬢要结婚了!小嬢要结婚了!”阿冉兴奋地蹦蹦跳跳,拉着朱樱的手说,“小嬢要跟好看的叔叔结婚了!”
第122章 抢亲
要是这样还反应不过来,这二三十年就白过了。朱樱看看林崇启再看看蒋湛,手被阿冉晃着,嘴巴微张却讲不出一个字。那眼神分明在控诉:你们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林崇启神情淡定,蒋湛急忙跟她使眼色,无声劝她冷静冷静再冷静,千万别激动。
“还要怎么冷静啊!他都要跟别人结婚了!”朱樱一嗓子吓得一行人愣住,阿冉立刻躲到妈妈旁边,提溜着一双大眼睛偷偷瞧。幸好声音出来时,变了调走了音,在场的没几个听清这姑娘到底在嚷嚷什么。蒋湛赶紧上去把人拉到身后跟大家抱歉,称朱樱脑子不好,偶尔犯病。
不管信不信,反正面上都点头理解,等队伍继续往前走了一段,才传来小声嘀咕的声音。
“诶老天真是公平啊,给了一副好皮囊,就让她脑子不灵光。看来不是演员,来南卡也许是治病的。”
“嗯,等会儿少跟他们喝酒,万一疯起来摁不住就麻烦了。”
“阿妈,什么是疯?”
“嘘!就跟鸡舍里生病的鸡一样,掉毛、不吃饭,看到人就啄。”
原本还陷在震惊中,听到这话朱樱立刻回神,当场就要冲上去,被蒋湛死死摁住。双手双脚一顿乱踹,这下在旁人眼里真坐实了脑子有病。那些人的步子明显快起来,与三人保持在五米开外。
从始至终,林崇启都跟没事儿人一样,蒋湛忙得一身汗,忍不住给林崇启飞去一记眼刀,这人才不慌不忙走近了两步。
“被误会也好,免得跟师兄一样,被扣在顺水村成婚。”
“崇曦是被强迫的?”方才太惊讶失了心智,林崇启这样一说,朱樱即刻回过神。云华山的木头怎么可能突然转性,何况还跑到深山老林里找女人。
“不然呢,你以为崇曦道长与某人一见钟情,急迫到现在就要上门迎娶?”蒋湛松开朱樱,揉了揉肩膀,见人一脸茫然,似乎当真思考起这一可能性,“噗嗤”笑出来,“放心吧,刚刚那位大姐也说了,你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姑娘,崇曦道长连你都看不上会看上别人?”
朱樱的眼神从茫然变锐利,他即刻改口:“崇曦道长要开窍也是对师姐你这样的美丽奇女子动心,不会把其他人放眼里的。”
从前叫师伯现在叫师姐,朱樱白了一眼,转而问林崇启:“就这样干看着他们结婚?”
林崇启望着山上那院子:“见机行事,放心,不会真让他们成。”
有这句,朱樱就暂时把心放肚子里了,再听那奏乐声已没有方才刺耳,满脑子都是救出章崇曦之后,有一个算一个,不收拾得哭爹喊娘她就不姓朱。
上山的路不远,大约半个小时就到了。小孩的记性比鱼强不了多少,满院子热闹的场景让她立刻忘了家人的叮嘱,跑到朱樱这儿拽她的手,跨着步子把人往屋里带。
中间客厅,两边卧室,厨房和洗手间独立在院子一角,和普通农户差不多。供桌上的喜烛烧得很旺,锣鼓声响得要掀翻房梁。林崇启他们被安排入座,一人手里发了一把糖。
村长几步走到堂屋正中,大喊“吉时已到”,正对着他们的卧室木门“砰”一声推开,一对新人在村民的簇拥下一前一后从里头走出来。带头的是位戴着花的姑娘,模样跟阿冉有几分相像,眉眼间全是喜色。紧随其后的就是云华山那根木头,三人即刻警觉,上上下下地打量,朱樱下意识地屁股离凳,被林崇启轻咳一声摁下。
“我怎么觉得那眼神不太对。”朱樱推推林崇启,目光下移,落到那双脚上。“步子好像也不稳。”
“明显不对劲啊,我都看出来了。”蒋湛坐一旁插话,“别的不说,你看他那眼睛,我刚数了一下,每五秒钟眨一次,比上了发条的机器还准。我估计现在你冲到他面前,他都不一定认得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