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随着最后一个音调落下,林屿舟在裴近山灼热的目光下,拱起双手闭上了眼睛许愿,吹蜡烛一气呵成。
低沉的嗓音在光源消失的一瞬间传入他的耳际,裴近山说:“林屿舟,生日快乐。”
蛋糕小小的一个,是裴近山回来的时候在市里买的,虽然拿回来就按照店员所说的放进了冰箱,但奈何天热,路途也远,已经不复最初的模样。
裴近山带着歉意,“不好看了。”
“这不挺好的吗,”林屿舟掏出手机蹲下,后背靠着沙发沿,眼神示意裴近山也靠过来。
裴近山其实不喜欢镜头对着自己,但看着林屿舟的脸,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顺从的躬身靠了过去。
离得近,但又没完全靠在一起,只有彼此的几根发丝相互缠绕,林屿舟设置好延时拍摄,把手机用纸巾盒抵着放在了桌面上。
五、四......倒计时的最后一秒,裴近山只觉眼前快速闪过一抹残影。
手机屏幕上,林屿舟侧身看着裴近山,脸上满是计谋得逞之后肆意的笑,裴近山一脸惊慌的看着镜头,鼻尖还顶着一大坨奶油。
林屿舟把两人的第二张合照拿给裴近山看,评价他说:“呆瓜。”
刚吃过饭,蛋糕两人都只是象征性的尝了尝,担心自己说吃不完浪费,裴近山又给拿去吃光了,于是林屿舟主动给出了安排,“这会儿有点吃不下了,放冰箱明天当早餐吧。”
拿过蛋糕放好,林屿舟后知后觉,想来刚才裴近山不让自己去冰箱拿水,就是为了这个惊喜。
有了这个发现,林屿舟忽的自信心爆棚,走回客厅在裴近山身侧落了座,用肩膀撞他一下问,“唉,你提前回来,不会就是为了赶给我过生日吧?”
说这话,其实并不代表林屿舟打心底就是这么想的,他只是单纯的逞口舌之快,故意逗着人玩儿。
这次谈合作的老板是裴近山一个老客户转介绍的,生意谈的还算顺利,昨天中午正式落笔签了合同。
对方提出自己做东,让裴近山在青越市再多呆几天,到时候正好是公司成立30周年,邀请他一起参加宴会。
按理说,这样的事儿他不该拒绝,毕竟是甲方,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但裴近山最后还是婉拒了。
“怎么着啊,家里有人等着?”苑总还挺喜欢这个年轻人的,在加上自己的老伙计对他也是赞赏有加,便和裴近山开了开玩笑。
“算是吧,”裴近山也没反驳,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苑总是知道裴近山未婚的,闻言带了些八卦的心思问他,“女朋友?”
裴近山不欲过多解释,只说:“还不是。”
苑总了然,“那就是还在追。”
算追吗?
肯定不算,只是单纯的想和他一起过个生日罢了。
人一辈子有几十个,命长点的甚至能高达上百个生日,但林屿舟二十七岁的生日只有一个。
宁西市没有机场,只能飞隔壁,裴近山收拾好行李,买了当晚的机票,一路辗转换乘大巴客运,在今天下午五点多到了家。
为了赶时间,在候车厅吃泡面,在车站卫生间洗漱刷牙,在大巴车上浑身僵硬,脚都伸展不开的时候,裴近山不止一次的想过,等回去之后,要怎么不那么刻意的把自己一路上的狼狈和艰辛说给林屿舟听。
看啊,我之所以这样舟车劳顿,都是为了赶回来给你过生日,我对你这么好,哪怕仅仅只是一个生日而已。
裴近山承认自己就是心思阴暗,不择手段的想要道德绑架林屿舟,甚至偷换概念以此作为交换,让林屿舟感动,心软。
我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能考虑留下来?
即使离开,是不是也能一辈子记得27岁那年陪你过生日的我?
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卖惨的场景,却在此刻即将就要如愿开展的时候,甚至还是林屿舟主动起的话题,裴近山却只是侧身看向他笑笑,感受着腰间还未完全散去的酸疼,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回答他说:“凑巧而已。”
第33章 好兄弟
八月盛夏, 每到傍晚时分,河边上就满是乘凉的人,直到天彻底暗下来, 大家才陆陆续续的回家, 而林屿舟正好相反,其他人走后,他才出门去河边巡逻。
乐桉村的小河没有名字,顺着村子一路往下,汇入镇上的大河, 大约两三天前,大河的河面上突然出现了很多翻着肚皮的鱼。
这对生态环境来说,是特别大的破坏,所以这段时间除了要预防暑假学生溺水,还得杜绝此类恶性事件再度发生。
乐桉村的村民没什么嫌疑,毕竟出现异样的那天,都没什么人去镇上,但知道归知道, 上面安排下来了, 村委会也只能照章办事。
太晚出门,又是河边, 裴近山不太放心,便跟着一起了, 两人从下游一路往上走,等超出村子范围很长一段距离了,才又转身往回走。
小河流水潺潺,夜风掠过河面,带着些潮湿的凉意, 若是能忽略掉脚上的疲累,其实还挺舒服的。
裴近山拿着个户外用的手电筒走在前面,夏天了,晚上在这种地方行走,总得加倍小心,怕遇到蛇,大概走到中间的位置,林屿舟叫了停,说:“就在这里待会儿吧。”
巡逻值班也不是要一直不停地上下来回走,这地方靠近岸边的地方水比较浅,大概也就到小腿肚的位置,对岸则水流汇聚成潭,很多下河洗澡的人都爱来这里。
裴近山在村里长大,从小学开始就是这里的常客了,但这话他不敢说给林屿舟听,毕竟他之所以大晚上的不在家待着,就是为了逮游野泳的不听话小孩。
两人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头席地而坐,手电筒被裴近山顺手放在身边,光亮撒到河对岸,林屿舟看着飘在水面上的几朵白色小花,问裴近山岸上那一簇簇绿色的植物是什么?
“学名我也不太清楚,我们这边只管它叫刺花。”
“刺花?”
“嗯,这边离得远看不清,它的茎上全是刺,”裴近山介绍说,“其实那花也不是很好闻,有点闷。”
山里的水好,周遭的环境也好,虽然裴近山说那花不好闻,但晃晃悠悠的飘在水面上,林屿舟不禁想,要是自己这会儿下去,岂不是也算是洗上花瓣澡了?
但很遗憾,他得以身作则,即使这里没有外人。
裴近山不知道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还是怎么着,忽的出声问他,“会游泳吗?”
林屿舟侧身看他一眼,语气骄傲:“浪里白条说这些。”
手电筒的光照的河对岸,裴近山其实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他想象了一下林屿舟像鱼一样在水里肆意的游动,心跳忽的就快了几分。
一时间,两人都没在说话,虽然沉默,但好在气氛并不尴尬,就这么坐了会儿,林屿舟还是没能忍住一汪清泉的诱惑,他拍拍屁股起身,走了两步来到水边,脱了鞋袜把脚放了进去。
他坐在手电光照范围与黑暗的相接处,只能照亮半边肩膀,裴近山坐在原地没动,就这么看着林屿舟半明半暗的背影,说句实话,这绝对不是个拍照的好时机,但裴近山还是鬼使神差的摸出了手机,拍下了属于自己的,林屿舟的第一张照片。
脚刚入水,还是有点冰凉的,林屿舟稍微适应了一下,才把裤腿给撩到膝盖位置,连着小腿一起泡进水里,晃了晃脚。
裴近山拿起手电,四下照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屿舟脱在一旁的鞋上,没话找话,“这鞋穿着脚感怎么样?”
林屿舟用脚在水里扑腾两下,水花飞溅又落下,原本平静的水面泛起波澜,他没回头,就着这个后背对人的姿势回答说:“不是你送的吗,我还以为是你穿着觉得不错,才买来给我当生日礼物。”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稀松平常,和过往没什么不同,但裴近山就是莫名听出了一种埋怨?
可能不是很准确,但确实兴致不高就是了。
裴近山拿上手电换了个位置,在林屿舟身边坐了下来,屁股下的石头不太大,两个成年男人挤一块,着实有点拥挤了,林屿舟往边上移开一点,作势要往水里扑腾,没好气道:“干嘛啊,要挤我下水是吗?”
裴近山往边上移了点,给人拉回来,才开始脱自己的鞋袜,等把脚也放进了水里,才补上一句,“我也泡泡。”
这会儿都晚上九点多了,两大男人不在家睡觉,跑河边泡脚,这画面怎么想怎么奇怪,偏偏裴近山一点儿也不见外,放在水里的脚一点不老实,总时不时的就得去碰碰旁边的人,林屿舟忍无可忍,双脚合拢钳起一块石头放在裴近山的脚背上,命令似的说:“顶着。”
也亏得裴近山核心还不错,这么个刁钻且诡异的姿势还真让他坚持了会儿,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没忍住问林屿舟,“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生日礼物?”
当然不至于不喜欢,但也......确实没有多欢欣雀跃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