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那这样上面的血迹也有可能早就不见了。”崔人往用手机打光,弯着腰检查一旁的绿化带,忽然他身侧的草丛摇晃了一下,发出了一点窸窣动静。
谢重阳瞬间站直:“崔人往!”
一只灵巧地野猫“喵”了一声,蹭着崔人往的裤腿飞速逃走了。
崔人往动作一顿,抬起头来说:“谢警官,半夜了,不要扰民。”
谢重阳尴尬地闭上了嘴。
……他差点以为有危险。
崔人往笑着低下头,忽然发现刚刚野猫蹲着的地方,似乎有……
他弯下腰:“好像找到了。”
“等等。”施主任从口袋里取出手套递过去,“这样拿。”
“好。”崔人往配合地取出了草丛里的眼镜,眼镜腿断了一边,但镜片看起来完好无损。
崔人往站起来:“好消息,镜片还能用。”
“坏消息。”
他把眼镜递过来,“没血。”
施主任眯起眼睛,又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证物袋,让崔人往把眼镜放进去。
崔人往配合地做了,施主任又看向楼上。
谢重阳问:“能想起来是哪一个空调外机吗?”
施主任大概挪了下位置,微微后仰寻找躺下的感觉,眯起眼说:“三楼的那个。”
“那里的话。”谢重阳比划了一下距离,“先不说会不会有人大白天爬到三楼空调外机的事,如果从那里滴血下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空调外机底下,“应该会坠落在这里。”
“要落到你的位置的脸上……当时有风吗?”
施主任明白了他的意思,认真思考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没有风。”谢重阳如实说,“那很难落到你眼镜上。”
崔人往也跟着仰起头,观察着那个空调外机。
他说:“上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施主任:我们来科学分析一下,我是不是看见鬼了。
谢重阳:好的,科学!
崔人往:……真的科学吗?
第49章 突发
三人顺着楼梯爬到第三层, 謝重陽费了点力气推开陽台上不知道多久没人打开的窗户,刻意觀察了下窗框和陽台——积灰完整,没有人踩过的痕迹。
陽台应該是为了美觀设计的, 但考虑到安全,又在里面封上了窗,结果反倒讓安全和美觀都打了个折扣。
謝重阳打着手電看向窗外。
据说坐过“红衣女性”的空調外机距离他有大约三米远, 他比划了一下距离, 以他这个身高直接迈腿都踩不上去, 一般女性得纵身一跃才有可能。
……这大概是成龙電影里才会出现的畫面了。
施主任站在身后问:“也没有血迹?”
“没有。”謝重阳探出身仔细查看,“也没聞到血腥味。”
“讓我看看。”崔人往拍拍謝重阳,示意他往后退回来。
谢重阳把手电筒递给他嘱咐:“那你小心点。”
崔人往应了一声,也探出身体去看那个空調外机。
从踏入这栋楼开始,他就察覺到一丝若有似无的阴气。
如果有会伤人的厉鬼来过, 不应該只是这个程度。
“怎么样?”谢重阳从他身后挨过来,阴凉的楼道里, 他温暖的体温像是把人烫了一下,崔人往捏着手电筒的手捏紧,往后退开。
崔人往说:“没什么。”
施主任摸了下脑袋, 轻轻叹了口气:“应該是我疑神疑鬼了。”
“不。”崔人往摇摇头,“我的意思是,要么是确实没有鬼来过,要么就是来的鬼有人善后。”
施主任疑惑:“善后?”
“对。”崔人往收回目光, 尽量说得通俗易懂一点,“如果不是野生的鬼, 而是受人驱使的,为了防止被人顺藤摸瓜,施术者肯定会做善后处理。”
“现在光是猜测也没什么意义, 先回去吧。”
“嗯,你得早点休息。”谢重阳赞同,“反正今天有我们俩陪着你,人来我抓,鬼来小崔抓。”
施主任总算露出一点笑意,点头答应下来,帶着他们一块往楼上走,他家就在四楼。
崔人往低声问:“这下你又相信有鬼了?”
“不信啊。”谢重阳没有犹豫,也跟着压低声音,“但这种时候,当然要安慰一下施主任了。”
崔人往沉默了一瞬,无视他跟上了施主任的脚步。
施主任家整体是冷色调的,物品摆放非常有秩序感。
崔人往才大概打量了一圈,施主任已经从里面抱出了一床被子。
“我来!”谢重阳迎上去,“你快去休息吧。”
“卫生间在那边。”施主任也没跟他们太客气,“我冲个澡就睡了。”
等他关上门,崔人往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两张黃紙,摆在茶几上,又从购物袋里找出了刚刚买的红色记号笔。
谢重阳呆了呆:“你这是要……畫符?用记号笔啊?”
“嗯。”崔人往不以为意,“老张说,选材料是为了增强沟通鬼神的灵力,我灵力充沛,这种地方就可以简略一点。”
崔人往看他一眼,“算了,也不该跟你说,说了你也不信。”
谢重阳:“啊?”
他嘀咕一声,“不信归不信,你说说又没事。”
崔人往手机上比对着老张发过来的圖案,按圖索骥,磕磕绊绊地畫了一张符咒。
谢重阳表情古怪:“你这能行吗?”
“好像是不太行。”崔人往拿起来看了看,随手塞进谢重阳怀里,“就当是练手,反正黃紙还够。”
谢重阳:“……那你这个黄纸又是哪来的?”
“一直帶在身上的。”崔人往随口回答,“老张让我随身备点,遇到意外可以畫符。”
谢重阳虽然不信,但十分好奇:“那你怎么只带了纸,没带毛笔朱砂什么的?”
“因为不方便随身带。”崔人往这次倒是一气呵成,“万一真要画,也可以用血。”
谢重阳又想起他上次用血在空中画符了,好笑地问:“怎么好像什么样都能画?这么随便,老张不会说你吗?”
“老张有时候还会让我代笔呢。”崔人往一边画一边回答,“他修道的资质不算好,你也别把他当成道行多深厚的道士,他根本坐不住。但他待人接物很有一套,所以山下入世的这些事,基本都由他处理。”
“他身上带着的那些符咒,很多是山上的师兄弟给他画的,用完了他就回去拿。”
“现在不用那么麻烦了,用完了也可以让我画,就是我画得……不那么美观。”
崔人往嘀咕一声,“但能用就行。”
谢重阳就看着他笑,顺手把那张符揣进了兜里。
“笑什么?”崔人往抬眼,“谢警官拒绝封建迷信,我还以为你会对这种行为深恶痛绝呢。”
“就把这当成传统文化嘛。”谢重阳理直气壮,“我讨厌的是利用鬼神,不法牟利、鼓动老年人不看医生的那些骗子。”
“你们又不骗什么,还帮忙破案,只是方法不同,我有什么好深恶痛绝的?”
现在气氛不错,他又多问两句,“对了,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跟老张是怎么认识的?”
“别小看老张的社交面。”崔人往笑着回答,“他跟国外的道观也有联系,当时来进行交流活动……”
谢重阳表情古怪:“等一下,国外的道观?”
“国外,也有道观啊?”
“有啊。”崔人往头也不抬,“大部分在唐人街之类的地方,但里面也有不少外国人。”
“我跟他遇见……归根结底应该只是意外,按老张的说法,就是一切都是顺势而为。”
崔人往低低笑了一声,“我记得是个阴天,老张要帮忙做一场法事,我只是经过看一眼,结果差点把他吓一跳。”
“据他所说,在懂行的人眼里,我站在人群里非常显眼。那天我还撑了把红伞,他差点以为什么厉鬼这么光明正大现身了。”
谢重阳嘀咕一声:“我覺得不懂行的人,也会覺得你显眼。”
崔人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疑惑地抬起眼看他。
谢重阳对上他的视线:“我是说你长得好看。”
崔人往:“……”
他别开视线,“那,谢谢?”
“不客气。”谢重阳盯着他画的符看,“怎么还有两种花纹?”
崔人往比划一下:“老张说,这个贴家里,这个想办法塞施主任身上。”
“交给你,明天上班的时候,你去放他口袋里。”
谢重阳诧异:“为什么不直接说?”
崔人往随口说:“老张说怕他跟你一样一根筋。”
谢重阳瞪他:“我就算一根筋,你跟我说我也会拿着的!”
这种东西就跟长辈给的红包一样,图个吉利,他也没那么抗拒。
“哦。”崔人往改口,“那就是怕他比你还一根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