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嗯——”崔人往想了想,“除了这些人都很可疑以外,没查到什么特别的证据。”
“我这也差不多。”谢重阳无奈,“不过,非要说的话,应该算是确定了林大卫确实有作案动机。”
“但我还是觉得很奇怪。”
崔人往问:“哪里奇怪?”
“说不清。”谢重阳拧起眉头,“就是他这个人的气质,加上他的话,有一种……”
他试图描述,“破碎感?”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无语,“好吧,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为什么?”崔人往倒是没把这当做一个玩笑,“是什么地方有违和感吗?”
“他的态度很配合,但情绪很消极。”谢重阳顺着他的话认真回忆起来,“虽然问到一部分细节问题的时候,他我们在他面前坐下的时候,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就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换做我们离开的时候他松口气,倒是不奇怪。哦对了,最后他还要了水……”
说到这里,谢重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林大卫和他们交谈的时候一直垂着眼,他一直以为对方是在躲避视线接触,但这么看来,他或许是……一直在看那个抽屉!
“沙”一声。
抽屉拉开“沙”一声,该不会是……
陆正从卫生间走出来,电梯门正好打开:“哟,巧!走吧。”
“不对!”谢重阳猛地反应过来,又扭头冲向办公室。
“哎?”陆正措手不及,“干嘛呢!”
谢重阳重回办公室门口,才发现办公室门已经被反锁。
秘书吃驚地站起来:“不好意思,警察先生,林先生说要休息一会儿,已经……”
“让一下!”谢重阳后退两步,毫不犹豫一脚踹开了门。
陆正心惊胆战:“哎!你小子!”
这门看起来可不便宜!
“哐当”一声,门被踹开,林大卫惊讶地放下已经空了的水杯,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瓶一惊打开的安眠藥。
“叫救護车!”陆正瞬间头皮发麻,怒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去按住了林大卫,掰开他的嘴就抠喉咙,“你疯了!吃了多少,都给我吐出来!”
“不,呕——”林大卫疯狂挣扎起来,他第一次发出大声的嘶吼,“放开我!让我死吧,让我去死!是我干的,是我杀了圣恩,让我去赎罪!”
谢重阳拿起瓶子:“短效安眠藥,一瓶全空了。”
药效逐渐发作,林大卫的意识逐渐模糊,他喃喃自语地念叨:“按着定命,人人都有一死,死后……”
“说什么鬼话!”陆正一把将他拖起来,“你别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你给我活着!”
“带他下楼!”
救護车比他们想象中来得更快,把林大卫送上救护车,陆队上去陪护,谢重阳站在方舟大厦面前吐出一口气,觉得心有余悸。
手机里传来崔人往的声音:“放心吧,发现得那么早,基本不会有事的。”
“你还没挂电话啊?”谢重阳反应过来,“真是多亏你提醒我……”
“是你自己的感觉在示警,不然你也不会提起来。”崔人往提醒他,“趁现在回去看看,说不定还有遗书。”
“对!”谢重阳立刻扭头上楼,“还有,你有没有听见他那时候说的话?好像没说完。”
“听见了。”崔人往补全了那句话,“按着定命,人人都有一死,死后且有审判。”
作者有话说:
按着定命,人人都有一死,死后且有审判。——《希伯来书》
第56章 畏罪
“这是《希伯来书》里的。”崔人往在電话里说, “林鳳章是个虔诚的教徒,林大衛就算为了配合她,應該也耳濡目染读了不少。”
“我刚刚看了他的书房, 里面也有很多相关典籍。”
谢重陽應了一声:“他有自己的独立书房?”
“嗯,书房里还有床。”崔人往的声音平稳,“據说他们夫妻倆从有了以诺以后基本都是分房睡的了。”
“啊?”谢重陽一邊听着一邊踏入了林大衛的办公室, 那个秘书已经拿到了遗书, 听见脚步声下意识惊慌地把東西藏到了身后。
“警察, 我、我……”她被吓得不轻,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是林大衛留下的吗?请交给我吧。”谢重陽朝她伸出手,“陸队长已经送他去医院了,发现及时,他不会有事的。”
听到不会死人, 不管当时看到那封遗书的心情如何,秘书总算松了口气。
她迟疑着把遗书递了过去:“抱歉, 我直接碰了。”
“上面有我的指纹,應該不会影响什么吧?”
谢重陽飞速扫了一眼遗书,略微诧异地一挑眉——林大衛在遗书上认罪了。
他说林聖恩生日当晚离开山顶别墅之后, 他就出去帮忙找她了。
他曾经听林聖恩说过,想跟朋友们一起去一次深夜的火锅店,他就找了离山顶别墅较近的一家,运气很好地找到了她们。
找到人之后, 他没有立刻露面,只是暗中跟着, 等到他们分开各自回家,才出现在林聖恩面前。
他本来想送林聖恩回去的,但两人在回家途中发生了口角, 他忽然改了主意,把林圣恩帶到了自己城郊的房子里关了起来。
一不做二不休,林大卫意识到自己多半不可能留在这个家里了,就伪装成绑匪问林鳳章要了一千万。
之后,林大卫担心林鳳章知道自己曾经半夜出去过,装成劫匪要求关掉家里的监控并且删除了相关记录。
第三天,也就是有人发现林圣恩屍体的那天。中午他照常给林圣恩送饭,没想到在樓下发现了已经没有呼吸的林圣恩。
——他没想过林圣恩会跳窗逃跑,更没想过她会就这样死掉。
他趁夜把将林圣恩抛屍在了河道中,试图掩盖一切,最终还是无法躲过良心的谴责,决定以死来面对自己的罪责。
他在最后写上了口中念叨的那句话——“按着定命,人人都有一死,死后且有审判。”
看起来,他并不想接受活着的审判,希望死后再经受审判。
谢重阳走到林大卫的书桌前,拉开了那个抽屉,那里面还放着一只裹着毛绒手机壳的手机,拔了電话卡。
——林圣恩丢失的手机也找到了。
“他认罪了。”谢重阳挂断了崔人往的电话,“我晚点再打给你,先处理点事。”
他将手头的线索汇报给了陸队,很快,鉴定中心的同事们来到这里接手,谢重阳把证據都交接给他们,接起陸正的电话。
“林大卫脱离危险了,但还没醒,不过医生说问题不大。”陆正憋了一肚子火,“这小子,警察刚走就自杀,他这是自己想死还想把咱倆也帶进去啊?”
“怪不得当时说从头说起就从头说起,合着把咱们俩当神父告解呢?”
“方舟大厦那边你先不用管了,再帶几个技术人員去林大卫的房子看看,我在这守着这小子醒来,再仔仔细细审一遍。”
“如果他所说属实,那基本就能结案了。”
谢重阳犹豫了一下:“可是,陆队……”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陆正压低了声音,“我也觉得还有古怪。”
“这案子非常不顺,几个当事人都藏着掖着,但又非常顺利,犯人留下自白书后自杀还交出了决定性证据……”
陆正不爽地咂舌,“就像是有人自说自话把一切都计划好了,就把警察叫来走个过场。”
“把我们都猴耍呢?”
“现在网上对这个案子也很关注,各种猜测都有,如果能尽快破案大家都会轻松点……但也绝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
“我会跟赵局打个招呼,跟他说清楚案情还有疑点,让他再多扛两天,但咱们也得尽快。”
“好。”谢重阳想起崔人往说他那里已经告一段落,“对了,那我叫上小崔跟我一起去林大卫家……”
“行,随你。”陆正嘀咕一声,“你俩还真是一天到晚黏一块。”
“没有吧,我们一个部门而……”谢重阳没说完,陆正已经挂了电话。
他摸摸鼻子,说完最后那个字:“已。”
崔人往都不天天来上班,他们怎么能算一直黏在一起?
……
林家别墅。
崔人往第一时间收到了谢重阳同步的消息,仔细阅读了林大卫的遗书。
他叫住了同样看着手机,对事情发展目瞪口呆的杜理科:“咱们能把这封遗书给林鳳章看吗?”
杜理科回过头:“你的意思是……看看林凤章的反應?”
他打了个响指,“有戏!”
他气势汹汹地下了樓,板起脸快步接近林凤章,林凤章身边的几个人立刻如临大敌地站了起来。
“这位警官……”助理还没来得及阻止他,杜理科就直接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