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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这几天的宁微像只困兽,找不到方向,除了痛苦挣扎,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宁微将脸贴在连奕胸前,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衬衣传来,让人突然就静下心来。
  “我很难受,不知道如何面对。”宁微缓缓开口,抛出这些天堵在心口的话,“我哥他……什么都没有,我答应过他的,可我食言了,我甚至不敢看他……我真的很没用。”
  语序很乱,宁微说几句忍不住又开始掉眼泪。连奕一直抱着他,他相信,只要宁微能说出来,就是好的开端。
  “他对我真的很重要,我做的一切都是要和他逃离西陵岛。我之前的规划里都有他,都是他,我甚至不在乎别的,为了他可以抛下一切,连命都可以不要。”
  “可是……”宁微停下来,心口传来尖锐疼痛。
  连奕揉他的后背,接过他的话:“可是你不能因为他,抛下我,对不对?”
  宁微嗓子里发出很轻的哽咽声。
  “宁微,这几天我真的很怕,怕你说话不算话,所以一直问,不断想要证明。可看你这么难受,我才发现,我只是希望你快乐。”
  “我相信你对你哥的感情,若是能为他死,你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他知道,也明白的,所以他不忍心看你受苦。”
  “他永远都是你无法割舍的家人。”
  连奕紧紧抱住他,沉默半晌:“也是我的家人。”
  “我前两天去看了他。”连奕说。
  宁微抬起头,用力抓紧连奕的衣襟,神色里即期盼听到哥哥的消息,又隐隐藏着害怕和担忧。
  连奕不躲不避地看着宁微。他和宁斯与那次见面其实无话可说,两个alpha相对沉默了很久,最后离开时,宁斯与只说了一句:“照顾好他吧。”
  再多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宁斯与坐着,抬头看向走到门边的连奕,而后缓慢地移开视线。
  沉默的男人像座高山,将爱意无声地压在每一块岩石之下。
  “想哭就哭,想看他就去看他,你哥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难过。”连奕慢慢说,“他拼了命把你养大,拼了命带你逃离地狱,是希望你跟其他人一样,每天都过着简单快乐的日子。”
  话不用说透,也没法说透。有些东西落到心底,便成了支撑。
  宁微在不断下坠的过程中,被连奕稳稳托住。他的溃败、自责,没有被审判,被推开。连奕只是接住,然后轻轻放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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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斯与这个人设太适合有白月光的冷漠攻了,想给他重开一篇,配个古灵精怪或者人妻受,再来个包子。还没写过生子文呢鹅鹅鹅。
  然后就真的开了一篇,隔壁《小石榴》 大家来收藏呀,看文快乐
  第74章 每年
  下午连奕回来得早,一进门,便看到宁微在挖草药。
  “今天吃什么?”连奕将外套和包扔在廊下,皮鞋踩过满地湿泥,蹲在宁微身边帮忙。
  “石斛煨老鸭,滋阴润燥。”宁微仰起脸,眉眼浸在夕阳下,有种夺目的绚烂。
  上次一场宣泄之后,宁微没再像之前那样沉溺在颓丧的情绪中,而是很快振作起来。连奕定定看着宁微,直到此刻,心底才涌上来真实感。
  他听见自己说:“这道汤,我之前喝过。”
  在很久很久之前,在街边那家小小的宠物店里,宁微还是拥有普通身份的omega。秋末干燥,连奕咳嗽了几声,宁微便给他炖了这道汤。
  “很好喝。”连奕说。
  宁微戴着手套,轻柔地将石斛从树干上剥离:“以后每年秋天都给你做。”
  “每年吗?”连奕追问。
  宁微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连奕,温柔笃定地回答:“每年。”
  今天有师傅送新鲜食材过来,梅姨出门接,绕过廊下,后边草药园子里传来宁微的惊呼和连奕的笑声。
  她脚下转个弯,刚走到门口,便看见衬衣马甲三件套穿得整整齐齐的连奕坐在泥地里,手里还拽着宁微胳膊。宁微脸上有泥,正在愤愤地擦。
  不知道连奕怎么把人惹恼了,宁微抓起一把泥,便往连奕脸上抹。连奕却不躲,反而迎上来,一把将宁微拉进怀里。冲劲儿太大,两人坐不稳,全都歪在土坑里。
  梅姨只看了一眼,嫌弃地转身走了。
  “我有个想法,和你商量下。”连奕还坐在地上,抬手擦了擦宁微的脸,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宁微知道他要谈正事,干脆坐到他对面,两人膝盖相抵。
  “我想让你哥接任缅独立州总长一职。”连奕说。
  宁微怔了怔,有些意料之外。连奕语气平静,神态认真,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缅独立州即将并入新联盟国,这一过程涉及多方势力,必然会引发震荡。新任总长的人选除了必须维护新联盟政权,维护傅主席制定的未来发展框架,还要能镇得住局面,要有足够强硬的政治手腕。这几点,你哥都具备。”
  “若莱家族把持政局多年,格局固化难以打破,缺乏革新能力。相比之下,你哥更合适。”
  连奕逐层剖析,从政局稳定到民生改善,从经济整合到国际关系布局,逻辑严密,条理分明。缅独立州一旦并入新联盟国,将迎来质的飞跃,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有一位能够驾驭变局、稳住根基的掌舵者。
  “于公,缅独立州需要的不是战争,而是长远的稳定。就像你说的,大道之行,天下为公。”
  宁微拿着铲子一下一下划在泥土里,他在仔细掂量连奕的提议。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明白,他和哥哥这样的人,出身就是原罪。最好的结局无非是告别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上相对自由的生活。可即便真有那一天,余生也要时刻处在寻仇、灭口和暗杀的戒备中。
  “于私,身份转到明面上,站的位置足够高,便没人动得了。”连奕干脆将话再说透一点。
  规则如此,不是你想收手就能收手。况且宁斯与背负着太多秘密,必将成为众矢之的。若他的身份始终在暗处,即便他本事再大也无法完全规避风险。当初被暗枭囚在实验舱三年,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就算宁微不是政客,也懂其中道理。
  连奕继续说:“这是大事,我想先征得你同意,然后正式向军委会呈报。”
  宁微当然清楚这背后的利害关系。缅独立州地理位置特殊,总长这个位置责任重大,盯着的人也多。想让宁斯顺理成章地接任,还得找个能服众的政治理由。
  “我没有意见。”宁微很干脆地说,“但要问问我哥的意思。”
  “好。”
  之后的发展快得超乎寻常。定制新身份、拟定政治理由、呈报审批,各项流程压茬推进。不过半个月,宁斯与的身份已重构为新联盟国军部秘密情报人员,原隶属陆战队,直接受军委会前副主席梁都节制。
  鉴于其“贡献卓著”,一周后,身份由暗转明,正式走到台前,出任军委会现任副主席江遂的外事顾问。
  之后的发展路径已经铺好,不久的将来,军委会会以宁斯与曾长期深入缅独立州为由,将其调任新缅双方工作委员会会长,全面接手新缅合并事宜。
  几家官媒以揭秘口吻,起底了这位政治新秀的身世来历。其中强调了对方的身份,是连奕的爱人宁微的兄长。而宁微身为若莱家族的小儿子,由其兄长宁斯与介入新缅事务,便显得顺理成章。
  蹊跷的是,自始至终,竟无人深究宁斯与同若莱家族的真实关系。虽偶有小报发出质疑,却也很快归于沉寂。
  这一系列事件背后,几乎看不到连奕操作的痕迹。他甚至巧妙地避开了所有需经自己之手的环节,将事由尽数推到梁都与江遂名下。
  宁微至此,才头一回真切领教了连奕娴熟于无形的政治手腕。
  中秋前一晚,连奕在观澜山宴客。
  食材是早就备好的,几个alpha在院子里边聊天边烤肉。宁微站在餐台前倒了三杯自己酿的山楂汁,分给形兰和云行,自己也尝了一口,酸甜解腻,滋味正好。
  梁都停了动作看过来,一口气喝完小半杯的形兰手一顿,解释道:“……只有三度。”
  梁都不太信,也不大放心,但形兰难得高兴放松,他便忍了忍,嘱咐道:“这酒上头。”
  形兰的腿疾刚有起色,医生嘱咐饮食务必谨慎,别说是酒,现在连稍微凉一些的东西,梁都都不让他入口。
  云行已经干掉一杯,又倒一杯,嫌不过瘾,干脆开一瓶威士忌加进去,闻言给形兰作证:“几乎没有酒味。”
  宁微也帮腔:“没事的,就一杯,还能助消化。”
  应景一样,鹦鹉也从树上跳出来,冲着餐台发出尖细的叫声:“就一杯!就一杯!”
  几人均被吓了一跳,齐齐望向躲在枝叶里的小鬼。连奕立刻将一串烤肉塞进梁都手里:“烤好了,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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