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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温叙的手抖得不算明显:“好。”
  温怀澜想了想,又说:“书让冯越给你放公寓了,过完年还想上课吗?”
  与此同时,手机在手里震了下。
  温怀澜低头,看见温叙发了句对不起。
  第66章 有时告别-1
  接近新年的某天夜里,丰市极其反常地下了点雪。
  与其说是下雪,更像是一场仓促的冰雹,雪粒争先恐后地砸在玻璃上,把温叙叫醒了。
  他在密密麻麻的敲击声里睁开眼,在浓浓的困倦里感觉到温怀澜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只是手搭在腰上,头往温叙的肩膀上靠着。
  温叙不敢转身,眼睛适应了暗,听了一会温怀澜很慢的呼吸。
  大概不会被吵醒,他想。
  没有参照,时间的流速变得很奇怪,温叙盯着天花板,有点分不清梦境现实,只觉得周身很暖和。
  他观察了天花板一段时间,思绪开始四处乱飞。
  一会是温怀澜发火,一会是在伽城,一会又想起那本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的书,不知道伽城第一间公寓的摄像头去了哪里,那个女生有没有看花语综述。
  温叙定定地躺着,感觉压在他胸前的手臂动了动,温怀澜醒了。
  他清醒时总带着一点跟睡意挣扎的意思,皱着眉毛,很不耐烦的样子。
  温叙侧过脸,在昏黑里看他。
  温怀澜声音很哑:“怎么了?”
  什么事也没干的温叙十分冤枉,温怀澜已然习惯黑暗里他无法做出回应的状态,自顾自地说:“下雨了?”
  不远处的动静清脆过头,温怀澜思考两秒改口:“下冰雹了。”
  温叙从几分钟前的虚无中挣脱出来,落进了一个随意但有力的怀抱里,有很热的呼吸扑在他的颈窝。
  时间流淌得快了点,温叙认真地听了一会,温怀澜的呼吸没有变慢。
  他转过脸,发现温怀澜正看着他。
  复杂滞重的思虑消散了,温怀澜的眼神很沉,让温叙收到了难以克服的诱惑,他温吞地往前靠了点,碰了碰温怀澜的嘴角,如愿被对方咬了下嘴唇。
  温怀澜没轻没重地亲完人,彻底清醒了。
  他搂着温叙,漫无目的地开始自言自语,忽然想起什么:“你还想上课吗?”
  温叙动了动,没有捏他的手。
  温怀澜兀自说下去,对云游未来指指点点:“我看他们上得也不怎么样。”
  温叙不太认同,摸到他的手心,捏了两下。
  “还是伽城的花房搞得好。”温怀澜说。
  温养抓着他的手,静静待着,没什么反应。
  温怀澜手臂往上抬,扯了下温叙脸颊上的肉:“你说呢?还想不想去上课?不想就关了算了。”
  温叙在暗处惊讶地看他,总觉得温怀澜大概是没醒。
  “问你呢。”温怀澜掐了下他的脸,“还想不想去?”
  某种沉重的情愫汇集在胸口,温叙想了很久,捏了一下他的手。
  关于云游未来的说法在一段时间里变得扑朔迷离。
  看不出来具有公益性质的学校没能帮集团博得任何扶持或是好口碑,反而成了漩涡的中心。
  一时间议论太多,云游未来干脆早早放了学,让外籍讲师暂时逃避舆论战场。
  集团有点儿花哨的年会被取消,大概是因为负责商业地产的梁启峥忙于明年的新商场开业,懒于策划活动流程,把福利折成了阶梯奖金,提前汇入了员工账户,被现金抚慰了的内部人员倒也买账,没有加入丰市这场年终讨伐中。
  温怀澜开始会议前还有点心不在焉。
  施隽汇报流程时叫了他好几次,神色有些担忧:“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温怀澜抽出一点精神思考了几秒,总觉得还是在伽城跟施隽学算数时辛苦点。
  “梁总过去了。”施隽提醒,“我们过去吗?”
  温怀澜点点头:“走。”
  迈向董事会会议时,施隽总有种提起锄头去打架的错觉,走廊上有员工经过,打了个招呼,他都能感觉出某些微妙的意思。
  温怀澜目不斜视,没有对他衰弱的神经做出表示,也和往常一样,没有回应任何招呼。
  两三年来关于丰市地产行业的热门讨论有句经典的评价:云游现在是温怀澜时代。
  但没人说过,这是好的时代,还是坏的时代。
  会议桌上的追问和指责如同逐渐加热的水,沸腾的动静沿着桌面紧逼而来。
  梁启峥黑着脸,明显在忍耐。
  温怀澜倒是平静,听完了老股东们啰啰嗦嗦的话,语速很慢地开口:“各位是对云游今年的表现不满意?”
  “应该更好啊。”有人开口。
  旁边有人附和:“本来就不应该喽,如果不是非要搞那什么医院,不是赚得更多?”
  梁启峥打断他:“你也知道赚了?”
  “诶你——”
  来年的运营战略在一阵兵荒马乱里定了下来,除了大地云游的二期,也将通过合作的方式试水旅游产业。
  温怀澜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并不在意桌上种种讨论,干脆地结束会议,喊走了看上去要跟人干架的梁启峥。
  私人电梯里亮得渗人,监控的位置极其刁钻。
  温怀澜瞥了眼旁边的人,梁启峥的脸还是跟锅底一样。
  “你这么生气?”温怀澜不理解,“一开始不也反对做新医疗?”
  梁启峥有点烦躁:“那不一样。”
  温怀澜笑笑,没说话。
  “就是有点不服气。”梁启峥摸了下鼻子,“投了两百万的,几千万也赚到手了,每天在这里问问问问问。”
  “没关系。”
  “而且我在想,新医疗也未必不挣钱。”梁启峥说,“没验证过,谁知道呢?”
  温怀澜挺意外:“你还想验证?”
  “你想做,我肯定帮你啊,又不是不能做。”
  电梯叮了声,门缓缓打开。
  机械的提示音仿佛是一个微弱的、关键的提示,让温怀澜感到某些从未有过的东西,拥有什么、放弃什么、证明什么,都不那么重要了。
  温怀澜生日那天还是热闹的。
  起先是邮箱里多了封云游系统发的祝福邮件,还没到上班时间,小西岛来了通电话,温海廷让记得敲钟这事,听起来也没睡醒。
  他含糊应了,打算阳奉阴违,打开电脑准备跟施隽斗智斗勇,结果施隽也进入了春节前综合征,传了点不痛不痒的东西让温怀澜看。
  午餐配了个巴掌大的蛋糕,铺了不在时令的水果。
  冯越特地把蛋糕放在中间:“老板,生日快乐嗷!”
  刚说完,温养的消息跳出来,惜字如金,只发了四个字。
  温怀澜回了句谢谢,温养又发了张图片,是本期的成绩单,随手拍的电脑屏幕,仍旧是院里的第一名,其余没说什么。
  他想了想,顺手发:恭喜。
  对面正在输入了一会,温养在文字消息上的风格仍旧强硬:你们捐的奖学金,赚了一点回来。
  温怀澜想了想给医学院的捐赠由头,很轻地笑了。
  家庭医生在这阵兵荒马乱中暂时消失了一段时间,以至于他有时并不清楚温养在做什么,只能通过几条消息、不知什么时候的成绩单,了解到也许她还过得不错,甚至还能窥探出一些属于温养的不服气。
  也许是深冬,园区里静得有点寂寥。
  施隽破天荒地准时下班,敲门进来说了句:“早点回家,老板。”
  环城公路上的景观树被罕见的爽打得垂头丧气。
  温怀澜自个儿开车,莫名觉得有点惆怅,甚至思考是否需要按照温海廷的建议,驱车直奔积缘山。
  他没做出决定,海边别墅的进出闸已经往上掀开,好像在指挥白日落幕。
  温叙穿了件长款的居家服,身上有种很淡的木质香,看起来柔软而温暖,和室外截然相反。
  温怀澜脱了外套,挽起袖子,很有耐心地等了几分钟:“生日礼物呢?”
  温叙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温怀澜恍惚两秒,任由温叙拉着他的手进靠近玄关的小房间。
  房间里变了点,落地窗覆了层亚麻色的帘子,床和桌都稍稍移动了位置,换成了纯白的床上用品,只有落地灯开着,光很柔和,映着旁边堆成小坡的扩香石。
  温叙有点脸红,带着不明显的羞赧,做了个十分礼貌的动作,示意温怀澜躺下。
  温怀澜某种想法漂浮了几秒,感觉靠近胸腔的血液热起来,被动地让温叙推上床,又脱了衬衣。
  温叙的手很热,是一种在热水里浸泡过的温度,轻手轻脚地剥开他胸前的纽扣,小心翼翼地把衬衫放到一边,对着床上的人比了个动作。
  温怀澜理解了一会,觉得温叙在模仿煎荷包蛋的动作,给自己翻了个面。
  温叙示意了两遍,拿出手机备忘录: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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