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刘芸的动作莫名的一顿，一股暖洋洋的感觉自心头涌出。
“姐姐是要找封行为学课本的玻璃罩吗？”卫朝笑的很甜，很纯粹，清澈的眼睛里几乎不掺一丝杂质，刘芸无端对卫朝起不了一点戒心，不自主地想对他敞开心扉。
“嗯。”她放缓了手上的动作。
“姐姐要我帮你吗？”卫朝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丝徐徐哄诱的味道，如果是了解他的人一定会知道，这是这家伙多年以来的诈骗手段之一，这样的外貌，这样的声音，一旦不提前做好心理防备，很容易便会上当受骗。
“……可以的。”刘芸很久都没有很温柔地说过话了，第一次像以前那样说话，竟然有几分不大自然。
封存行为学课本的地方并不难找，尤其是在有刘芸这个正主之后，随着玻璃罩被砸碎的声音，整个44楼都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靠。
王强暗骂一声，猛地抓住了书桌的一角才没有摔的太难看，他后知后觉地转头，才发现对面碎了一个玻璃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犹豫的一刹那，祁风迅速从旁边抄起一本极其厚重且棱角锋利的书朝王强砸了过去，“砰”地一声响声后，王强彻底瘫倒在地。
剧烈的摇晃过后，一缕阳光才透了过来，窗外的雨还没有停。
“姐姐真的很好看，”卫朝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刘芸此刻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她都皮肤白里透红，眼睛又大又圆，眉眼一弯，看起来活泼又灿烂，几乎让人完全不敢相信，这是曾经那个面目丑陋的刘芸。
“谢谢。”刘芸很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她原本干涩的嗓音难得在此刻显得有几分轻柔。
祁风的脚再次消失，他不在存在于刘芸的书中，虽然他已经死了，但就像刘芸之前说的，幽灵可以在图书馆飘荡七日才会消失。
可王强的脚依旧没有消失。
“早就猜到了。”祁风看了一眼王强。
卫朝闻声凑了过来，“这是。。。？”
“他不是刘芸书中的人，”祁风道，“当时我参加祭拜时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没脚的幽灵，参与刘芸死亡的人固然很多，但绝不会多到这种地步，除非。。”
“他们是一个组织，”刘芸开口道，她今天心情很好，便不介意多说一点，“是以行为学老师为首，拉死神做幌子，几乎整个学校都参与的组织，我不记得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了，在你们之前，也来过很多人，他们无一例外，都只查到了刘康杀了我。”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行为学老师才是这件事的主谋，我还记得我刚踏进这座学校的时候，她笑得是那么的温柔，后来才知道，这只是欺骗我的伪装罢了。”
“这一切才是噩梦都开始。”
她曾经总奇怪，为什么刘康乱传她喜欢他，即使她解释再多也没有人相信，哪怕是一个人也行，可惜没有。
所有人都站在了刘康这边，她曾因此痛苦不堪，后来才知道，不过是这里的人都是一伙人罢了。
她还记得行为学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的那天，行为学老师的语气是那么的和善，她所有的安抚就像是一股暖流一样温暖着她，只是后来才发现，曾经卸下心防般的感动，终会成为刺向自己的利刃。
“放心，她就算是来多少次都没有用的。我会向之前一样把她忽悠回去。”
“也就是老师您人好，要我说，根本无需废话，直接赶出去就行。”刘康对面前的行为学老师说道。
“还是得安抚着，毕竟万一惊动了外面的来人，可就麻烦了。”行为学老师的目光晦暗不明，转动的眼珠子里满是盘算，上面的人发话了，不能让外面的人发现这是一起非常多人参与的案件，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上面的人好像对“很多”这个词格外在意。
但副本通关，总要有人担责，于是她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无数次地对刘康说，“先记个处分，时间长了，总能撤掉的。”
好不容易爬到到门口，强忍着疼的刘芸就这么听到了行为学老师和刘康的谈话，瞬间如五雷轰顶。
24章
第24章
◎最后的天空（完）◎
她怎么也没想到曾经给她希望的行为学老师，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利用罢了。
曾经的温暖突然之间消散，连带着她想要得到公正的希望也消失殆尽。
那一刻，她强扼住想要推开门理论的冲动，将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可她怎么能冷静？！她怎么可能冷静？！
这里的所有人都清楚，只有她被蒙在鼓里，甚至她还曾像个小丑一样，因为根本没有人相信她而痛苦。
可是……
怎么可能有人相信她？
他们所有人，从始至终都是一伙的。
就连给她希望和温暖的老师也是这样的。
她一时间竟不知何去何从。
这让她不禁想到了曾经她无数次苍白无力的解释，无论她怎样证据确凿，甚至是在教室内崩溃着大哭。
换来的都只是人们的否决，嬉笑，嘲讽。
他们从不质疑事情的真假，从来都只否决她的正确。
他们嬉笑着说：“看，对刘康他死缠烂打的那个人又来了！”
“不就是喜欢刘康吗？连承认都不敢？”
“如今又是什么做法？欲擒故纵？这种人只怕倒贴刘康，他都不要吧，噗哈哈哈哈哈！”
“笑死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也配得上咱们刘哥？”
可事实上是，相貌平平的刘康，哪里配得上五官精致，长相极佳的刘芸？
更何况，这种相配本就泛着一股浓烈的恶心。
早就抱团在一起的人们，当然不在意刘芸的死活，他们在意的从来都只是如何讨好行为学老师身边这个红人——刘康。
这种时候，大概谁当了真，谁才最可笑吧。
可偏偏那时候的她并没有毫不在意全世界的能力。
毕竟，如果只有少数人说她，或者大部分人说她，她可能做到坚信自己的正确性。
可如果，全世界都认为她错了。
那么，她又该如何坚持自己？
更何况就算是一个十分坚定的人，一旦长期处于这种被全世界否定的状况，只怕也迟早陷入痛苦之中。
可是，从来，都不是……
不是她所在的世界抛弃了她，而是，她所在的世界，从来都没有接纳过她。
而这时候出现的行为学老师，简直像一道光一样照亮了她的世界。
但这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逐渐摧毁，又仿佛有什么东西趋于重建。
她的灵魂出不了幽灵图书馆，除了行为学老师，这座图书馆早就成了其他老师避之不及的地方。
或者说，就算有其他老师来这里又怎样？
这整座图书馆，甚至整所学校里都是他们的人。
身体上剧烈的痛苦让她彻底的冷静了下来，反胃的恶心在她的胃内阵阵绞痛。
人在极端痛苦时总是容易因冲动而昏了头脑，可是她现在连昏了头进去理论的冲动都没有。
太痛苦了，真的太痛苦了。
痛苦到，她现在每迈出的一步，都是错误。
“就连整个副本的规则都帮他们隐藏真相。”祁风的目光中闪着的神色晦暗不明，仿佛巨大的漩涡，随时酝酿着血雨腥风。
虽然她只是副本中虚构的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人物似乎总有一种莫名的真实感。
好像，她从来不止是副本虚构的人，而是曾经存在于每个地方的人。
可祁风想了想，又觉得不大可能，毕竟除了副本这样的地方，只怕很少有一个地方几乎所有人都毫无人性。
“是啊。。”刘芸轻轻地闭了眼，“你知道吗，在你们之前曾来过很多人，这里的人已经这样了，所有我很多时候在想，会不会外来的人，能帮我走出困境。”
“说实话，我其实很羡慕你们这些外来者，你们每个人好像都有可以自己选择的权力，可我好像不同，我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出自己的路来。”
祁风不由得一惊，他从来也没想到竟然有npc能察觉到有副本控制的存在。
这简直不可思议。
“直到遇到你们，”刘芸一顿，眼里的泪光闪了闪，“在你们之前，来这里的所有人都只能查到刘康和宋维，从来没有人能从细节推到，行为学老师，查出他们只要汇报给行为学老师，一切便都结束了。”
但行为学老师的惩罚，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无论如何，谢谢你们，”刘芸接着道。
“现在，你的皮肤回来了，如果你想让整个学校的人得到惩罚，我可以帮你。”祁风道，“但是如果你想自己了结这一切，我不会再做任何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