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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靖帝深色幽邃,轻呵了一声,“你如今倒是变了。”
  陈轻央低头,“儿臣还是父皇的女儿。”
  “是啊,你母亲给朕生了个好女儿,”靖帝眸光沉沉,面色喜怒难辨,“梁堰和身边连皇城司的人都轻易接触不到,这人既然是你选择要嫁的,你且自顾在他身边保命就是了。”
  “儿臣记下了。”
  “好了,无事便先回去吧,今后也别去招惹那梁堰和,”靖帝语重心长的道明,末了,又想起了一些事叮嘱她说,“你此番出计挟持那梁堰和的妹妹,倒是胆子不小,可记着拾干净手脚,莫添话柄。”
  陈轻央听了面上不显,心里却掠起一阵嘲讽,这字里行间的威胁还真是一如既往。
  她屈身行礼时眸色无异,经年下来,她了解这位王座宝殿上的人,胜过了解她自己。
  她的身份地位都是靖帝给的,嫁入定远王府,与梁堰和不睦,最叫靖帝放心。
  倘若她有了私心,妄图脱离囚笼,靖帝也能一手将她摧毁。
  木秀起于林,风必摧之。
  靖帝敲打她不敢。
  可她偏偏就要背道而驰,与之相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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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等人一走,云进安将新煮好的茶端了上来。莹白映月盏中茶色鲜浓,香满浓郁。
  靖帝尝了一口,眉目舒缓,靠在上座椅任由云进安替他揉头。
  过了半响,他问向侍奉身后的云进安,“薛奉声这两日在做什么?”
  云进安跟在靖帝身边数十年,早就练就了一颗狐狸心,结合前后也能揣测个近九成对,他不敢耽搁地忙回道:“薛大人这几日在皇城司当值,可要奴才去唤?”
  “算了,”靖帝摆了摆手,笑着说:“今日六公主的话不可外传,她倒是胆大包天,连薛奉声都敢拉下水。”
  云进安也附和着笑了笑:“六公主毕竟是在深宫养大的,在如何有手段多是一些女儿家的小心思,掀不起什么风浪的,于这些朝廷之事不懂想来也正常。”
  靖帝听了这番话,心里妥帖舒坦。
  是啊,这爪牙磨的在锋利,长在女人身上都不过是挠人痒痒。
  无关紧要。
  ……
  陈轻央既然入宫,免不了要去给皇后请安。
  入了元华宫,她只听到一声熟悉的嗓声,在抬头去看,余光只见半抹衣角。
  皇后犯了头疾不宜见风,连人都没请进内殿,陈轻央隔着一扇屏风,站在外面回了皇后几句问话就告辞离开了,走出元华宫一个小内侍追来叫住了她。
  “六公主且慢。”
  陈轻央停下脚步,就见小内侍身后还跟着个青年缓步而来,细瞧了发现他今日倒是扮相俊逸,修眉长目,玉冠束发嵌了枚精致的锦鲤暗纹印,腰间坠了个价值千金的美玉,又铃铃铛铛的系着一串衫红东珠,走起路来佩环齐鸣,袍带轻扬,如铺成景致。
  她站在原地看着走近的人,先问了一句:“何事?”
  小内侍擦擦额头不存在的汗,连忙行了个礼道:“给六公主请安,回六公主的话,四皇子说侯二公子寻不到出宫的路,烦您出宫顺路捎着二公子一道。”
  四皇子是中宫嫡子,平日与她素无交集,且他这人专横跋扈,满脑子草料废物,要说是以他的脑子开口让她送侯洋倒还是有几分可信。
  陈轻央蹙眉,倒也没说什么,挥了挥手让小内侍退下,她领着侯洋出去就就是。
  等人一走,她有些奇怪的问侯洋:“侯二公子这是第一次进宫吗?”
  忠元侯品爵不低,侯洋作为侯爷的儿子怎可能当真没入过宫门,还叫四皇子找了个这么拙劣的借口。
  侯洋挑眉道:“我娘死后,就没人领我入宫过,少时的记忆有些浅了。”
  陈轻央抿唇,有些歉意的点了点头。
  二人走着,侯洋又问了些陈轻央近况,见她面色不好,便问的细节了一些,“你成婚后我还未恭喜你。他待你如何?”
  侯洋是为数不多知晓她过往的人,宫内耳目多,她也不好说的太多。
  “自然是好的,”陈轻央扯了扯嘴角,笑得勉强。
  “看样子是不好了,那他可知你的心思?”侯洋问。
  陈轻央摇了摇头,她几次都表现的心思城府,依他的心思只会觉得宫中那些处事风格浸淫她颇深,恐怕先前那点相处的情分也早就耗的差不多了。
  况且他也从未喜欢过她。
  宫禁之内不宜说的太多,二人说了两句,便一路沉默的朝外走去。
  定远王府的马车没走,梁堰和留下的近卫训练有素,见她和侯洋出来,不多瞧一眼,也不曾多问一句,而是沉默的将马车上的阶梯放下。
  侯洋见状微微眯了眼,他施了一礼向陈轻央告辞,又在起身时低语,“袁兆安的母亲昨日病危,府上管家半夜执宫牌叩了太医院的门,袁府闭门谢客,估摸着也就是这一两日的事了。”
  陈轻央不动声色听完上了马车,最后回头一眼朝着那浩荡的巍峨宫墙看去,心中一番斟酌,已然有了思量。
  袁兆安是两江总督,更有“东南半壁,一柱擎天”之称。他握着江南、江西两路水上要塞,山高皇帝远,与梁堰和一南一北,制霸水陆。
  袁兆安生母一死,他势必举家回京吊唁,旁人不知这两江总督的位置袁兆安是怎么坐上的,她却知道。
  马车里坐着人嘴角浮起了一抹极轻的笑意,秀然天成的眼尾掩没在浓睫之下,幽深晦暗,她来回反复看着自己放在腿上的双手,如凝如脂,轻易不见刀光血影。
  她要做的事,就是反掌之间也能扭转乾坤,为己所用。
  ……
  六月六日这天,袁老夫人去世。
  有一个两江总督的儿子,进出袁府大门的人就没有停下来过,不为奔丧,也为访客名单上记自己一笔。
  袁家人是在午时到的,不是公务述职,入宫请安可酌情延缓。一路赶来都是快马驾车,风尘仆仆,从收到消息开始上路,竟是连最后一面也没见到,袁兆安从入门便跪,铁骨铮铮的男儿眼眶发红,行到灵柩之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从他们到了之后,这原先的绵绵细雨瞬间变成瓢泼大雨,雨丝如幕,隔着距离已经能隐约模糊人影了,苍穹撕裂,清水倒灌,一遍一遍洗刷着这富贵遍地的上京城。
  这一夜注定不得安宁,瓢泼大雨之下,处处透露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陈轻央在这大雨夜惊醒,一颗心跳的格外快,夜色森然,她转头去看枕边人,这一看不由得入了神,心跳也渐渐平稳下来。
  想着即将发生的事,思绪纷乱,睡的也不甚安稳。
  ……
  城南的集市每天都络绎不绝,就算是下雨天也不例外,登记的商贩已经是长龙之列。
  人群里不时有交谈声传出,
  “方才你可是从望武坡那走来?”
  黑瘦子接了话茬说,“今儿个没有,雨下的太大了,那坡陡,都说了十年八年要修路也不见朝廷动工,铜钱蹦子都没见影,走屁的走…”
  “那你幸运,老子今天被那条路给吓死了,不知道是不是昨儿个雨大,山体冲了一半下来,路面上冲了几十个棺材巷子。天半亮不亮的,没把我给吓死!”
  “我也听说了,还是上好的棺木,之前也没听说有人在那落坟啊!”
  “对对对!那地谁有病谁去建坟。”
  黑瘦子听了云里雾里,还没搞清楚什么事下一个就轮到他登记了。
  等着在想找个人一问究竟,入了城各自去寻事做,很快原先说话那些人再也寻不见踪迹了。
  大雨冲垮山坡,将道路封死,恰好这条路下去连接着几个大县,周围村子无数。
  冲了一地棺椁的事情本身不是什么重要的,偏偏这附近最大的一个县城往返京城这是必经之路,为了清理路障,就有人组织合力去抬那一箱箱棺木。扁担挑断不说,桐油浸泡的棺椁坚韧异常,就算金铸银造,玉器填满也绝不会这么重。
  终于有个胆子大的,一抡锤子砸下去,露出内胆寒意争鸣,银光铁器,一锤子砸出铸器司两个月的成果,众人哗然,这件事终究纸包不住火,立刻被抖落出来,摆在了帝王眼前。
  彼时,泰安殿灯火通明,京兆尹跪在殿堂正中兢兢战战回话,削铁如泥的长剑、长矛、数百架机弩、拼云梯……
  这是要做什么?!
  藏在天子近前,断了拱卫京师要塞之地,这是要造反啊!
  陈清裕来的稍迟,行礼之后站在几个绯红朝服的人之后。
  前有内阁辅臣四人,大理寺卿在侧,并六部尚书从旁。
  陈清裕这段时间忙着和叱西王陈玄轶斗法,陈玄轶收复河西走廊,清了那一代前朝留下的暨安王余孽,他在那经营多年,河西走廊又奉为地理交通关键枢纽,连接西域众国,是兵家必争之地,这些年下去河西走廊由中央控制,却也在暗里不知渗透了他多少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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