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所以,陆阑梦夸她好看,就够了。
谢璃说的话,她就当是放屁,不往心里去。
谢瑶不仅没放下头发挡住左脸,腰杆儿甚至挺得比刚才还直了。
谢璃:“……”
见鬼了。
鹌鹑也会抬头了。
花穗是一个钟头后才到的。
陆阑梦重新给她点了一杯咖啡。
花穗顺手往里加了很多的糖和奶,搅匀以后,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陆阑梦在旁看得直皱眉,牙跟着疼:“你不如直接要一碗糖水。”
花穗笑了笑,又咬了几口栗蓉蛋糕,满足地眯起眼,没把陆阑梦的调侃放在心上,说起了正事。
“阿梦,我觉得差不多了,年后就可以实施计划,我觉得陶嬷嬷已经把我当成她的女儿了,要我同她一起过年呢。”
“嗯。”
陆阑梦慵懒抬起眼。
花穗这段时间,又丰腴了不少,本就圆润的脸颊,更多肉了,看着很喜庆。
她语调和缓,说的很隐晦。
“陪着陶嬷嬷逛街买菜,没少吃那些街头小吃吧?”
花穗红了耳根:“你是不是也要说我胖了?”
陆阑梦敏锐地抓住重点,挑了下眉:“还有谁说你胖?”
花穗叹气:“还能有谁,婉宁姐呀,不止是她,就连秦姆妈也这么说,叫我少吃点,不然客人要不喜欢了。”
“真稀奇,大年节的,竟然还有人不喜欢年画娃娃?”
陆阑梦那双狐狸眼的眼尾,吊起一点戏谑的弧度,嗓音不疾不徐的。
“要换做是我啊,非得把你抱回家去,当宝贝那么供起来。”
花穗佯装生气:“好歹我也是给你办差才变成这样的,别人都可以笑我,但你不可以。”
陆阑梦强忍着收了笑。
花穗长得很像陶嬷嬷早年病死的女儿。
她便让花穗得空时,便多去陶嬷嬷跟前晃一晃。
等到时机成熟,就差不多可以用花穗做诱饵,引陶嬷嬷上钩,说出当年的真相。
临走之前,陆阑梦看了眼还在吃蛋糕的花穗,扔下一句凉飕飕的话。
“看来给你准备好的麻绳,得叫人换根长点的,否则,怕是会绑不住……”
眼前的栗蓉蛋糕突然就不香了。
“……”
花穗苦着脸,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放下了手里的勺子。
算了,就当是给胃腾出点地方,回去装红烧肉拌饭。
第50章
大年三十。
陆公馆小楼所有房间的电灯都打开了。
玻璃窗透出去的灯光, 连庭院外的墙边小道都照得无比亮堂,驱散了寒冬的冷意。
陆阑梦再次把陆慎气得差点心梗,身后跟着楚不迁和戴了顶崭新虎头帽的洛爷, 两人一狗,慢悠悠地往自己的卧房走。
虎头帽上刺着老虎的五官和王字纹的绣样,绣工上乘, 帽檐带有铃铛和流苏, 是以洛爷走起来,丁零当啷的响。
“明天才能见面,也不知道今天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楚不迁:“……”
哪怕不说人名,她也知道大小姐嘴里念叨的人是谁。
这次二爷大年三十没赶回来过年, 只派人送了年礼回来,大小姐却只问了一声,就抛在脑后。
以前买东西, 也都会给二爷带一份,现在好了,去逛百货公司,十样东西里,七八样都是给温医生的。
楚不迁直到现在才意识到,女儿养大了以后,就真的是别人家的了。
二爷知道, 该多心酸啊。
……
洗了澡,陆阑梦踩着洛爷暖了一会儿脚,就上床准备睡觉。
楚不迁关了灯退出去, 卧房瞬时陷入一片漆黑。
大小姐仰面躺着,白日里那股骄纵气焰此刻全熄了, 墨发如瀑散开来,越过肩头,腰肢,黑得发亮,像是能把月光都吸进去。
莹白的鼻尖上有一点极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嘟起,长睫覆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阖上眼,陆阑梦想,早点睡着,早点醒来,就能早点见到温轻瓷。
凌晨。
房门被推开。
陆阑梦睡得很沉,没醒。
直到一缕冷风袭面,掠过脖颈肌肤,她才隐约觉得有点冷。
然而,只冷了这么一小会儿,门就被人再次轻轻关严了。
没有脚步声,只一股腥臭的气味从门的方向飘过来。
是血腥气。
陆阑梦蹙了蹙眉,警惕着睁开眼。
昏暗的房间里,门边站着一抹她无比熟悉的高挑身影。
几秒后,她一下子清醒过来,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上。
因为刚睡醒,少女有点晕乎乎的踉跄了几步,却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那个人面前。
不等看清,陆阑梦已经伸手,一把抱住了那道黑色身影。
抱住的那一刻,她的手,触到的是一片湿漉漉的凉。
是血,只是不知道是谁的血,沾在温轻瓷身上,湿透了外衣,又渗出来,蹭到她手上。
温轻瓷的身体在她怀里僵了一下,然后就软下来,软得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可以断了。
可她没有倒,而是靠在门板上,靠着陆阑梦抱着她的那股力道,勉强站着,任由陆阑梦撞进自己的怀里,唇角轻轻弯起。
陆阑梦身体微绷,眼眶不受控的发热,语气难以自控地溢出一丝阴翳的戾气。
“你受伤了?”
“谁干的?”
温轻瓷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她背上。
手是凉的,还在微微发抖,可是落得很轻,很慢,像是怕弄脏她。
“没事。”
带着港城腔调的好听嗓音,自陆阑梦的头顶传来,沉哑得厉害,却让人无比安心。
“不是我的血。”
“——啪嗒。”
随着卧房的顶灯开关被摁响。
光线瞬间倾洒下来,照亮了正拥抱着的两人,照在身前人那张清冷的脸上。
陆阑梦不由分说地扣住温轻瓷的手腕,举起,压在门板上,一双狐狸眼从上至下,谨慎仔细地检查温轻瓷的身体。
确认真的没有大伤口,才放下心。
“大过年的,你这是去屠宰场逛了一圈吗?怎么会这么多血?”
清朗笑声在耳边传开。
身前人的胸腔,也跟着闷闷地震动几下。
陆阑梦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声音又尖又紧,尾音还夹着些颤,有点滑稽。
清了清嗓子,她不管不顾地将脸埋进温轻瓷的肩窝,两条手臂也紧紧缠在温轻瓷劲瘦的腰身上。
“……吓死我了。”
温轻瓷能感觉到身上那股难闻的血腥气被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陆阑梦身上那股好闻的玫瑰暖香。
两人就这样抱了好一会儿。
直到陆阑梦总算意识到血腥气的杀伤力,有些反胃,才抬起沾了血的脸。
灯光下,能看见那莹白的脸颊上,有两道明显的泪痕。
温轻瓷心脏揪了一下。
她伸手,轻轻地摸上那张脸,指腹划过陆阑梦嫣红的眼尾,将那点湿润的水渍揩去。
“吓到了?”
陆阑梦点头。
“还以为你好大胆,原来,是个喊包妹。”
温轻瓷说话习惯性压低,语调也很少有起伏,有种独特的冷感。
就像现在,她分明在故意逗她,字音之间的停顿,却还是十分有序,更像是长辈在哄小孩,透着玩味。
陆阑梦没回话。
几秒后,踮起脚,在温轻瓷嘴唇上亲了亲,舌尖故意勾舔了一下温轻瓷的嘴角,像是不满她的调侃。
这个吻很短,很轻,像蜻蜓点水。
却撩得温轻瓷心口发麻。
她想要抱陆阑梦,却因为身上还没清理干净,手臂动了动,就忍了下来,目光下意识扫了眼浴室方向。
“大晚上的,你一身血跑过来找我,被吓到,很正常。”
陆阑梦看出她想洗澡,刚要叫佣人去温轻瓷的厢房拿衣服,却被温轻瓷拦下。
“呢阵时,别叫人了,我可以不穿,明早再说。”
不穿?
陆阑梦来了兴致。
她跟着温轻瓷,两人牵着手一路走到浴室门口。
陆阑梦看出温轻瓷很累,上前去给她放热水。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整个房间笼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蒸汽慢慢升起来,镜子一点点地开始模糊,空气也变得潮湿、温热。
放好以后水,大小姐又侧过身,上前两步,雪白的指尖轻轻扯着温轻瓷的腰带,要帮她脱衣服。
“脏,我自己来。”
温轻瓷没让陆阑梦给自己脱,自己褪去衣裤。
因为沾了血和汗水,里外布料都黏稠,有些地方已经干了,一头粘着外衣,另一头沾着皮肤,就这么紧紧粘在一起,费了些功夫,两件衣服才终于分离,温轻瓷将它们一件件褪下来,随手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