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4章 幻青
  幻青
  章节简介:世间一片凄冷。
  她转身狠狠一脚踢翻皇帝,手忙脚乱地爬起,打开门狼狈逃离。
  这承光宫附近的人都已被魏凌决撤走,她逃出来时,此地都未曾见到有人,不过也正好。
  来之前,魏凌决给了止血散,元珩将那止血散洒在伤口上,又撕下衣裳上的一角,紧紧包在伤口上。
  大概是失血过多有些头晕,她走着走着差点摔倒,只是突然被人扶住。
  “小心!”
  她抬头望去,不认识。但是看这身装束,唯有太子。
  “太子殿下。”她刚想跪下行礼,君玄澄便马上扶住了她。
  “不必行礼,我送你回去吧?”元珩抬眸瞧他一眼,见他长相端正,声音轻柔,倒不像是那昏君的儿子。
  不过大概也只是如那昏君一般的衣冠禽兽罢了。
  “不敢劳烦太子殿下,我自己回去便是。”她的声音有些无力。抽回了手后下意识狠狠抓了被君玄澄碰过的手,手臂上顿时抓出一道道长长的血痕。
  见她如此说,君玄澄也未强迫。元珩一路慢慢走回云台殿,等她进门后,不远处,一直跟随的君玄澄也便离去了。
  见到堂堂太子居然送这药人回去,张月鹿有些诧异。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引来君玄澄的注意。
  “以前太子妃曾让宁瑜看望过她,七八岁时便入宫了,甚是可怜。”他缓缓解释道。
  “太子妃与侧妃娘娘心善,饶是这低贱的草民,都如此上心。”张月鹿微微躬身,回答道。
  君玄澄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回身看向张月鹿,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她像谁?”
  “方才那位姑娘吗?”
  “嗯。”
  张月鹿仔细回想,低头道:“奴才没看太清,有些想不起来了。殿下是觉得……她与谁相像吗?”
  “历州徐家长女,徐乐容。”
  “离……离王妃?”张月鹿惊愕不已。
  回云台殿的第一件事便是药浴,这九年来,无论是否试毒,药浴已成了她的习惯。
  不仅仅是因为偶尔毒发,需要药浴缓解。更是因为这药香能让她静心,身体也会觉得舒服很多。
  她闭着眼靠在药池边,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股温热的气息突然出现在她的耳后。随即是一只滚烫的手从肩膀,缓缓向下抚摸而去。
  “何师兄,师父很快就来了。”她淡淡说道。
  那手受惊般缩了回去,何遇有些慌张地看了一眼门口,并没有人过来。
  他干咽了口水,然后将手放在她细嫩的肩上,缓缓摩擦着。
  元珩嘴角微扬,依旧闭着眼,这些年,他也没少如此做过。只是他不敢,再进一步。
  何遇的视线往水里瞧着,又放在了她的脸上。她生得好看,特别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深邃而潋滟。
  但魏凌决抓回来的女子中从不缺好看的,她却是最特别的那个。
  “摸够了?我该回去了。”
  何遇哧哧笑道:“这么些年了,我又不是没看过没摸过。还让我走?”
  “真是抱歉,今日不想让你看。”元珩佯装无奈,深深叹了口气。
  何遇咬了牙,冷哼道:“不过是男人的玩物罢了,瞎叫唤什么?”
  “但你想要,也不敢啊。”元珩扬唇一笑,眸子中带着一丝讥讽。
  何遇也不再说,收回了手。只是收回手时,指甲故意重重的在她肩上一划,留下了四道血痕。他狠狠瞪了元珩一眼,忍下心中的那股火气,拂袖离去。
  在他走后,元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留下的只剩一股厌世的寒意。
  她抬起右手看了看,然后轻抚了包裹在手上的那条青白色的不布条,低喃自语。
  皇帝一觉醒后感到神清气爽,神奇的是那蜡黄,瘦得只剩下皮的脸都有了些血气。他立即传召了魏凌决,告知他自己的感受。
  而元珩养了好些时日的身子,又被送去了皇帝的寝殿。皇帝自是欣喜的,早已是迫不及待。
  但魏凌决却让皇帝再等等,皇帝也强忍着,和魏凌决一起打起坐来。
  而元珩早已是被扔在床榻上,身上只是盖了一条薄薄的红色绸子。隐约着还能看到红绸之下那玲珑有致的身子。
  那两人就盘腿坐在一旁,像极了一个古怪的祭祀。
  “爱卿呐,还……还需多久?”皇帝一颗躁动的心已经是按捺不住。
  “昨夜我夜观星辰,竟有一道光照入圣体屋内。此等大祥之兆定是仙人显灵。今日辰时为吉时,皇上在等上一刻。”说完,魏凌决又拿出一颗褐色的丹药递给皇帝。
  “皇上吃了这药,再与圣体交合一番,定能修成仙根。”
  “好,那便听爱卿的!”皇帝接过那丹药一口吞下,然后闭眼静待吉时……
  依旧是在腕上涂抹了让人致幻的幻青,故技重施,将皇帝骗得团团转。
  虽说躲过一劫,但每回都会被吸不少血。元珩拖着虚弱的身子走回云台殿时,身后也依旧跟着太子。
  皇宫内种满了花草树木,俨然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但对于她来说,这样的枝繁叶茂,如同枯枝,烂叶。还十分令人讨厌。
  走了一半的路,瘦弱的身子突然停下了,而一直跟在后面的君玄澄也立即跟着停下。
  “太子殿下为何跟着我?”她回身,开口问道。
  “送你回去。”
  元珩站直了身子,一步步走到君玄澄面前:“太子到底为何跟着我?”
  “我说了,送你回去。”君玄澄重复道。
  元珩勾唇一笑,轻轻将手放在他的胸前,满眼柔媚:“太子莫不是……”
  她一顿,微微抬眸,道:“也想尝尝这圣体之滋吧?”
  君玄澄脸色一沉,甩开了她的手后退了两步:“莫要胡言。我只是见你可怜,一人回去恐有不妥。”
  “可怜?”她嘴角勾起一抹笑,那双眸冰冷,如同深暗的幽潭凝视着君玄澄。
  “世间可怜之人何其多,太子殿下管得过来吗?但他们在阴沟,我在皇宫。到底谁更可怜呢?”
  君玄澄深深叹了口气,眼中尽是怜悯之色。又觉她这副阴冷的神情像极了那妖道魏凌决,心中对魏凌决的憎恶又多了几分。
  “我可帮你,离宫。”
  元珩眼神微变,朱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随即又一副冷意,似笑非笑道:“我也可帮殿下,继位。”
  这次假意侍寝之后,魏凌决便一直拖着皇帝,只说元始天尊入梦告知,需等到天地异象日夜出之后才可继续侍寝,不然之前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而这天地异象,五日后正会出现!
  皇帝想要成仙,便也不会强行让魏凌决将人带来。也只得乖乖等候五日后的天地异象。
  亥时一刻,阴暗逼仄的房间之中点着一盏灯,那灯微微跳动着,映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之中,那双眼眸也跟着它泛起了光。
  一团小小火焰正在眸中跳动着,一点,一点,心跳也亦是如此。
  “元珩,听他们说你叫我?”何遇推开门,走了进来。
  “有件事想请师兄帮忙。”见人来了,本无神的双眸中立刻露出一丝媚意。
  “你说。”
  “我想请师兄带句话给太子,师兄可否帮忙?”
  “这……”何遇有些为难模样。暗自思忖着,太子对魏凌决鄙夷不屑,甚至一度想让皇帝杀了他。自己身为云台殿弟子还去找太子?这不是给自己找死路呢吗?
  “师兄不知,我先前去侍寝,对太子殿下一见倾心。你也知道在这宫中我只是皇上用来享乐的工具罢了,我只想见见他。师兄可否答应?”元珩那双深邃的眼眸很快落下泪,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何遇低头,忙说道:“若是师父知晓,我会被打死的。”
  元珩走下床,抓住了何遇的双臂。她凑到何遇耳边,轻轻说道:“不会的。师父今日与皇上谈经论道,明早才会回来呢。”
  她身上独有药香扑面而来,何遇顿时觉得骨头都软了下来,他推开元珩,捂着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师兄不是一直都想同我欢好吗?现下,机会来了。”元珩勾唇一笑,琥珀色的双瞳中荡漾着笑意,俨然一副狐狸精的模样。
  她吻住了何遇的喉咙,何遇哪经得住她这般挑逗,终是忍不住,将人抱起便扔到了床榻上。双手颤抖着脱了她的衣物然后肆意抚摸着她的身体。
  不知不觉,二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何遇日思夜想,终是在今日实现了。
  门外屋檐下,早便已坐在此处的元珩看着那随风而落的落叶。她依旧伸出手,接住了它。
  用在何遇身上的幻青,是之前去侍寝,何遇遗落的。虽然不多,但对付他也是绰绰有余了。
  听着屋内的声音,她闷笑一声,缓缓闭眼。
  夜半子时,月明星稀。刚入四月的风微凉,还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