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她又望向了手中已被咬了大半截的蛇，再次咬了下去, 只是边吃边呢喃着：“林卿……这肉, 吃不得。”
  密室之外, 魏凌决身边那身着道袍的男子倒了一杯茶恭敬递上, 问道：“师父，那三魂噬心蛊居然也无法控制住她吗？”
  “若是从前，很容易。但如今她是百毒不侵，就算是蛊，她这百毒不侵多少还是会有些影响的。”
  “不过想来也是迟早的事情，师父也不必太过担忧。”
  “若不是离王需要用她。我早将人炼制成天命丹了！”魏凌决面色冷沉，这么久了，饶是他都不知道，元珩还在坚持些什么。
  “将其炼制天命丹也是迟早之事，师父大可不必着急。待离王大业一成，兴许还能抓到那衍心楼的楼主呢。用她再与元珩一齐炼制天命丹，这才事半功倍。”一旁的弟子谄笑道。
  “想抓微生韶极为不易……不过她那徒弟倒也是修炼焚阳一字诀，应当比微生韶要好下手许多。”
  魏凌决思索着，抓不到天下第一，抓天下第一的徒弟也不错！
  东平城鲜少会下雪。就算是下雪也只小小一场，到了第二日，白雪便会随着阳光的出现而慢慢化掉。除非起得早，还能够看到一丝雪的影子。
  但这几日却连连下了好几场，飘飘洒洒的雪花飞落下来，铺满屋檐，裹上树枝。
  这么些年，林卿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
  她望着这漫天雪花，心中思念着元珩。以她的身子，想必是经受不住这般大雪的。只是回来这么久，始终都没有她的消息，就像多年前她消失在长州，了无踪迹。
  她如今，又到了何处？
  “小姐。”
  “林伯，她可有消息了？”见到林管家走来，她迫不及待问道。
  “尚未。”林管家摇了摇头。
  林卿面色凝重，除非她是乔装改扮，不然怎会见不到人？但她并无乔装的必要啊！
  “小姐不必担忧，我已安排了足够的人手去找。相信不久便会有消息了。”林管家宽慰道。
  “嗯……但愿吧。”林卿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这么久了一直都没她的消息。她到底是出了事，还是在躲着她……
  上元节这日，东平城内四处都摆放了花灯。平日里，林司庭都会带着她出去看烟火，猜灯谜。但今年他却躺在这里，生死未卜。
  林卿看着这满桌子佳肴，觉得索然无味了些。
  “卿儿，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去休息？”见到林卿脸色不佳，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程清然问道。
  林司源也望向了她，轻声道：“这些日子照顾你二哥哥定是累坏了。今日是你生辰，不如同你嫂嫂一起出去看看吧？东城有家新的首饰铺，样式看着特别，你定然会喜欢的。”
  “大哥哥，嫂嫂。我就不去了。今日有些乏……”
  “既然累了，你便去歇息吧。什么时候想去了再去。”林司源满眼柔和，微微笑着。
  “嗯。那我先回房。”林卿走后，他突然长长叹了声气。
  “夫君，怎么了？”
  “卿儿自回来后便心事重重，也不知发生了何事？我有些担心。夫人，不如你找个时机去问问她吧？”
  林卿是他养大的，但做兄长的，他已极力将最好的一切都给妹妹。只是做兄长的，始终与父母不同。
  程清然颔首道：“晚些时候我便去问问她。”
  戌时，林卿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烟火。她想起之前在枚阳镇，向元珩提起过自己的生辰。
  本想着今年能够一起过，却没想到发生了出乎意外的事情。
  看来今年，是无法在一起过生辰了。
  “卿儿。”见到林卿略显单薄的身影正坐在窗前，她走上前，将身上的披风盖在她的身上。
  “嫂嫂。”
  “卿儿，这半年来，在宫中可好？”
  “嗯。一切都好。”
  程清然轻轻握住她的手，将被风吹至鼻翼上的一缕发挽在她的耳后：“你兄长担忧你，想让我来问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自回来后便有些闷闷不乐。”
  林卿有些愁眉不展，但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程清然也看出她的犹豫，于是主动询问道：“是与乐容的妹妹有关吗？我听林伯说，你派了人四处寻她？”
  林卿犹豫半晌，还是决定告诉自己的嫂嫂。
  “嫂嫂，如果……我喜欢的人是女子，你会……如何？”
  “那我……”程清然故作沉吟，眼露严肃。见她这般模样，林卿心里一下就空了。
  连嫂嫂都不会答应，更别说兄长了。
  “那我便要好好看看那女子是何模样，是何品性。若品性不好，我也绝不会将你交给她。若她是个心地善良之人，家中多个女儿，也未尝不可。”
  “她……她舍命救过我。”林卿似是没想到程清然会这样说，有些诧异。
  “哦？那她定是个心善之人。”程清然笑着，轻轻揽过林卿。
  “卿儿，嫂嫂希望你能够幸福，无论对方是何人，她只要是真心爱你，嫂嫂都认了。”
  “嫂嫂，其实她……她是容姐姐一直在找的妹妹。”
  “既是乐容的妹妹，那必定是怀瑾握瑜，是个好孩子吧。”
  林卿顿了顿，想起元珩，她与徐乐容，可是完全不一样。她只浅浅笑道：“她……可能有些脾气不好，还是容姐姐更为和善。”
  “哦？那……那她对你好么？”
  “挺好的，很听我的话。”想到在宫中时，元珩那副乖巧的样子，林卿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倚在程清然肩头，想到元珩，那和煦的眼中满是柔情。
  若是再见她，她会如何？
  之前在长州时见到她那副模样，自己的确是有些害怕了。但自己就那样离开，她是不是……真的很失望，所以才迟迟不肯出现？
  若再见她，一定要带她回家！
  程清然还如儿时那般哄着林卿睡着了，替她盖好了被褥之后便悄然离去。
  出门之后，林司源正站在风中等她。
  “放心，她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了心上人。”程清然知道他为何在此处等着，边上前边说道。
  “心上人？”林司源本是柔和的脸色瞬间就僵住了。
  “这才离家半年，怎么就有心上人了？是……是皇室子弟？”他微微皱着眉头，脸色有些不悦。
  “不是。”程清然轻轻摇头。
  见不是皇室，林司源莫名的松了口气。又马上问道：“她喜欢和白了？”
  程清然挽住林司源的手臂，边走边问道：“夫君，你觉得这女子之间，能相爱吗？”
  林司源迟疑道：“这……这我可不好说。”
  “卿儿说她喜欢上了一名女子。就是乐容的妹妹。你觉得……如何？”她微微侧目，问道。
  林司源一下就愣住了，站在原地沉默许久。
  程清然微微叹气，道：“不过只要是她喜欢就好，我们只是希望她能够幸福安乐不是吗？”
  “但是夫人啊，卿儿这是认真的吗？”
  “可能这也是她这些日忧心的原因吧。卿儿说，本是想带她一起回燕宁。只是中途遇到了和白，又遇上二弟受伤。二人也就分开了。”
  程清然轻叹一声，又道：“那孩子也甚是可怜，等找到了人，与她姐姐团聚。今后一切也都会好起来的。”
  “嗯……若她对卿儿是真心，我也不在意是否为女子。至于卿儿不喜欢和白，那这桩婚事也就作罢。待过段时日我去边关，正好同他说说此事。”
  “夫君就是如此深明大义。”程清然柔柔笑着。
  “啊对了，等找到了人。不如就让她们成亲好了，到时也要告知乐容一声的。不过两个女子成亲，都需要些什么？是……我们林家下聘呢，还是让乐容下聘？不如还是由我去准备聘礼吧，挑个好日子，去迄北提亲？哎呀……该准备些什么呢……宅子田地得多给些，生意嘛就算了，可别累着。金银首饰一定不能少。乐容是个大夫，那我可得多搜罗些珍贵药材送去。她定然喜欢的。”
  程清然挽着林司源的手臂边走边念叨，林司源在一旁听着，脸色严肃。
  “人都没见到，谁知是什么样的人。你别急着做这些。”
  “夫君真笨！能让你妹妹喜欢的人，定然是极好的。更何况还是乐容亲自教养大的，这品行一定是没话说。哎呀！我可得早些准备着，到时候人来了，都来不及准备呢。”说着，程清然便欢喜着匆匆离去。
  林司源站在原地，刚想把人叫住，人已经走远了。
  “夫人，太快了！父母不在，长兄为父，我无论如何都要先看到人啊！卿儿的婚事怎能如此草率。诶，夫人，你别走那么快。等……等等我。”
  林司源抬脚跟上，边追边喊她。
  【作者有话说】
  动作极快的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