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于是她回:
【zion:我已经被接走了】
【nicole:接走?被谁?我问了一圈她们都说没听说】
“……”
展初桐瞥了眼旁边人,夏慕言专注看着行车方向,侧脸线条较记忆中更为清晰利落,美得带点锋芒。
虽不知夏慕言这是走的哪门子流程,展初桐还是不打算把人供出来,怕给人带来麻烦,于是回复:
【zion:是校内学姐,我老乡】
【nicole:你这张脸从上新生名单时就已经火到院外,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可别给不认识的人拐走】
【zion:谢谢学姐提醒。是我认识的人。】
助班很忙,没再和她纠缠。展初桐看着对话中“火到院外”几个字,终于转头问:
“你和我在一个学院?”
她只知道夏慕言进了学生会,还不知道是哪个学院的。
恰好车拐弯,前窗光影转折,映得夏慕言眸色深了些,片刻才回:
“不在。”
“……”
言简意赅两个字,答案和态度都已表明,夏慕言没有多余的沟通兴趣。
展初桐低头,缓了会儿,才继续说:
“原来学生会还要负责接别院的新生。”
说完,她抬眼,看见夏慕言的唇珠仍轻轻搭在下唇,并无任何紧张之色,待又一个路口转过,才抽空应了声:
“嗯。”
展初桐没再说话。
简单两轮对话,信息已经很充分,夏慕言的情绪再不会为展初桐牵动。只有她自己,还怯弱地困囿在旧事中。
车窗外街景飞速后退,双层巴士、繁体招牌,陌生的风貌将展初桐悬于未知之下,而身边的人对道路熟悉,开车都不用导航,早已完美适应进这繁华城市之中。
人家如她所愿地,已经往前看了。
展初桐想。
当时不告而别,要的就是狠毒,求的就是憎厌,换的就是不复相见。
那年的决绝,效果很好。看起来夏慕言已经翻篇了。
至于展初桐,自己种的苦果就自己咽吧。
车子驶入一条林荫道,前方有红砖建筑,带着英式学院的气质。展初桐料想那里应当是学校。但夏慕言没将车拐进去,而是往侧里另一条街道上开。
展初桐有点诧异,但没开口问,安静任夏慕言处置。
车停在气势如庄园的酒店前,展初桐抬眼看见“bvlgari hotel”的logo。门童上前泊车,夏慕言将钥匙递过去,顺手折的几张纸钞一并塞进人指间。
展初桐跟上去,轻声问:“为什么来这里?”
夏慕言往内走,与开门的侍应点头回应,抽空回答:
“宿舍手续办好前你先住在这里。”
“……”展初桐一噎,追道,“宿舍已经开放,新生可以提前申请。哪怕现在办手续来不及,我也可以住青旅。”
“这里离学校近,方便。”夏慕言理所当然道,好像距离是住宿唯一指标,性价比不在考虑范围。
二人已到前台,接待认出夏慕言,微笑招呼“夏小姐下昼好”,夏慕言以北港语流利应了,转头朝展初桐摊手,“id。”
到前台跟前,展初桐也就不驳人面子,将身份证递上去。
等房间开好,夏慕言带人进了电梯,展初桐才说:
“房费多少,我转你。”
夏慕言没看过来,镜面墙壁映出二人在轿厢内疏离的距离,她仰头看着楼层数字跳动,电梯门开了,才说:
“学校报销。”
展初桐:“……”
套房比想象中更大,整面落地窗遥遥可见维港的俯瞰风光,主客休憩区功能分明。夏慕言熟稔走进迷你吧,开冰箱取了两瓶依云水和几盒包装水果。
展初桐走过去,无意瞥了眼价签,眉梢一挑,忍不住说:
“学校连这个都报销?”
夏慕言将一瓶水推过来,拧着自己手中那瓶水,冷冷答:“北港大学校资丰厚。”
拧了两下,没开。
展初桐伸手正要去接,夏慕言避了一步,唇珠因发力一瘪,瓶盖终于旋开。
展初桐:“……”
她尴尬地收回自己的手。
展初桐没问“别的新生也有我一样的待遇吗”,这问题太过直白,显得不体面,于是她只顺着夏慕言的话说,谢谢你,帮我申请到这待遇。
夏慕言答得也很体面,说,多少算旧识,照顾点也是应该的。
本以为夏慕言会对往事闭口不提,没想到能这么轻易说出“旧识”二字,展初桐自觉惭愧,自诩成年人的体面都逊人一筹。
开了的水只饮了几口,夏慕言将水瓶放下,作势要动,应该是要走。
展初桐视线垂在房中地毯上,人家把她接待到这种程度,作为旧识已经仁至义尽。
夏慕言没有理由留下,展初桐也没有借口挽留。
展初桐只能任余光瞥见夏慕言唇缝轻启,稍稍含.进一口气,道别的话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展初桐抬手打断,匆匆说了句“抱歉失陪”,就急急往洗手间去。
门刚掩上,展初桐就手臂撑着洗手台,她靠肌骨勉强支着,才能保证自己不跌落,不摔在地上发出令人不安的动静,引门外人担心。
这套动作是她训练后的结果,哪怕她没有知觉,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反馈,她也能完成得很好——
展初桐的重度抑郁,伴随严重异常的解离状态,病情发作时五感都被剥离似的,只剩空空一具躯壳,和游离在外观望自己狼狈状态的魂。
高三避开故人,她复学时几乎一年没有发作,她以为自己好了,结果今日的病发毫无征兆,气势汹汹,不留情面。
原来不是好了,只是没被刺激而已。
好在展初桐知道自己病发多可怖,随身带药,她干咽着服下丙戊酸钠,手指不住摩挲腕上的疤痕。
这是医生教她的方法,解离时的不现实感,可以通过锚定现实物体来逐渐找回知觉,有人会摸手表,有人会摸项链,总之就是通过触碰随身物品。
展初桐感官过载,不爱戴额外配饰,就拿这x字的疤当锚点。
指腹逐渐感知到粗糙触感,被反复摩挲的旧疤被蹭得泛红发热。
视觉、触觉和温感,终于都缓缓回归。
展初桐洗了把脸。
对镜中人的感知趋于稳定,她明确眼中那个头发微湿、脸色稍白的人,就是自己。
这次进洗手间太久,展初桐出门时,以为夏慕言早该走了。
事实相反,夏慕言没走。
那人竟还坐在厅中沙发上,没开灯,窗外维港大片绚烂夕色给夏慕言侧脸轮廓蒙上薄纱。
好似婚礼中万众瞩目的新娘。
展初桐因药物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心跳,再度缓缓提升。
她见夏慕言转头过来,表情隐在光影的暗面,声线冷冷沉沉:
“我最近缺个床.伴。你有兴趣吗?”
第67章 咬我
咬我:咬我
浴室内安静,只隐隐热气蔓延到床.边,提醒展初桐她刚答应了什么荒.唐的邀请。
她没急着去套房内另一间浴室,只趁这间隙坐在床沿搜索网页,临时补课,顺带研究床头柜里那些指套和油的效用。
包装本是纯英,酒店用心地覆盖了繁体贴纸标识,反倒拖慢了展初桐的阅读速度。
她本就读不惯繁体,此时脑中还有杂念拖累,简单几行字就在眼前盘旋,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夏慕言方才邀请中所用的字眼,有个别令她在意。
不是“床.伴”。
而是“最近”。
缺床.伴,是最近开始缺,还是最近才缺?
展初桐只是在意而已,小小疑惑萦绕心头,她不会让它肆意扎根,更不会让它浮到嘴边,去问夏慕言。
离别那日她就做好准备,今后夏慕言身边有伴或独身,不论哪种选择,都再与她无关。
是她放弃了这资格,所以哪怕介意,也无权干涉的“无关”。
浴室门开,馥郁馨香随裹着浴袍的人一同出来。夏慕言经过床.边,却没看展初桐,只轻描淡写提醒,该你了,不用太久,之后还得洗。
对方游刃有余的熟练让展初桐心情复杂,她强装镇定,应了声知道了,转而进了浴室。
浴缸的银制兽头正吐着干净的新水,池底浴盐块随水温缓缓冒泡。
若非还旖.旎漫着上个人刚用过的热意,展初桐几乎找不到夏慕言曾用过这里的线索。
然而,外衣刚褪,迈入浴缸,她就发现了夏慕言给她留下的小彩蛋——
浴盐香气极淡,进了水.中才能嗅到。
是茉莉味的。
本该清爽的香气,却一瞬让展初桐沉眠已久的腺.体隐隐发.热。
她倒不至于闻到茉莉就发.情。
只是想到那人特地给她挑了这种浴盐,细细品来,就别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