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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祖脉归主

  第95章 祖脉归主
  “是青丘祖脉本源之力!怎么会自主觉醒?胡祈年明明神魂俱灭了!”
  “快加固困灵大阵!灵光全往密道里灌,根本挡不住!”
  “快用禁符封死灵流!不能让里面的人借祖脉续命!”
  外面乱成一锅粥,刺耳的嘶吼钻进耳朵,我却浑身僵硬,半点波澜都掀不起来,眼底只剩一片死灰。
  祖脉醒了又怎么样?
  我指尖死死贴着胡祈年脸颊那些灰白枯死的魂灭纹路,粗糙冰凉的触感扎得我心脏反复抽疼,之前拼尽一身神力、榨干神识、陪着全队赌上性命硬闯所有杀局的那股疯劲,早在确认他彻底断气的那一刻,连根都被抽空了。现在就算天降神迹,我心里也只剩麻木的空洞,连抬头看一眼金光的力气都没有。
  “小御,你好歹看一眼。”
  身侧传来顾时宴沙哑压抑的嗓音,我余光瞥到他踉跄后退撞在岩壁上,唇角新溢出来的鲜血顺着下颌往下淌。青丘祖脉的阳和灵光和他一身玄渊阴力天生相冲,两股力量在他经脉里冲撞撕扯,本就崩碎大半的道基再度传来撕裂般剧痛,他硬生生把涌上喉咙的血咽了回去,墨色瞳孔死死锁住漫天金辉,眼底情绪拧成一团乱麻。
  此刻他看着我这副彻底认命、心如死灰的模样,难得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我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下巴死死抵着胡祈年冰凉的发顶,声音干涩沙哑,一开口全是破碎的死寂,甚至带上了一点崩溃后的自嘲:“看什么?看再强的祖脉,能不能把死人拉回来?顾时宴,你亲眼看见的,他呼吸断了,魂火灭干净了,这骗不了人。”
  这句话砸出去,顾时宴瞬间哑了,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确实看在眼里,可心底那点藏了万年、不肯外露的执拗,又让他不甘心就此彻底认输。
  顾软软缩在他身后,小手攥着他衣摆攥得发白,刚刚已经彻底放弃抵抗的小脸望着漫天温暖的金辉,眼里勉强浮起一星微弱的侥幸,却还是止不住掉眼泪,小声抽噎:“哥……这灵光好温和,可是胡祈年哥哥他……一点动静都没有……”
  青箬握着断剑的手青筋暴起,脊背绷得笔直,浑身止不住轻颤。她比谁都清楚祖脉的意义,祖脉只认正统尊主神魂,可如今胡祈年神魂寂灭,祖脉却自主爆发,反常的景象让她心底一边恐慌,一边又偷偷生出一丝不敢奢求的期待。
  浩荡温热的青金色灵光顺着密道每一处缝隙疯狂涌入,整条密道里肆虐一路的刺骨罡风、蚀神魂气、叛党阵法散出的杀伐浊气,一碰到霞光瞬间烟消云散,岩壁上遍布的裂痕都在灵光滋养下缓缓愈合。
  最先裹住我的是一层柔和金辉,枯竭干裂的灵脉被一点点填满,识海里灼烧我许久的药纹印骤然降温,钻心刺骨的剧痛飞速褪去,透支干净的神力缓慢回笼,眼前挥之不去的黑雾尽数消散。可我半点都不在意,所有感官、所有心神,完完全全锁死在怀里一动不动的胡祈年身上。
  下一秒,漫天金辉骤然收拢,化作一层厚重柔软的光茧,严严实实将胡祈年整个人包裹在内。
  这一瞬,我浑身猛地一震,空洞死寂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麻木僵硬的四肢不受控制地绷紧,心脏狠狠一缩,一股近乎窒息的恐慌和微弱到不敢触碰的希冀同时冲上头顶。
  我死死屏住呼吸,连胸腔都不敢大幅度起伏,双眼一瞬不瞬死死盯着他脸上的灰白死纹,指甲无意识抠破了自己的手背,血腥味混着眼泪往喉咙里咽。
  肉眼可见的奇迹,正在我眼前一寸寸上演。
  那些代表神魂彻底消亡、荒芜死寂的灰白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褪色、成片剥落,如同残雪遇烈阳,顺着他细腻的肌肤一点点消融干净;之前钻进他经脉骨血的天道黑气被祖脉本源强行剥离,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灵光之中。
  原本冰冷僵硬、毫无血色的肌肤,在源源不断的祖脉灵力温养下,缓慢透出一层淡淡的温润血色。
  最先有动静的是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冰凉的指腹缓缓泛起一层暖意,紧接着指节极轻、极细微地蜷缩了一下。
  我浑身剧烈一颤,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之前憋回去的眼泪瞬间决堤,滚烫的泪珠噼里啪啦砸在他脸颊、衣襟上,我死死咬着下唇,硬是压不住喉咙里爆发的哽咽,整个人几乎要瘫软在碎石地上。
  “动了……他刚才手指动了!真的动了!”
  我失控地低喊出声,手掌慌忙贴上他死寂许久的胸口,掌心死死贴着那片冰凉,疯狂去捕捉任何一丝生机。
  沉寂了许久的胸腔之下,忽然传来一丝细若蚊蚋、微弱到几乎会被罡风盖过去的搏动,轻得像错觉,却一下、又一下,缓慢平稳地重新跳动起来。
  彻底熄灭的魂火,在包裹他的祖脉光茧最深处,重新燃起一星细碎纯白的星火,飘摇微弱,却死死撑着不肯再寂灭分毫——那是独属于胡祈年的本命白灵。
  他苍白干裂的唇瓣,慢慢晕开一点浅淡血色,垂落的纤长睫毛极轻地颤动两下,脖颈处彻底停摆许久的脉搏,缓缓重新流转温热血液。
  “尊上!他还有生机!魂火重新燃起来了!”青箬手中断剑哐当砸落在地,压抑到极致的哭声轰然炸开,眼泪汹涌地往下掉。
  顾软软直接挣脱顾时宴的手冲过来,扒着我的肩膀,泪眼模糊地盯着光茧里的人,一边哭一边反复呢喃:“活了……真的活过来了,太好了……”
  祖脉灵光持续不断涌入光茧,疯狂修补他破碎溃散的残魂,稳固濒临崩断的神魂根基,只是他神魂损耗太过惨重,此刻仅仅捡回一线生机,依旧陷在深度沉睡里,没能立刻睁眼。
  我俯身紧紧把他搂进怀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泪浸透他胸前的衣料,之前压在心底所有的自责、绝望、认命、崩溃,在此刻尽数崩塌,心口那片荒芜空洞,被失而复得的狂喜狠狠填满。
  我埋在他颈窝,肩膀一抽一抽地发抖,哽咽破碎的低语反复绕在他耳边:“我以为我彻底失去你了……我真的撑不住了,我差点就跟着你一起死在这里……还好,还好祖脉没有放弃你……”
  就在祖脉灵光全力温养胡祈年残魂的空档,密道外头彻底疯魔的叛党再次发起猛攻,无数狂暴灵力狠狠砸在岩壁上,轰隆巨响连绵不绝,哪怕祖脉灵光抵消大半杀伤力,头顶碎石依旧不停簌簌坠落。
  “祖脉灵光死死护住他!强攻根本杀不进去!”
  “所有人催动禁灵符箓!趁他神魂不稳、还没完全复苏,直接斩草除根!”
  “长老下令,今日苏御和胡祈年必须死,不留半分余地!”
  铺天盖地的杀机再度席卷而来,可这一次,我们再也不是坐以待毙、束手无策的待宰羔羊。
  我体内神力稳步复苏,掌心碎星刃银光暴涨,一层坚固完整的银白护魂光罩瞬间撑开;顾时宴借着祖脉灵光暂时压制住道基撕裂的剧痛,勉力调动残存玄渊灵力,周身青黑色雾气重新凝聚,凛冽杀伐气场席卷周身;顾软软与青箬灵力尽数回满,手持兵器一左一右站定,严阵以待。
  顾时宴上前半步,稳稳挡在我和怀中沉睡的胡祈年身前,墨色眼眸寒芒刺骨,语气冷戾:“我耗损半条命从黄泉把人抢回来,这群杂碎也敢一而再、再而三打搅他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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