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心魔
第100章 心魔
这几天,我们全队就在这儿彻底摆烂休整。
青丘山巅的日子,温柔得像是偷来的。
一连数日风平浪静,祖脉核心宫殿灵气充裕,暖白玉石殿宇被晨光铺得透亮,廊间灵藤轻晃,玉铃簌簌轻响,彻底褪去了之前血雨腥风的杀伐戾气。
顾软软干脆搬了张小桌榻坐在窗边,一边啃灵果一边把玩青丘的流光碎玉,小脸晒得暖洋洋的,半点之前战场惶恐的影子都没了。
青箬依旧靠谱稳重,每日定时巡查宫殿结界,清理残余的内乱煞气,确认青丘各处安稳无虞。战事落幕,她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地,动作都比之前轻快不少。
我盘腿坐在殿心蒲团上,日复一日打磨周身神力。
不远处,胡祈年静坐在灵光最浓郁的位置调息养伤。
纯白的本命灵力丝丝缕缕萦绕周身,青丘祖脉的本源之力温柔修补着他神魂深处的细碎裂痕。他气色肉眼可见的好转,苍白褪去,眉眼温润如初,看着已经恢复了七八分常态。
连日来,顾时宴始终守在殿外白玉回廊。
他从不参与我们的松弛日常,也不蹭祖脉疗伤灵气,一身玄渊黑衣与满殿温润的青白灵光格格不入,周身永远萦绕着一层疏离冷寂的煞气。
直到今日午后。
晴空万里,云絮轻柔,整座青丘安静得只剩风声铃响。
我正凝神收拢周身星力,准备结束今日的修为打磨,指尖的灵光忽然猛地一颤。
下一秒,一缕极淡、极诡异、阴冷到刺骨的黑气,毫无征兆地穿透青丘层层结界,从地底缝隙里悄然漫了上来。
那股气息一出现,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全部竖起。
没等我细想,无形吸力瞬间缠上我灵脉,周身灵力不受控往下地底狂涌,酸胀乏力感瞬间卷遍全身。
我瞳孔骤然一缩,瞬间从入定状态惊醒,猛地站起身,眼底的松弛彻底消散:“不对劲!”
顾软软嘴里的灵果差点掉在手里,一脸懵地抬头:“御姐?怎么了?”
青箬瞬间握剑起身,神色警惕,快速扫视四周结界:“有异动?结界完好,没有外敌入侵的痕迹!”
胡祈年也骤然收功睁眼,周身纯白灵力瞬间绷紧,温润的眉眼覆上一层凝重,灵力铺开探查整片青丘地界。
可诡异的是——
整片青丘结界完好无损,山河安稳,灵气和煦,看起来一切如常。
唯独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萦绕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我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心神巨震。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一股奇怪的阴冷气息?”我沉声开口,语气满是不解。
顾软软皱着小脸仔细感知,半晌摇摇头:“好像有一点点凉,但没恶意啊?不像坏人的杀气!”
青箬凝神探查许久,依旧一无所获,只能察觉到一丝微弱异常,却辨不出根源:“气息太过微弱,无根无据,无法锁定来源。”
胡祈年灵力底蕴深厚,瞬间捕捉到了那缕黑气的本质,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是归墟药宗的气息,很淡,却绝非残余余息,是鲜活再生的气息。”
内乱都平了,隐患都清了,青丘固若金汤,这股诡异的药宗气息到底从哪来的?
就在我们惊疑不定的瞬间——
殿外的顾时宴,终于动了。
他缓缓从廊柱旁站直身体,墨色眼眸沉沉,望向地底深处,周身青黑煞气无声翻涌,却没有半分意外。
他早就知道了。
这缕气息外泄,不是突发意外,是复活大阵充能达标、再也压制不住的必然结果。
沉寂万年的死物,终于要破土重生了。
他缓步踏入殿内,黑衣裹挟着微凉的风,打破满殿凝滞。面对我们所有人疑惑警惕的目光,他依旧嘴硬别扭,半点不坦白真相,只淡淡抛出一句冷冰冰的结论:
“别找了,不是外敌。”
我立刻转头看向他,心底莫名一紧:“你知道这是什么气息?”
顾时宴垂眸,目光掠过神色茫然的胡祈年,掠过我紧绷的眉眼,眼底藏着翻涌的暗流,面上却云淡风轻,只吐出一句极具压迫感的话:
“青丘安稳是假的。”
“我们休整的这几天,地底有东西,一直在悄悄活过来。”
一句话,瞬间撕碎了我们所有的安稳假象。
我瞬间哗然,心底的平静彻底崩塌。
原来这数日的岁月静好,从来不是战乱落幕的安宁,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最致命的沉寂。
而我们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中,亲手为这场重生大祸,铺好了所有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