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大胆假设

  第128章 大胆假设
  窗外月色铺地，竹影轻摇，白棠花落了满地。
  胡祈年坐在院心青石桌旁闭目调息，白衣清隽，周身白色灵力温顺澄澈，流转得无比规整。
  西厢房里，顾时宴的青黑色灵力沉沉覆满整座小院，戒备森严，死死锁着所有外来邪气、异动、入侵风险。
  可只有我知道，最恐怖的东西从来不从外面闯进来。
  它早就悄无声息、干干净净，融进了院内之人的神魂最深处。
  我站在主卧窗帘后，指尖冰凉，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半个时辰了。
  胡祈年一动不动。
  我不敢睡，也根本睡不着。
  只要闭眼，脑海里就反复回放超管局大厅那一幕——空白无脸的人影，无声贴近，彻底融进他后背，无痕扎根、彻底同化。
  全场仪器归零异常，全员探查一无所获，超管局所有人统一定论：我是宿命天眼初开，感知紊乱，看错了残影。
  可我心口那股压不住的寒意、本能的惊惧，半分假不了。
  领口处，煤球球的残魂光团死死缩着，全程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动静，微光压得极低。
  它只是本能惧怕这片院子的气息，死死贴着我的灵力内层躲避，连一丝外露都不敢有。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慌乱，敛尽全身气息。
  指尖凝起极淡的隐匿灵力，将自身存在感彻底抹平。
  清心院的屏障是胡祈年亲手所布，认熟息、不预警自家人。顾时宴的警戒只针对外敌，根本不会设防院内静养的我。
  这是我唯一、也是最好的出逃机会。
  我轻轻拉开主卧门缝，借着夜色阴影，贴着墙根悄无声息穿梭，全程避开院心的视线范围，最后稳稳踏出清心院院门。
  直到彻底离开这片满是胡祈年气息的领地，胸口窒息般的压抑，才稍稍松动。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夜的凉，总算让我混沌紧绷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我抬眼望向远处沉沉夜色。
  城市尽头，远山连绵雾锁，常年云雾缭绕、隐而不现。
  那是沧冥阁的地界。
  自从归墟药宗崩盘，明面势力尽数覆灭后，沈寂珩便一直独居远山，默默肃清世间散落的药宗余孽，从不露面、不掺和超管局事务、不介入我与胡祈年、顾时宴的纠葛，始终游离在棋局之外。
  可就在我目光落过去的瞬间——
  远山终年凝滞的浓雾，极轻极淡地翻涌了一下。
  不是自然夜风浮动的散乱，是极有秩序、极克制、转瞬即逝的暗动。
  像是有人站在万丈云雾之后，刚刚收回落在清心院方向的视线。
  我脚步骤然一顿，后背瞬间发麻。
  他看见了。
  他一定看见了。
  超管局查不出异常，玄清辨不出破绽，顾时宴探不出根源。
  他就静静站在最远的暗处，看着这场圆满落幕的假象，看着无人察觉的神魂寄生彻底落定，看着我一个人被困在全员安稳的惊悚里，独自煎熬、独自怀疑、独自求证。
  短短一瞬，浓雾重归死寂，仿佛一切只是我的错觉。
  可我心底的疑云和寒意，彻底堆到了顶点。
  我不敢多做停留，压下翻涌的思绪，全速赶往超管局。
  深夜的超管局依旧灯火通明，值守人员零星轮岗，整栋楼安静肃穆，仪器低鸣不止。
  我凭着权限一路畅通，直奔藏经阁。
  这里是超管局最核心的藏书重地，底层寻常卷宗，中层修行古籍，顶层专属上古养魂结界，灵气纯粹至极，镇煞稳压，是全天下最适合残魂温养修复的地方。
  也是玄清早已敲定、专为煤球球预留的栖身地。
  推开顶层结界大门的瞬间，绵长温润的纯净灵脉扑面而来，温和安定，彻底隔绝所有阴邪暗息。
  我抬手，轻轻松开护住煤球球的灵力。
  那团始终蜷缩黯淡的小小光团，缓缓漂浮而出，安静悬在结界中央。
  没有闹腾，没有声响。
  只是在这片安稳纯粹的灵域里，慢慢舒展残魂，本能地汲取灵脉修复自身。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它的家。
  悬在心头多日的琐事，终于彻底落地。
  安置好煤球球，我转身走出结界区域，指尖拂过一排排尘封上锁的上古秘卷。
  普通数据库查无记录，众人定论全无先例。
  那我就亲自翻遍这些被封存的、无人问津的、记载着上古禁忌残局的残页秘档。
  我孤身立在满室孤灯之下，指尖落在冰冷的古籍封面上。
  外面人间安稳，院内岁月静好，所有人都在劫后余生的松弛里安然休憩。
  只有我，深夜出逃，孤身翻遍万古黑暗，试图撕开那层温柔至极、埋葬神魂的完美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