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打家劫舍的天下映
第47章 打家劫舍的天下映
天光微熹, 窗外浮光跃金,花枝摇曳。
她在院中吃着豆花和甜煎饼,富贵在一旁看着, 偶尔讨上一口吃食。
萧誉还没回来。
昨夜,将近寅时的时候,司马宜急匆匆地过来推开了萧誉的卧房门, 彼时她正在萧誉怀里熟睡。
萧誉听到声响, 抽出床边的长剑就择在来人身前的青石地板上, 冷漠地道:“你再上前一步试试?”
司马宜不甚在意, “我又看不见,而且……”我也不知道你跟美人同榻而眠啊。
天下雪被声响吵醒,睡眼惺忪地问发生了什么事?萧誉安抚的拍着她的背, “无事, 你睡罢。”
萧誉把她哄睡,盖好被子才示意司马宜跟他出去。
院中月色如水,仲春的深夜寒凉,他却只穿着单薄的寝衣, 衣带松散,露出锁骨和大片胸膛。
“大半夜的找我何事?”
“天下映不见了。”
萧誉转身就要回去。
跨进门时被司马宜拉住了手臂, “帮我找她。”
“还用找吗?就在今日跟你下棋的赌客家里。”这些年因跟司马宜的关系, 对天下映的为人处事也了解不少。天下映这些年一直为治疗司马宜的眼睛奔波, 而她能打听到那张祖传的药方子, 便不会甘心就此放弃。
她一定要去拿, 就算不择手段。
“陪我走一趟。”
萧誉真的服了, 他此生最后悔的事情之一, 便是当初在他们的婚事中推波助澜了一把。但是他与司马宜的情谊, 确实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回去换件衣袍。”
他一进门便把房门关上, 被关在门外的司马宜无措的摸了摸鼻子。
他黑暗中找出袍子穿上,床上的人已经醒了,拥着被子不解地问他,“司马宜过来做什么?”
“天下映不见了,他央我帮他出去找。”
天下雪冷笑了一声,“还能去哪?不就是去偷盗抢劫嘛。”
他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的发端,“你睡觉罢,我去去就回。”
天下雪当时没有放在心上,被子一卷又睡过去了。但是天亮了,萧誉还没有回来。
吃了早饭,她陪富贵儿玩了会,拿了一本杂记出来看。
将近晌午的时候萧誉才回来。
淡定从容的让天玑上午膳,然后优雅的快速进食。
拿着瓷勺喝汤的天下雪问道:“你很饿?”
“没吃早饭。”
“干嘛去了。”
“劝架去了。”
天下雪:……
她识趣的没有打扰他吃饭,直到他放下筷子,主动给她说起今早的事情。
他跟司马宜出去之后,便让天玑去找赌客住在哪?一刻钟后天玑就回来了,递过一张纸条。
司马宜不由地感叹,“你的暗卫办事效率确实很高。”
天玑沉默地低下头,他也不敢说他去赌坊老板家把他从床上拽起来问的住址。大半夜的,查探过于麻烦,天天蹲在赌坊的赌客,老板肯定是熟悉。
萧誉看了纸条一眼,“走吧。”
赌客叫李眙,住在城东的长明街。
他们到的时候,萧誉还礼貌的敲了敲门。意料之中的没人应答,但是木门门缝透出的光,在这深夜就非比寻常。
所以他直接推门而入,门闩应声而断。
大厅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摇曳的烛火告诉他们,天下映来了,甚至把人全家都扒起来了。
————
浮云遮月,院中摇曳花枝如同凄厉的鬼影。
李府的花厅正中央放着一张四方桌,天下映叠腿坐在上面,风从门外进来卷起了水蓝色裙摆,青葱手指摆弄着匕首看着前面的一家八口。
天下映笑意盈盈的道:“何必搞得这么麻烦呢?”
午夜梦回,倚着窗边吹了半宿的凉风。既然睡不着,她便想着来李眙家一趟,她来榕城就为了那张祖传的药方子,不可能空来一趟。
本来,她觉得这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她把李眙从床上叫起来,李眙拿出方子,她誊抄下来,然后回去。结果没想到,她刚把李眙拍醒,睡在旁边的李夫人也跟着一并醒了。
睁眼看到一个美人站在床侧,当场就炸了,指着李眙大骂,“你这个死鬼你还把外面的女人带回家里了?”
“不是,你……我……”李眙有口莫辩。
天下映冷笑,“他配吗?”
李夫人没有听进去,从床上爬起来就想要厮打她,天下映烦了,一手把李夫人压在地上,扯下床上挂着的幔帘就把她捆了起来。李夫人简直要疯了,一个女人大半夜到家里来找她夫君,还敢把她绑起来,真是无法无天了。故而她大声叫喊,“李眙你这混账东西,搞女人搞回家里来,还要跟那个贱人一起打我是吗?”
李夫人的尖叫声把李家剩余六口人都引过来,然后……天下映把他们都绑到了花厅。
李眙的父母也在骂,逼问李眙惹上了什么情人债?人家都找上门来报复了。
李眙整个人茫然不知所措,这个美人他认得,就是今天赌坊里一起下棋的,她输了她夫君赢回来了,他也没有与她一夜春风,怎么就闹上门了呢?还是大半夜。
李家人吵吵闹闹真的好烦,天下映耐心耗尽,“别吵了,都给我闭嘴。”
“李眙,你家那张祖传药方子给我。”
李家人全家都懵了。不是情人债?是上门打劫来的?
李眙放松下来,哭笑不得地道:“姑娘,你想要方子我也不是不能给,你何必这样大费周章呢?”
匕首插进桌面,美人浅笑道,“不要说废话,药方拿给我。”
她跳下桌子,一手把李眙拉起来,隔断了他手上捆绑的绳索,“给你一刻钟,方子拿给我,否则……烧你全家哦。”
她扫过绑在地上的其他人,看着快走出花厅的李眙,叫住了他,“誊抄一份给我就行。”
李眙僵起的背影放松了一瞬。
她坐会桌子上,玩弄着匕首,轻轻地笑着道:“希望他不要有什么想法,不然呀,你们得……”她划了一下在烛火下映着寒光的匕首。
李家大多是女眷和年迈的老人,听了她这话都吓得面无血色,瑟瑟发抖得挤成一团,刚刚在房里放声大骂的李夫人更是脸色苍白的低下头。
李眙倒是听话,不到一刻钟便回来,毕恭毕敬的奉上药方,天下映看了一眼,无甚可疑,便把方子收起来。
她走的时候看了一眼被匕首插了一道口子的四方桌,放下一锭银子,“弄坏了你家的桌子,真不好意思。”她温柔地笑了笑,李眙却看到心惊胆颤脊背生凉。
“对了,今晚的事,我希望不会传出去,毕竟,再来一趟也挺麻烦的对吗?”她语气温柔,笑容和蔼,但是手上拿着的匕首却锋利无比。
李眙在赌坊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最可怕的便是眼前这种,表面温柔,内里心狠手辣毫不留情。
他敢不答应吗?“姑娘放心,在下与家人定当对今晚之事绝口不提。”
天下映确实挺放心的,她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是她在乎司马宜的名声,如果明日李家传出去说白日赌坊里的眼盲公子赢不到药方便让他夫人上门打劫,她一定会回来的,然后把他们一个一个都杀干净。
方子到手了,她想回去再补个觉。一转身,便看到站在门外的司马宜,还有不远处站着的在看热闹的萧誉。
“哟,好热闹呢?”她调侃道。
她快步走到司马宜身边,挽上他的手臂,温柔地问道:“夜里寒凉,夫君怎么出来了?”
司马宜用力甩开,“别碰我,恶心。”
“我们回去吧。”她回头看了一眼一直盯着门外的李家人,“莫要让外人看了热闹。”
三人沉默的往回走。
萧誉走在后面,觉得自己真的多余。回去抱着天下雪睡觉不好吗?非要掺和进他们夫妻俩的事情中。他原想着,虽然司马宜功夫不弱,但是考虑到他眼睛看不见,也怕天下映发生什么事,便答应出来一趟,结果是看到天下映深夜打家劫舍。
但接着发生的事情让他更后悔没有早点离开。
因为走着走着,路过城中的一片空屋舍的时候,司马宜就爆发了。
他质问天下映为什么这么做?天下映一直在火上浇油,两人甚至动起手来了。
萧誉从前也没试过拉架,无从下手。然后只能,在旁边看到了天亮。
天亮后有赶集市的人路过,天下映冷笑一声,丢下司马宜跑了。
那时候的萧誉还不知道自己还不跑是多大的错误,他跟着司马宜回去,然后看着他一踏进门,便被站在门后的天下映往后脑上敲了一棍子。
司马宜瞬时软塌在地上。
天下映丢下棍子的时候还向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殿下见笑了。”
说着就把司马宜拖到床上,用绳索把四肢绑在床柱上。萧誉看着她熟练的动作陷入沉思。
“我去熬药,殿下你随意坐。”
然后半个时辰后,天下映端着药回来了,走到床边,把床上的司马宜拍醒就要灌他药。
司马宜挣着手上的绳子,皮肤甚至被粗粝的麻绳磨出血来。他咬牙切齿道:“天下映你真是个疯子。”
天下映没理他,捏着他的下颚便要把药灌进去,“这个我好不容易拿来的方子,你一定要试试。”
绳索便是在那刻挣断的,司马宜挥手把药碗拂在地上,黑色的汤液混着瓷片流了一地。他翻身把天下映按在床上,“你为什么不死心?我的眼睛不会再好了。”
萧誉叹了一口气走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仲春的树木冒出花骨,而那个人,再也不会看见……
【作者有话要说】
萧誉:我要看热闹回去说给家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