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见到这样的祈织,白石有些后悔,自己因白石冬花的事有些变扭,没有早点跟祈织倘开心扉交谈一下。
他不想让祈织为这件事禁锢自我,一辈子背着这个枷锁,他想他姐也不希望看到祈织这样。
对于白石冬花与祈织先前的事,他要比他的父母知道的更多一点。白石一直都清楚,祈织在这里边其实算得上是有些无故被波及。
对于他姐白石冬花的感情,祈织并没有任何暧昧或误导,他有明确的拒绝。一切说难听些不过是他姐自相情愿的单恋罢了。
至于两人遇到的车祸,白石知道那就是一场意外,怪不得谁。
只不过在他姐病危,祈织却好好的站在这的时候,他承认,那一刻他是有过几分怨怼:为什么他姐会遇上他?为什么受了重伤的人是他姐?
但他也知道,是他姐选择救下祈织,因为那是她想保护的人。而祈织也因为他的善良,一直为他姐感到自责,认为是自己的过错,自己有罪。由此,事情才演变成这幅摸样。
但原本这样两个善良的人,都不该变成这样才是。也许两人的相识,就是一场孽缘。
若是可以,白石真的希望,他姐白石冬花日后醒来能够失忆,忘了她对祈织的感情。而祈织能够放下这件事,日后遇到一个自己喜欢且同样喜欢他的人。
他希望,日后他们再无交集。
也许是白石作为白石冬花家人的立场,与祈织坦露心声的作用,又或者是经历这件事后祈织自己的感悟,以及有兄弟们的陪伴,近来祈织的状态要比先前的状态好上不少。
对于雅臣和右京找来帮他疏导的心理专家,他也没有很排斥,配合着进行心理干预治疗,一切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着。
直到幸村前来探望祈织时,祈织的情绪又发生了明显的波动。
在看到病房外与雅臣站在一起的幸村时,祈织明显慌了神,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手上不自觉地攥紧身前的被单。
可后一秒,在视线落到自己缠着绑带的左手手腕上时,他下意识的用右手挡住,眼里多了几分慌乱。
他想制止正在开门的雅臣,想躲着,就当自己没有在这一样,可眼下,躲已经来不及了。
祈织无措的动了两下,趁着他们开门进来的间隙,理了理身上的病服,最后将左手藏在了被子底下。
幸村跟着雅臣进入病房后,一眼便对上了在病床上的祈织。看着他有些发愣的表情,幸村朝着祈织微微一笑,打了声招呼。
他们有一段时间未见了,刚刚在门口时,幸村便透过病房前的玻璃看到了祈织。比起上一次见面,他能感觉到对方明显消瘦了很多。
想起手冢国光之前跟他说过,祈织车祸的事情,幸村心里便不由的叹了口气,眼里多了几分担忧。
前段时间他便想来探望一下祈织,只不过临时遇到些事情耽搁了。先前从手冢那得知,这件事后祈织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医院。
幸村便带着株苗过来这碰碰运气,没想到正好遇上了雅臣。知道幸村是来找祈织的,雅臣便带着他一起上来。
看到在病床上的祈织,幸村有过疑惑,他记得手冢说过这次车祸祈织只是轻微擦伤,并无大碍,为什么现在会在住院?
察觉到其中有些不对的幸村,压下内心的疑惑,看着祈织说道:“祈织,抱歉,这次突然过来拜访,没有提前跟你联系一下,有些冒昧了。”
“只是这两天刚好得到了这盆雪滴花的株苗,我想你应该也会喜欢,所以有些迫不及待想带过来让你看看。”
幸村看着手里的株苗,和祈织明显别吸引过来的目光,眼里滑过一道温色,唇角弯起的弧度不由的更大了些,带着雪滴花走近了些,好让祈织看清。
其实他得到这盆雪滴花并非如他说的那样刚好,而是他去找了神奈川大大小小花店,在一家园艺坊碰上的。
前几日,在听说祈织住院了,他本就像来探望一下,但想到先前祈织来医院看他时,总是会给他带些别致的鲜花植物。
家里窗台,那盆长势不错的鸢尾花,就是祈织当初送给他的。为此,他也想给祈织送个比较特别的盆栽。
逛过许多大大小小的花店,也看了不少品类的盆栽花朵,但他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要不就是颜色,太抢眼,或者花语不合适,又或者太常见了。总而言之,找了两三天还是没遇见个满意的。
后来在园艺坊看到这株含苞待放的雪滴花时,他一下就心动了。
雪滴花,这是一种耐寒性极强的早花球根植物。它的花瓣是白色的、花型呈现铃状下垂的姿态,有些像要落下的小水滴似的,小小的很是精致,而花语有是冲破冰雪的新生。
幸村想,由它为祈织带去希望的祝福,真的再好不过。
两人在那边观赏着植物,幸村一来,明显把祈织的注意力都带走了。
雅臣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了眼有了朋友忘了哥的祈织,离开了病房,给两人留了相处的空间。
出去时,遇上提着东西回来的要,他还帮忙将人支开,没让要去打扰两人。他想,有幸村这样志同道合的朋友来探望,祈织或许会更开心一点。
只是令雅臣没想到的是,在这次幸村过来探望后,祈织似乎又变回了向像之前那样的沉郁。
他时不时便失了神,常常盯着窗台边上那盆新放上的雪滴花,不知道在想什么。前几日变好的苗头,就像是昙花一现。
雅臣不知道,见到幸村后,祈织内心那些翻涌而起的复杂情绪。
见到这个他渴望见到,又不敢见的人,祈织心里有过欢喜,但更多的心情是想要将自己严实藏着不敢见人。
他不敢见他。
他害怕自己的罪恶、胆怯、自私会被对方知道。
但那天,缠绕在左腕上的白色的纱布,还是在不经意间暴露。
即便祈织很快反应过来,几乎是本能地将手往身后缩,可还是被注意到了。祈织试图藏匿的脆弱痕迹,此刻在午后的阳光下无所遁形。
幸村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眸,骤然收紧,睫毛轻颤了一下,惊讶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眼底漾开细微的涟漪,却又飞快地被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沉静。
那一刻,祈织的呼吸骤然停滞,他担心下一刻,就会听到幸村提起他手腕间的伤口。那他该如何解释?
但幸村却什么也没问,甚至没有多瞥一眼,只是自然地帮祈织将雪滴花放在一旁的窗台边,像是什么也没看见那样。
不过祈织知道,他看见了。
幸村的神色变化与顾及他的有意回避,像一根细针,悄无声息地扎进他心底最敏感的角落。
那之后的闲谈,祈织始终心不在焉,指尖反复摩挲着衣袖边缘,连幸村说起的作画,都没听进去几分。
直到幸村告辞,他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才缓缓抬起手手,将左腕那圈包扎着纱布的伤口牢牢的用掌心掩住,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胆怯狼狈一并藏匿。
接下来的日子,祈织又变得沉郁了。他不再肯轻易掀开衣袖,就连在无其他人的病房里,都刻意将左腕掩着。
他目光时常黏在那盆雪滴花上,时常一看便是一下午。雪滴花的花苞开始舒展,二月多的春日正是它含苞待放的时节。
小巧精致的白色花苞在春日和煦的阳光下,缓缓舒展,破雪而出的坚韧模样,反倒衬得沉郁的祈织有些怯懦,
祈织明白幸村送给自己雪滴花的寓意,是希望他能够向它一样,冲破冰雪获得新生。这就像当初他送给对方鸢尾花的希冀一般,都希望对方能够好起来。
只是,他并非幸村。那个有着如神明般不屈的灵魂,连病魔都无法阻挡他追逐信念的决心,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幸村精市。
祈织一遍遍回想幸村当时的眼神,揣测着他是否已经猜到了他的脆弱与自私,身上那些被他自己附上的枷锁,在那一刻仿佛又紧了几分。
但令祈织感到意外的是,没过一段时间,幸村竟然又来了。这一次他的肩上挎着一块画板,手里拿着画具盒,轻车熟路般找到并敲响了祈织的病房门。
面对又一次‘突入而来’的幸村,祈织没能及时收好自己惊讶的表情。
幸村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那日两人交谈的不错,也并未有小插曲发生,他一来便将画板找了角度放好。
看到祈织一副迷茫的眼神,幸村忍不住笑了笑:“怎么这样惊讶,难道你忘了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了。”
祈织听闻,努力的回想了一下,但也没有什么思绪。当时他的专注力全放在掩饰左腕上的伤口上,全然不记得幸村后来又说了什么。
看到祈织实在没想起来,幸村这才开口解释道:“最近在准备一个画展的作品,需要一个模特,你愿意帮帮我吗?不用做什么,就让我在你这画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