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在一旁醉的不醒人事,靠在墙上就要睡去的要,也被风斗一条冷毛巾捂醒。
  清醒后,要看到面前的房间,瓷砖、门板、墙壁甚至书架柜子边缘都溅着斑斑点点的猩红,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刚靠近没两步,房门口扑面而来、瞬间灌满胸腔的铁锈味,令他脑袋一片宕机。他后知后觉根据房间的摆件布置,辨识出这是谁的房间。
  要满眼惊恐的转向被众人围拢的地方,他蹒跚的走了过去,看到祈织平静躺在沙发上,似乎就要连呼吸都停下的摸样,差点没跪下。
  “怎么..怎么会这样...”他唇瓣开合声音有些沙哑,全然不敢相信,只是几个小时的时间没见,自己的兄弟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的问话,没有人回答,因为谁也没有料想到祈织会这么做。
  右京没理会要的反应,他快速往自己身上套了件外套,在雅臣用止血带暂时止住伤口的出血后,立即拿了件厚外套包住祈织,连人带衣抱上车,赶去医院,其他人也紧跟其后。
  凌晨三点半,祈织被推入了抢救室,手术灯亮起。
  朝日奈兄弟们守在门外,各个面色深重。右京靠在墙边,手臂有些因过度用力而颤抖,他低着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脑海中几乎全是祈织倒在血泊里的摸样,右京不敢想,要是他们没有及时发现,祈织是不是就...想到着,他就忍不住后怕。
  急救手术,持续了近四个小时。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声音疲惫却带着庆幸。
  “还好送过来前有及时止住血,处理的很到位,否则,以病人伤口的深度,即便动脉未完全断裂,也可能因失血过多而危及生命。”
  “目前血管已成功缝合,性命保住了。但左手肌腱损伤严重,后续需长期康复训练。”
  “另外,我们在病人身上发现一些轻度自残的旧伤,持续时间不短,且位置隐蔽。我们推测病人或许存在抑郁等心理情况,建议后续可以试着给病人安排一些心理干预的治疗手段。”
  兄弟们听到“命保住了”那一刻,膝盖齐齐发软,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体力一般。
  病房里,祈织的脸色比床单还白,他瘦得几乎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纸,在宽松的病服下单薄的可怜。左腕被厚厚的纱布与固定器包裹,点滴一滴一滴输进冰冷的静脉。
  在阳光透入病房,照耀着他的时候,沉睡中的他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份热度,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眼——
  在那无边的昏黑世界里,祈织又见到了白石冬花,对方站在高处,回头对他笑,嘴里似乎在说些什么。但他耳边满是风的呼啸声,并没有听清。
  他刚要向她靠近,去听听她到底在说什么,可一眨眼,站在高处的人成了幸村精市。
  祈织的瞳孔猛地一缩,连忙上前,想要拉住他,将他带离这毫无防护的高危之地。
  但就在他抓住幸村的时候,脚下的地板却突然裂开露出一道漆黑的缝隙,犹如深渊大口,将两人吞噬。
  他本能的调转两人的位置,用身躯护住幸村,但最后反被幸村圈在怀中护着。
  祈织愣愣的看着他没有挣扎,他舍不得移开一眼,似乎在怕下一刻眼前这人就会消失。两人一起坠进无底深渊。
  那一刻,祈织没由的感到了些许的幸福。要是真能这样,就好了,他想。但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该赎罪的是他,他根本舍不得让那人陪他一起落入深渊。
  一道白光滑过,将坠落的两人裹住。在苏醒之际,祈织的耳边似乎听见一句极轻的低语“你没有错,答应我,要好好的......”
  醒来时,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祈织耳畔只剩呼吸机规律的“滴——滴——”声。
  他怔怔回想这场梦,胸口萦绕一股说不清的惆怅。梦里的光怪陆离起初还尚留几分残影,但转瞬却消散无痕,只剩那句“你没有错,答应我,要好好的”在他脑海里轻轻回荡。
  那究竟是谁?他抓不住答案。
  思绪辗转无果,祈织便把注意力移向四周,白帘、消毒水味、手上的包扎,还有不远沙发上,横七竖八抵靠着,睡着了的兄弟们,他这是在..医院。
  祈织试图起身,可身体却像被抽空,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他只能放弃,任由目光在病房里游荡。
  冬季上午的阳光温和并不刺眼,透过玻璃窗落在病床,光束里浮动的尘埃清晰可见。
  祈织不由自主探出右手,阳光落在他的掌心,留下淡淡温度,仿佛触及心底。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许久未像现在这般注意到阳光。
  他没由的想到了,需要阳光才能生长的草木。不知道庭院的花开得如何了。
  正当他想得入了神时,穿着白衣大褂的雅臣推门而入,一眼就注意到了醒来的祈织。
  “祈织——”雅臣三两步就来到了病床前,看到睁开眼的祈织,红着眼眶说道:“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想到昨天那吓人的一幕,雅臣内心一阵惊慌无措,在其余兄弟面前还维持几分的镇定姿态,在祈织面前已经荡然无存。他不禁握着祈织未受伤的右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恐慌与祈求。
  “祈织,疼不疼?你昨天把大家都吓坏了,下次别再这样伤害自己了。哥哥们都在,有什么事跟哥说。你就是太傻了,别再这样惩罚自己了,好吗?”
  “我知道你因为白石冬花的事,一直很自责,但她那样拼命的把你就下来,不是为了让你去愧疚去伤害自己。如果你真想赎罪,那就更要好好的活着,你得等着白石冬花醒来,好好向她道谢才是。”
  “我都不敢想,要是你真的出事了,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该如何给美和妈妈一个交代?我们会和你现在一样痛苦、自责的。”
  “往后,弥要是问起了十哥,我们该怎么说?你真的忍心,抛下兄弟们吗?祈织,别再这样了,好吗?”
  雅臣近乎恳求的话语,一句一字落在了祈织心中。他看着面前眼里红血丝严重,神色疲惫的大哥,还有那些抵不住困顿在小沙发上睡着的兄弟们。
  祈织的眼泪无声地滑进鬓角,在雪白的枕套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张了张口,喉咙里却只发出极轻的、破碎的一个音节:“好。”
  第181章
  祈织的声音虽然很轻,但雅臣听到了,他不禁郑重的点了点头,沉重的面容上展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祈织见了也跟着扬了扬唇角,可瞧见雅臣眼角不经意间落下的泪珠,他不由得慌了神,抬起手想替他抹去。
  长这么大以来,祈织从未见过自己大哥落泪的样子。大家都说长兄如父,雅臣也向来将这一角色做得很好。
  虽然自己也是小小年纪,却已经开始为年纪更小的兄弟们做起了榜样。有他和右京在,才使得其他兄弟们的童年,即使没有父母在身旁,却也不觉得有所缺失。
  可就是这样一位温和而坚毅的兄长,居然会在自己的面前落泪,这让祈织吃惊的同时又多了几分自责。
  自己不该这样让他们担心的...
  “对不起...雅臣哥,我错了,我不该这样任性...”祈织慌乱的道歉,也不顾受伤着的左手,就想抬起手去安抚雅臣。
  还好雅臣眼疾手快注意到了,连忙小心制止住他。他摇摇头,刚说“你没错,你只是太傻了点...”还未多说什么,后面却传来了风斗的声音。
  “唔,祈织哥,你醒啦,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了...”
  听到风斗问话的声音和走来的脚步声,雅臣连忙息了声,侧过身去,快速摸了两把眼角。
  他朝着躺在床上的祈织,悄悄比划了一个禁声保密的手势。祈织见了,眨了眨眼回应。
  等到风斗过来时,两人详装着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即便风斗感觉到他俩的气氛有些怪怪的,但也说不上来什么。
  风斗的大嗓门一出,其他兄弟也陆续醒来,大家都围聚在祈织病床前,关切的询问着。祈织虽然声音有些沙哑,但也没有不耐烦,一一回应着。
  细心的枣,发现了祈织有些干燥起皮的嘴唇,连忙给人喂了杯温水。雅臣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真的是情绪上了头,竟然都忘记给祈织喂水。
  随后不久,右京便来了,还带来了一大份家里煲的粥。他前面守在祈织病床上,一直到了雅臣上班打卡时,才回去将身上沾着血迹的衣服换了,顺带给大家带了早餐。
  而后的几天,家里的兄弟们一有空便过来陪着祈织,没敢让祈织再一个人待着。
  尤其是上次酒后清醒,被吓了一大跳的要,更是把人紧紧盯着,不敢懈怠。死皮赖脸的连上厕所都要跟着,最后惹得恼羞的祈织把他赶出去才罢休。
  祈织住院期间,白石家人似乎也得知了消息,过来探望了祈织。白石更是单独跟祈织聊了好一会。他告诉祈织,他们家人并不怪他。车祸就是意外,他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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