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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蔡文柏不耐烦地扯开领带:“我表妹,给她安排个房间,离我卧室近点的。”他随手将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金属撞击大理石的声音格外刺耳。
  “表妹?”钟尔尔冷笑一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女孩面前,闻到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我怎么不知道,婆婆家还有姓杜的亲戚?”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蔡文柏突然暴怒,一把将钟尔尔推开。她的后背重重撞在装饰柜上,一个水晶摆件应声落地,碎成无数锋利的碎片。
  躲在蔡文柏身后的女孩突然瑟缩了一下,钟尔尔这才注意到她手腕上青紫的掐痕。
  “记住你的本分。”蔡文柏拽着女孩往楼上走,皮鞋碾过地上的水晶碎片,“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第二天清晨的餐厅笼罩在诡异的寂静中。蔡文柏草草吃完早餐便摔门而去,只留下钟尔尔和杜染隔着长长的餐桌相对而坐。
  杜染瑟缩在离钟尔尔最远的座位,面前的三明治一口未动。
  “怎么?”钟尔尔放下咖啡杯,瓷匙碰在骨碟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难道还要我喂你吗?”
  杜染浑身一颤,慌忙抓起三明治就往嘴里塞。她吃得又急又猛,面包屑沾在嘴角都顾不上擦。钟尔尔冷眼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这个瘦弱的女孩,不过是蔡文柏又一个受害者罢了。
  钟尔尔推开只咬了一小口的三明治:“王妈,收……”
  “那个……”一个细若蚊呐的声音突然响起。杜染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揪着桌布,“请问……你还吃吗?”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软糯得像是怕惊扰了空气。
  钟尔尔挑眉:“没吃饱?”
  杜染点点头,脸颊泛起羞愧的红晕。钟尔尔这才注意到,女孩宽松的毛衣下露出的一截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王妈。”钟尔尔突然提高声音,“以后给杜小姐准备双份餐。”
  杜染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又迅速低下头去。
  那天夜里,a市下起了倾盆大雨。钟尔尔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隔壁房间传来的暧昧声响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膜。她一把扯过羽绒被蒙住头,却隔绝不了那些令人作呕的声音。
  直到两声清脆的门锁“咔嚓”声响起,她才慢慢掀开被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窗外的雨点拍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抓挠。
  刚要重新酝酿睡意,一阵压抑的抽泣声又从隔壁传来。钟尔尔皱了皱眉,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她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生怕惊醒了刚离开的蔡文柏。
  推开杜染虚掩的房门,眼前的景象让钟尔尔如遭雷击。
  杜染像只破碎的布娃娃瘫在床上,一只手无力地搭在腹部,另一只手还被蔡文柏的皮带紧紧捆在床头。她身上的睡裙被撕得不成样子,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掐痕和烟疤。最触目惊心的是大腿内侧还在渗血的伤口,在昏黄的夜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他……他怎么能……”钟尔尔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颤抖着上前解开皮带,发现杜染手腕上的勒痕已经深可见肉。
  杜染睁开红肿的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对不起姐姐……弄脏了……你的床单。”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钟尔尔最后的理智。她转身冲进浴室,拧了条热毛巾,却在镜子里看见自己原来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她拧了条热毛巾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杜染腿间的血迹。
  “现在认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钟尔尔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不走?”
  杜染苍白的嘴唇颤抖着:“对不起,姐姐。”她避开钟尔尔的目光,泪水浸湿了枕套,“我有苦衷……我真的不想破坏你的家庭。”
  钟尔尔猛地攥紧手中染血的毛巾,洁白的指节泛着青白:“我不在乎。”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这个家,早就该毁了。”
  她起身准备离开时,杜染突然抓住她的衣角:“姐姐。”
  “你好好休息。”钟尔尔轻轻抽回衣角,“我要走了。”
  从那天起,杜染最期待的就是蔡文柏出差的日子。只有那时,她才能暂时逃离那个恶魔的折磨。
  这天早晨,杜染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发现钟尔尔迟迟没有下楼。
  “王妈,表嫂怎么没来吃早餐?”杜染搅动着碗里的粥,忍不住问道。
  “夫人发高烧了,刚喝完药。”王妈忧心忡忡地看了眼楼上,“现在还在书房忙活呢。”
  “书房?”杜染惊讶地抬头,“生病了怎么不去卧室休息?”
  “唉,夫人最近忙着餐厅装修的事,根本顾不上休息。”王妈擦了擦手,“杜小姐,要不您去劝劝夫人?”
  杜染不觉得钟尔尔会听自己的话,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她轻轻敲响书房的门:“姐姐,我能进来吗?”
  里面传来钟尔尔沙哑的回应:“进来吧。”
  书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油脂。钟尔尔深陷在躺椅中,修长的手指用力按压着太阳穴,病容掩盖不住她眉宇间的疲惫。
  “姐姐,你应该休息。”杜染轻声道。
  “小染,过来。”钟尔尔睁开眼,示意她走近。
  杜染乖顺地在她脚边蹲下,仰起脸时露出纤细的脖颈线条:“姐姐?”
  “我记得你说过,你现在还在读书?”
  杜染点点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钟尔尔从抽屉取出一张支票,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这些钱,足够你打掉孩子,去国外重新开始。”她将支票推向杜染,“明天就走吧。”
  “姐姐要赶我走?”杜染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小染。”钟尔尔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她肩膀上的淤青,“你这么年轻,不该被困在这个地狱里。”她的声音突然哽咽,“蔡文柏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姐姐……”杜染垂下眼帘,长睫在脸上投下阴影,“如果能走,我早就走了,我父亲病重,我不得不出来打工。遇到蔡文柏后,他就一直骚扰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哥哥知道后打伤了他,伤得很重。”一滴泪砸在地毯上,“他说如果我不听话,就会让我哥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钟尔尔听完杜染的诉说,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她缓缓伸出手,将眼前这个颤抖的女孩揽入怀中。杜染单薄的身躯在她臂弯里瑟缩着,像只受惊的小兽。
  “原来这就是你的苦衷。”钟尔尔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窗外雷声轰鸣,雨点拍打着玻璃。钟尔尔低头,在杜染耳边轻声道:“既然我们都走不了。”她的目光落在文件夹里露出的一角设计图上,那是餐厅冷库的改造方案,“那就和他……”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杜染在她骤然收紧的怀抱中明白了全部。女孩抬起泪眼,在钟尔尔决绝的目光中,轻轻点了点头。
  第126章 真相大白
  今天是蔡文柏出差回来的日子,也是她们谋划已久地计划实施的日子。
  钟尔尔早早遣散了别墅里的所有工作人员,偌大的宅子只剩下她和杜染。她站在厨房里,指尖轻轻敲击着碗沿,目光落在那一碗刚盛好的热粥上。
  “姐姐,他真的会喝吗?”杜染站在一旁,声音有些发抖。
  钟尔尔神色平静,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纸包,将里面的白色粉末轻轻倒入粥中,用勺子搅匀。
  “他最喜欢喝的就是这碗银耳莲子粥,每次回来都会先喝一碗的。”她语气淡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么多年,他的习惯,我比谁都清楚。”
  杜染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钟尔尔侧头看她一眼,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尖微凉。
  “害怕了?”
  杜染摇头,眼眶却红了。
  钟尔尔收回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别怕,过了今晚,就都结束了。”
  “姐姐,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杜染攥住她的衣角,声音轻颤,“你别抛下我。”
  钟尔尔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一切如钟尔尔所料。
  蔡文柏风尘仆仆地踏入家门,第一件事就是端起那碗温热的粥,一饮而尽。他向来如此,出差归来总要喝一碗养胃的粥,这么多年,钟尔尔早已摸透他的习惯。
  药效发作得很慢。半小时后,蔡文柏才昏昏沉沉地倒在卧室床上,呼吸逐渐沉重。
  钟尔尔迅速拉开衣柜,早已藏在里面的杜巍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两人合力将昏迷的蔡文柏捆紧,塞进事先准备好的大纸箱里,抬进了后备箱。
  “小染,你别跟着了,在家等我。”钟尔尔关上车门,语气强硬。
  “是啊妹妹,你这身子不方便,交给我来处理。”杜巍也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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