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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轮到段弈祈时,她在严晗枫的搀扶下,缓缓走上前:“学姐,我来看你了。你放心,你的心愿我会替你完成,你的遗志我会替你坚守。以后,我会带着你的信念,继续走下去,绝不辜负你和战友们的牺牲,我一定会把这个组织连根拔起,让他们血债血偿,受到应有的惩罚。”
  话音落下,她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那方的无名字碑们,敬了一个标准而庄严的军礼。后背的伤口因挺直的动作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可她的手臂始终稳稳抬起,目光坚定如铁,久久没有放下。
  严晗枫小心翼翼地扶着段弈祈,一步步走到骆耀知父母面前。她抬手从内侧口袋里掏出那封染血的牛皮信封。
  她将信封轻轻递到二老手中,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临行前,学姐亲手托付给我的。她说,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务必转交给您们。”
  骆父颤抖着接过信封,指尖触到那片血渍时,老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眼泪瞬间决堤。老两口相互搀扶着,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滴在信封上,与旧血痕交融。
  他们说不出多余的话,只是一遍遍重复着:“谢谢,谢谢你……辛苦你了孩子。”每一声道谢,都藏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
  段弈祈喉间发紧,缓了缓才又开口,目光在人群中探寻:“还有一件事。学姐说,若是她来了,就让我把这封信交给她。请问,她现在在哪?”
  话音刚落,站在二老身侧的骆家亲戚骆驿转过身子,朝着角落示意:“她,就在那。”
  段弈祈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角落里站着一位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身形纤瘦,脊背挺得笔直,却难掩浑身的悲戚。
  她示意严晗枫不必跟随,自己扶着墙壁,一步一缓地走向那个身影,在她面前站定,轻声确认:“您好,请问你姓边吗?边锦嫣女士?”
  女人抬起头,眼眶红肿得吓人,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她茫然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段弈祈身上,带着一丝陌生与恍惚。
  段弈祈从口袋里拿出那封浅粉色信封,递到她面前,声音放得极柔:“这个,是耀知托我送给你的。”
  边锦嫣的眼泪瞬间再次夺眶而出,她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信封,指尖碰到纸面的瞬间,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将信封紧紧捧在胸口,仿佛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就像年少时,骆耀知悄悄躺在她身侧,静静聆听她心跳时那样虔诚。
  “她……她竟还肯原谅我……”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这么多年,我以为她早就恨我了。若我当初没有赌气骗她我结了婚,若我能早点联系她,是不是就不会连她最后一面都看不到了……”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过往突然汹涌而至。
  年少时巷口的并肩而行,月光下未曾说出口的情愫,因误会而起的赌气分离,以及出国多年不敢触碰的牵挂。她以为这段感情早已被岁月尘封,却不知骆耀知始终将这份心意藏在心底,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段弈祈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她。她不知道她们之间究竟发生过怎样的纠葛,骆耀知从未对她细说过这段往事,但她清楚地记得,骆耀知提起她时,语气里藏着的那份温柔与遗憾,足以证明她还一直放不下她。
  追悼会结束后,季楠一刻不敢耽搁,立刻扶着脸色苍白的段弈祈赶往医院。回到自己的诊疗室后,她熟练地拿出换药包,小心翼翼地解开段弈祈后背的纱布。
  伤口因追悼会上长时间的挺立,边缘已经有些渗血,看得季楠眼眶泛红,却没敢多言,只是咬着唇,用消毒碘伏轻轻擦拭,然后又敷上了药粉,最后又用无菌纱布把伤口包裹了起来。
  换好药,段弈祈靠在床头,看着季楠蹲在床边整理换药器械,指尖熟练地将镊子、纱布分类收好,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沉默良久,段弈祈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阿楠,如果我也有那么一天……”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季楠猛地抬头,打断她的话,眼眶瞬间红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不许胡说,我要你好好活着,我们还有很多日子要过,你不能说这种话。”
  段弈祈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酸涩,她其实也不想有那么一天,她轻轻握住季楠的手,指尖带着微凉:“你听我说完,阿楠。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牺牲了,我希望你在我的墓前,是开开心心的,不要为了我哭泣。我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让你伤心让你流泪。你要找一个你喜欢的、对你好的、能好好照顾你的人,平平安安过完一生。来生,如果你还愿意,我们再续缘。”
  季楠静静地看着她,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缓缓摇头,眼神异常认真,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不会再有喜欢的人了。阿祈,你是我唯一的妻,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会是你。”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段弈祈的脸颊,指尖带着温热的湿意:“来生太远了,我不想要来生。我只求当下,只求你平安,求你别离开我。”
  “你明明知道,我……”段弈祈的声音哽咽了,她想说自己身不由己,想说危险无处不在,可看着季楠眼底的哀求,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知道。”季楠打断她,俯身抱住她,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她的伤口,“我知道你肩上的责任,知道你要守护的东西,所以我不拦你,我只盼着你每次出任务,都能平安回来。段弈祈,你听着,你不能出事,我不能没有你。”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你说的那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听。我不会找别人,也不会开开心心地送你走。如果你真的敢丢下我,我会一直哭,哭到你心疼,哭到你回来。”
  段弈祈反手紧紧抱住季楠,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体因抽泣而抑制不住地颤抖,颈窝处传来湿湿热热的触感,她的泪水终于也决堤而出,混着季楠的泪,砸在彼此的衣衫上。她把头深深埋在季楠颈窝,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阿楠,我说错话了,你别哭。”
  指尖轻轻摩挲着季楠后背的布料,她一字一顿,语气格外郑重,每一个字都裹着滚烫的真心:“在我有限的生命里,我会一直陪着你,寸步不离。”
  话音落下,段弈祈清晰地感受到怀中的人猛地一僵,下一秒,季楠的哭声更甚,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汹涌而出,浸湿了她的病号服。段弈祈沉默着,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将季楠抱得更紧。她终究没能给季楠一个“一辈子”的承诺,毕竟未来充满未知,她不敢轻易许诺那些不确定的时光。
  她唯一能保证的,是拼尽全力守护这份感情,是无论遇到多大的风浪,都会把季楠放在心上最重要的位置,是会一直爱着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第170章 生死线
  在医院又休养了一周,段弈祈终于顺利出院。季家早已派车等候,将她接去了老宅,那里有专业的疗养团队值守,膳食、康复训练都安排得细致妥帖。
  季楠一下班便会寸步不离地陪着她,直到一个月后,看着她后背伤口彻底愈合,精神面貌也恢复如初,才松口同意她重返警局工作。
  归队当天,段弈祈换上笔挺的警服,刚走进专案组,就被通知召开紧急会议。新上任的缉毒一队队长徐珩早已等候在会议室。
  他原是缉毒一队副队长,骆耀知牺牲后,因经验丰富、战绩突出,正式接任专案组正队长一职,段弈祈仍担任副队长,协助他推进案件。
  “段队,欢迎归队。”徐珩起身伸手,语气恳切。
  段弈祈与他握了握手,目光落在会议桌中央的白板上,沉声道:“辛苦徐队,我们开会吧。”
  “各位,这段时间我提审了狗头面具,有了关键线索。”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据他交代,他十年前从国外回国,经旧识介绍加入了这个组织,专职负责国内毒品交易,代号‘狗’。”
  他用笔顺着金字塔自上而下划过:“这个组织的等级排序完全按斗兽棋来,从高到低依次是象、狮、虎、豹、狼、狗、猫,没有能克制象的鼠,意味着顶层核心无人能撼动。”徐珩在“狼”“狗”“猫”三个代号上重重画圈,“这三个是组织下三层,负责执行具体事务;上四层从象到豹是核心管理层,彼此只对接上下级,高等级身份严格保密,狗头面具也从未见过。”
  “重点说下已明确的两个角色。”徐珩补充道,“狼专门处理组织的背叛者和试药人,试药人多是被淘汰的白衣人,用来测试新型毒品的毒性和成瘾性,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就会被狼秘密处理;猫则负责培养白衣人,也就是组织的专业打手,这些人大多经过残酷训练,下手狠辣,是组织的暴力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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