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我们根据狗头面具供述的狼和猫的藏身地,已经安排人秘密监测了两周。”徐珩切换到监控画面,屏幕上出现两处隐蔽场所,一处是城郊废弃仓库,一处是郊区外荒废的废弃游乐园,“目前两处都没有异常动静,狼和猫十分谨慎,很少露面,行动轨迹也毫无规律。”
段弈祈指尖叩了叩桌面,眉头紧锁,突然问道:“狗头面具落网的消息,没有传出去吧?”
徐珩摇了摇头,语气笃定:“绝对没有。狗头面具这次偷渡出国是临时起意,没向组织上报,上次我们在全国范围内打击毒品窝点后,组织给了他蛰伏待命的指令,但他手头资金耗尽,急于翻盘,才擅自计划去国外接一笔大买卖,没想到刚到边境就被我们截获。组织那边大概率还以为他在潜伏,没察觉他已经落网。”
“这倒是个突破口。”段弈祈眼神一亮,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指尖点在“狗”的代号上,“他没上报,组织就不会怀疑他的藏身地泄露,狼和猫短期内不会转移。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没错。”徐珩补充道,“据狗头面具交代,我们搜查得严,他们很难弄到枪械,目前手里的武器除了刀、棍、钢管这些冷兵器,就只有改装过的射钉枪,杀伤力虽强,但射程有限,且装弹缓慢。”
“好!”段弈祈眼神一凛,抬手在白板上重重划下两道线,将“废弃仓库”与“废弃游乐园”清晰分成两组,语气决绝如铁,“那我们兵分两路,同时行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徐队,你带四、五、六队主攻城郊仓库,对付狼;我带一、二、三队直扑废弃游乐园,拿下猫和那些白衣人,上次让他们逃走了,这一次,绝对不能再放过任何一个!”
“没问题!”徐珩当即应下,指尖敲击桌面敲定细节,“行动时间定在今晚凌晨两点,夜色最浓,人也最困乏。技术部门会提前切断两处的信号,防止他们互通消息或向上层报信。装备方面,给各队配足防刺服和非致命性武器,尽量生擒,留着审上一层的线索。”
“是!”众人猛地起身敬礼,转身立刻下去清点装备、整装待发。
段弈祈拿出手机,给季楠发了条简讯:“今晚出任务,不用等我回家,早些休息,锁好门。”
此刻,季楠刚带医学生查完房,看到消息后心头一紧,回了句“注意安全,等你”,便攥着手机,心慌不已,每次段弈祈出任务,她都要悬着心等到天亮。
深夜的车队如黑色洪流,悄无声息驶向郊区废弃游乐园。车窗外,乌云压顶,连月光都吝啬露面,游乐园的锈蚀摩天轮在黑暗中如蛰伏的巨兽,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段队,”秦莫得凑到段弈祈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忌惮,“我刚上网搜查这个地方,都说这游乐园闹鬼,半夜能听到小孩哭嚎,还有人说见过白影在鬼屋门口飘,附近居民都绕着走,没人敢靠近。”
段弈祈嘴角勾起一抹冷嗤,眼神锐利如刀:“哪来的鬼?都是猫头搞出来的噱头。用迷信吓退闲人,正好掩盖他在里面藏人、训练打手的勾当,省得被人撞见。”
说话间,车队抵达目的地。队员们借着杂草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游乐园。生锈的铁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突兀。
“按计划分组包抄,重点搜查鬼屋!”段弈祈压低声音下令,根据这两周的监视情况,猫头面具的核心据点就在游乐园最深处的鬼屋。
鬼屋内部昏暗无光,仅靠几盏接触不良的残灯忽明忽暗,墙壁上的恐怖涂鸦在阴影中扭曲变形,冷风从破损的窗户灌入,裹挟着腐朽的霉味。段弈祈手持战术手电,光束扫过狭窄的通道,脚下不时踢到散落的骷髅道具和木板,发出细碎声响。
“段队,这里有暗门!”一名队员突然停在一处墙面旁,手电照向松动的木板,隐约能看到后面的阶梯。
段弈祈示意队员们戒备,自己率先推开木板,一股潮湿的腥气扑面而来。阶梯陡峭,通往地下,越往下走,越能听到清晰的呵斥声、孩童的啜泣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地下室空间远超想象,开阔的场地中央,几十名身着白衣的打手正在操练,一个戴着猫头面具的人站在高台上厉声指挥。场地两侧,两个生锈的铁笼格外刺眼,里面关着十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六岁,最小的不过六七岁,他们都是程思说的白衣人候选者。
“警察!放下武器!不许动!”段弈祈一声大喝,队员们立刻冲了出去,手电光束瞬间照亮整个地下室。
猫头面具脸色骤变,嘶吼着下令:“杀了他们!一个都别留!”
“白衣人”们立刻抄起□□和膜尖的钢管反扑过来。近距离搏斗瞬间爆发,警棍与钢管碰撞的脆响、喝骂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一名队员与白衣人扭打时,对方手中的□□不慎走火,此时段弈祈正在附近去救一名被推倒的孩子,毫无防范,高速射出的钢钉径直撞上她的右胸。
警用防刺服能抵御普通刀棍的穿刺,却挡不住近距离□□的冲击力。钢钉瞬间击穿防刺服的凯夫拉纤维层,硬生生扎进右胸,穿透胸膜、肋间肌,直抵肺叶边缘,鲜血顺着防刺服的破口汩汩涌出,瞬间浸透了整片衣襟。
“段队!”严晗枫惊呼着扑过来,将那名白衣人制服。
段弈祈闷哼一声,胸腔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呼吸瞬间变得困难,每吸一口气都像吞进了刀片。她想撑着站起来,却因失血过多眼前发黑,身体一软倒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前,只记得自己指着铁笼,对严晗枫说:“救孩子……别让猫头……”
a市医院的急诊电话突然划破深夜的宁静。季楠在家中睡得并不安稳,被手机铃声惊醒,接起听筒的瞬间,护士急促的声音传来:“季医生!紧急情况!多名警员执行任务受伤,有枪伤有钝挫伤,其中一人伤势危重,胸部贯通伤,失血过多,马上到院,需要你立刻来医院做手术!”
“多名警员……胸部贯通伤……”季楠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她,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我知道了,马上到。”
季楠挂了电话,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家门,连外套都没顾得上穿。她当医生这么多年,见惯了生死,可“警员”“胸部贯通伤”这几个词凑在一起,此刻却让她浑身发冷,脑海里全是段弈祈的身影,她一边开车一边疯狂祈祷:不要是她,千万不要是她。
赶到医院时,急诊通道已经乱作一团,几名受伤的警员被陆续推来,有的胳膊骨折,有的额头流血,唯独最里面的担架床被医护人员围得严严实实,盖着的白布上浸满了鲜血。
季楠冲过去,颤抖着掀开白布一角,沾满血迹的警服,那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正是段弈祈。
“弈祈……”季楠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段弈祈冰冷的皮肤上,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她是医生,见惯了生死离别,可此刻躺在面前的是她的爱人,所有的专业素养、冷静自持都轰然碎裂,此刻她只想抱住她,却被身边的护士轻轻拦住。
“季楠,冷静。”柏一诺快步走来,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沉稳得像定心丸,“血压60/35,血氧78,右胸贯通伤伴动脉破裂,必须立刻手术。我做主刀,你当一助,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柏一诺的眼神里有关切,有担忧,更有作为医生的专业与克制。她知道季楠的痛,却也清楚,此刻只有她们能救段弈祈。
季楠深吸一口气,抹掉脸上的泪水,眼底的悲痛瞬间被决绝取代。她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好。”
两人立刻跟着担架床冲向手术室,护士们早已推来急救车,一路快速补液、吸氧,监护仪的警报声刺耳地响着,每一声都像在倒计时。
手术室的灯亮起,冰冷的光线照亮段弈祈毫无生气的脸。柏一诺从季楠的手中接过救生剪,动作利落地剪开段弈祈的警服,伤口赫然映入眼帘。
钢钉穿透右胸约七厘米,创口周围的皮肉外翻,鲜血还在汩汩涌出,浸染了手术巾。季楠看着那熟悉的身体被创伤撕裂,心脏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疼得几乎窒息。
“快速消毒铺巾!”柏一诺沉声下令,“麻醉师准备全麻,建立中心静脉通路,备血1200ml,rh阳性a型!”
季楠站在柏一诺身侧,双手已经洗消干净,接过护士递来的止血钳,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太清楚这个伤口的凶险,近距离射钉枪造成的贯通伤,不仅穿透了胸膜,还撕裂了肋间动脉,形成了创伤外科最忌惮的活动性大出血,稍有不慎就是致命的。
“季楠,稳住。”柏一诺察觉到她的失态,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压低了些,“她需要你。”
季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柏一诺精准地用吸引器吸走积血,寻找出血点,自己则稳稳递上器械,配合着她的动作。当柏一诺找到破裂的肋间动脉时,季楠立刻递上止血夹,两人配合默契,动作快而稳,仿佛演练过千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