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周围有眼红的雌虫立即围上来,路德维希偏头揉揉手腕,内心嗤笑一声,一拳头一个,毫不留情,全给揍趴下。
  红发雌虫很快拔得头筹,在狩猎场的中心伸长手臂,一把摘下象征胜利与荣耀的紫色花环。
  高台往下伸展出长长阶梯,路德维希在手心里散漫不羁地把花环转动一圈,长军靴踩在阶梯上,一步步登上高台。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汇聚于此。
  这位得胜的雌虫,拥有一张十足俊美的脸庞,红发张扬,气质张狂,痞中带坏,在胜利的欢呼声中,吸引在场不少雄虫的目光。
  他们不由好奇,这花环会被献给谁?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羊道,路德维希往前走,眼见就要,发现被一只贵族雄虫给挡住去路。
  这雄虫比他矮上大半个头,双手抱臂,抬起精致的下巴,趾高气扬地开口:“喂,下等虫,小爷我看上你了。”
  再给路德维希八辈子,他都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以这样的方式拦住去路。
  可能觉得过于荒谬,路德维希甚至不觉得生气,只是嘴角没忍住一抽,他转动眼珠,看向后方的沈遇。
  沈遇手撑下颚,嘴角牵着一点弧度,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副看戏的姿态。
  “……”路德维希视线落在他的嘴角上,恨不得现在就把他压在地上,去挠他痒痒,然后含住他的笑。
  路德维希晦暗的红眸一转,手指指向沈遇,轻飘飘抛下一句:“哦,我是他的雌奴。”
  当时在宫廷聚会上看大家对恩塞卡的态度,就知道雌奴这称呼不是什么好词,大多数雄虫对此避如蛇蝎,而且“他的”,这就立马表示两人之前认识。
  那挡路的雄虫果然脸色一变,回忆起刚才自己热脸贴冷屁股的行为,顿觉自己被耍了,不由偏过头,狠狠瞪一眼沈遇,面色非常不好地离开了。
  沈遇:“……”
  见没有碍事物当着,路德维希大步走到沈遇面前,然后单膝下跪。
  沈遇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路德维希握着他戴着洁白手套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下坚定地牵着沈遇的手,摸到自己脆弱的喉结处。
  红发雌虫的脸上绽放出一个轻佻又流氓的笑容。
  路德维希看着沈遇,嗓音低沉,问他:“阁下,我能偷您一个吻吗?”
  这个请求完全出乎在场围观雄虫的意料,心中万分讶异,其余雌虫和亚雌的反应更加明显,几乎是瞬间爆发惊呼声。
  他们都知道,这场激烈的原始狩猎仪式,是雌虫们能好不容易获得雄虫阁下青睐的一次活动。
  来参加的雌虫基本上地位都很低,所以过往的获胜者提出的要求,要么是“获得一夜”“获得信息素”之类,要么是“获得雌侍之位”之类。
  而此刻,这位下等雌虫,甚至还是一名雌奴,不说其他,怎么说也应该要求用雄虫的帮助来解除雌奴的身份,现在却提出这愚蠢到极点,却又浪漫到极点的要求。
  是为撬动面前这位美丽的雄虫阁下的心吗?
  未免太蠢了一些。
  倒是有看热闹的雄虫鼓起掌来,对路德维希递来打趣又讽刺的目光,当然,大部分雌虫还是恨得牙痒痒,尤其是路德维希的手下败将们,恨不得挤走雌虫取而代之。
  沈遇乐得陪他玩这纯情的扮演游戏,嘴角掀起一丝弧度。
  沈遇手指微动,碰到手下的喉结,嗓音清清冷冷,回答他的请求:“当然可以。”
  于是路德维希低下头颅,小心翼翼牵着他的手,把一个滚烫而热意蓬勃的吻落在他的手背上。
  呼吸隔着手套柔软的布料传递着热与痒,沈遇动动手指,歪歪头问:“只吻手背吗?”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雌虫瞬间眼睛都红了,没忍住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虫神在上,原来雄虫是需要被这样打动的吗?原来雄虫这么容易被打动吗?还是一位美貌惊人的贵族雄虫?
  路德维希轻轻一扬眉,站起身,浓雾似的目光将沈遇攥夺,他特意将声音放大:“那阁下,我们可以去另外一个地方,偷偷亲吗?”
  路德维希特意加重“偷偷亲”这三个字,在众人惊掉大牙的目光中,心情愉悦地牵着沈遇离场。
  黄昏倾斜,他们在集市买下藤花酒,连串摇晃的紫色藤花下,光落进来,沈遇垂着眼睑,长睫如霜雪一样压着,有些醉。
  于是路德维希借着酒意去吻他的唇角,果真偷到他的吻。
  雌虫的眼里露出笑意,在闪烁的灯光下,一眨不眨地看着沈遇,沈遇被他偷亲,许是酒意上头,也不恼,只是掀起睫毛,一眨不眨地看着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你想以后都和我一起过藤花节吗?”
  浅蓝色的眸光一层一层摇晃着。
  风也在摇晃。
  紫藤花在摇晃。
  灯光在摇晃。
  于是一切的发生自然而然,路德维希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吻上他的唇。
  “求之不得。”
  藤花节谢幕的音乐声开始响起,人们涌进舞池,开始跳舞。
  路德维希牵着沈遇的手,跟着涌进舞池,带着他缓缓转圈,不必遵循严格的礼仪与规范,不必注重优雅与社交,这只是一支舞蹈,放松,随意,而自由。
  人们沉醉在酒和花的香气中,获得片刻的呼吸。
  音乐声止,藤花节结束,暮色已四合。
  两人踩着月色回青雀之丘,夜色已晚,平常这个时间,路德维希便已经离开,帝国对外开战,大批兵力向外撤去,安德烈和路德维希达成合作,这是最好不过的时机。
  灯光落下来,沈遇踩着路德维希的影子,疑惑地问他:“今天怎么不走?”
  路德维希眯着眼睛,笑得很流氓,凑近他:“气氛这么好,阁下,真的不来一发吗?”
  沈遇直接转身就走。
  “诶诶。”
  路德维希急忙拉住他的手臂,企图把人拉回来。
  沈遇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嗤他一声:“有话快说。”
  路德维希从后面抱住他,侵略性极强的气息瞬间倾覆而来,沈遇的肩胛骨和腰背贴上雌虫滚烫温暖的胸膛,路德维希伸出两条手臂,穿过他的腰身,紧紧抱住他。
  红发雌虫把脑袋埋在沈遇的肩膀上,带着酒意的呼吸喷到他的脖颈处,任凭热气上升。
  路德维希以一个全然占有的姿势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却良久没有说话。
  但沈遇敏锐地察觉到,他有话要说。
  “萨德罗,你让我这追求了一辈子的自由,变得黯然失色。”
  即使知道这是陷阱,我也甘愿掉入其中。
  你给的甜头太多了。
  我愿为你画地为牢,成为你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路德维希把吻轻轻落在他的脖颈处,呐呐道:
  “我爱你。”
  沈遇垂垂睫毛,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一种强大的情绪击中了他,他保持着沉默,直到路德维希松开他,离开的脚步声响起。
  沈遇提步进入庭院,院内绿意深深,比平常还要安静很多。
  沈遇打开门,在推开门的瞬间,白色的雾气突然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几乎是在闻到气味的瞬间,沈遇失去意识,瞬间晕倒在地。
  第63章
  冷。
  这是沈遇从黑暗中醒来时的第一反应,有一双恶心的手抚摸上他的肩胛骨,像是在挑拣货物,几欲令人作呕。
  他控制着将那双手斩断的冲动,垂着眼睑,保持安静,他不知道现在过去了多久,只能通过只言片语试图弄清眼前发生的一切。
  “该死,当年就不该在施压下放他离开,什么没有检测出异常?都是屁话,西多莱真够狠啊,居然留这么一手。”
  旁边有一道稍显年轻的声音犹疑道:“还没有具体的检测报告显示异常,这样对一位雄虫动私刑真的可行?”
  “这对他算什么私刑?只是锁起来而已,现在不锁好他,谁知道最后会变成怎样的怪物?他的身体正在发生异变,绝对不会有雄虫的骨头长成这样,到时候他还是不是雄虫都难说。”
  说到最后的时候,那落在肩胛骨上的手重重一揉,含着雌虫天然对雄虫的狎昵意味。
  沈遇心中恐怖的杀意几乎快要克制不住,瞬间冲出。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爆炸声之大,以至于在这最底层都能听得清楚。
  紧跟着一道焦急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那人急急道:“卢修斯阁下,安德烈现在正在顶楼,申请与您谈话。”
  卢修斯收回手,惊讶的声音里含着一丝冰凉的冷意:“这么快?爆炸声又是怎么回事?”
  “现在正有舰队在攻打c11的外防线,疑似安德烈的盟友。”
  卢修斯一怔,蹙起眉头:“能坚持多久?”
  “一天。”
  “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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