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希望你面对弗里克先生的时候,能给出让他满意的解释。”他听到西蒙的声音在发抖。
“如果不满意会让你丢了这份重要的工作吗?”
西蒙猛地踩了刹车,“下去!”
弗兰耸肩,立即下车。
“他最近很不正常……”
西蒙看着弗兰离开的步伐,非常轻快。当一个人像是丧失痛觉一样故意靠近危险,那是一件十分致命的事情,而弗兰的行为正是如此。
“他失控了……”
“这很危险……”
第34章
危不危险,弗兰此刻显然是不在乎的。
他步伐轻快,无所谓地推开了书房的门,弗里克双手交握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上的那一刻都笑了出来。
“你是故意的弗兰。”
“戏剧社正常的排演而已,你的狗最近又溜进了学校。”
“你和他接吻了吗?”
“你认为呢?”
弗兰重新绑住了头发,然后直接坐在了弗里克对面,仿佛这里才是他的家,他的姿态比弗里克这个主人更放松。
弗里克看着对方这副扎人的模样,沉默了一会儿,“你最近不太对劲儿,西蒙很担心你。”
“既然担心我,你就该知道让你狗离我远一点。”
“他是你的狗,不是我的,我的主。”
弗里克说完这句话就看到弗兰阴沉的脸,红色的发尾系着绿丝带耷拉在神甫黑色的戏服上,看起来冷酷又美丽。
“你们在排演哪一出戏,我记得你扮演于连,怎么会和男人有那么亲密的戏。”
“那你希望我跟‘瑞那’夫人更亲近吗?”弗兰仰着头勾了勾唇角。
“弗兰米勒。”
“你叫我全名做什么?我是真能吻上去?还是真的能和谁做了?况且你又看不到不是吗?你和你的狗最近未免管得太多了。”
“你最近吃药了吗?”
弗里克一开口就有点后悔,下一刻弗兰的绿眼睛出现了他毫不陌生的恨意,烟灰缸擦着他的脸边飞了过来,但他并不生气,谁能对那么生动的画面生气?况且他和弗兰相处了许多年,他最清楚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他知道接下来的谈话他必须示弱,他太了解弗兰是怎样的性格。
“也怪我,以前总喜欢带你去看戏剧,你是从那时培养的爱好吧。”他让自己变得更温和。
“自己觉得自己上一句话没过脑子时,接下来就该闭嘴。”
“我不反对你的爱好,我只是害怕你会爱上别人,你会吗我的主?”
弗里克的眼神很虔诚,弗兰看到自己身上这身神甫的衣服没忍住笑出声,“你这副表情像是在向我购买赎罪券。”
弗里克脸色变了,又变成那个弗兰熟悉的资本家的模样。
神经病。弗兰心里骂了一声站起身准备走人,弗里克又叫了他的全名。
“弗兰米勒。”
“你想怎么样?”
“你和我的孩子们不一样。”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在威胁我,弗里克。”
“我只想告诉你,我尊重你的爱好,但我不同意你演任何亲密的戏份。”
弗兰回头,挑衅地笑着,“你想怎么样?”
“我会亲自去看你表演,我亲爱的主。”
弗兰抓紧了桌角,弗里克掰开了他的手,亲吻了他的指尖。
“祝您演出顺利。”
好恶心!弗兰甩开手咬着牙砸上了门。
弗兰前脚离开,后脚西蒙就推开了另一道门低着头走了进去。
“先生。”
“说说看,你认为他最近为什么变成这样。”
“……也许是因为成年了。”
弗里克扭头看着他,西蒙头更低了,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您知道的,他一直希望他成年后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可我们强迫他更改了专业,还有,他似乎很讨厌家庭教师这个工作……”
“嗯。”
“……以前弗兰先生压力大的时候,总是跑去看共生乐队的演出,您知道,共生乐队现在……”
“你是在建议我不要剥夺他的爱好?”
西蒙听到弗里克这种平静的语调就发毛,他硬撑着继续说下去,“……先生,您知道的弗兰先生上了大学之后再也没吃过药,他最近呕吐得很厉害,他和他父亲的关系似乎很紧张。”
“你是说我利用他的父亲把他逼得太紧了。”
西蒙不敢回话,弗里克却笑了。
“他是那种被他父亲打死,也会义无反顾选择原谅的人,西蒙,你居然不了解他?”
“他最近接触了什么新的朋友吗?”
“没有。”
“是吗?”蓝色的眼睛斜睨着他。
西蒙神色不变。
“那就去查一查吧。”
“该死的东西,总能让我恶心!”
弗兰回到学校之后又恢复成平时的样子,社团里正加急排演着。雷尔夫卷着袖子一遍遍纠正其他演员的台词,弗兰看着其余的人员在搬运明天晚上要用的物资,三三两两的人路过他身边时,他听到了大家正在讨论大选倒计时三天。
窗外的路灯渐渐亮了起来,礼堂最终只剩下他一个人,弗兰看着黑压压的观众席,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去哪里。
“我刚跟弗里克吵完,肯定不能回地下工厂,我得装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弗兰自言自语。
“……我的家也不能回去了。”
弗兰看着红色的帷幕,意识到又是一夜无处可归,他闭上眼睛倒在桌子上,地下世界某个黑暗的角落里,门猛然打开——
“他没有回来。”
金发人鱼趴在高高的玻璃边缘,俯视那个面无表情的银发少年。
“他没有回来。”带着诡异粉色的眼睛,死死锁住人鱼。
维勒抿紧嘴唇,他盯着人鱼,希望对方给予他一些指引。
“今天是家教日,他没有回来,这样的事从来没有过。”
“你做了什么吗?”人鱼的声音很轻。
“那两名医生的事情……他知道了。”
维勒沉着脸盯着人鱼,他不笑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像平日里那个乖巧的少年,他看起来阴沉难以靠近。
“那他不会回来了。”人鱼说道。
“我怎么逼他回来?”维勒一字一顿。
“既然这个时候都没回来,这就代表父亲默许了。”
“那我们怎么办?”
人鱼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气急了的少年,“我说过,他和以往能被你耍得团团转的蠢货不一样,你该收起你那些花招,他讨厌欺骗。”
“这不是指责的时候,告诉我,怎么办?”
“说话。”
人鱼沉默了一刻,“你去找他。”
“你什么意思?”
“如果他不肯回到地下,你就得进入地上,狩猎游戏期间,父亲会给予你最高的自由权限。”
“你认为这是唯一的办法吗?”
“是。”
维勒看着人鱼冷酷的表情,然后看向远处的黑暗,他心如擂鼓,他从未独自一人回到过地面。
“那么,你的决定是?”人鱼的声音很严厉。
维勒咬牙走向电梯的方向,人鱼看着对方的背影被黑暗吞没,然后沉入水里。
第35章
大选倒计时,两天。
夜晚六点半,礼堂的观众席渐渐坐满了人,雷尔夫很满意自己的宣传效果,他准备转身回后台的时候注意到观众席里有个人穿得很正式,脸上戴着口罩。
他感觉有些奇怪,然后走进后台,此时男主角正躺在梳妆台上补觉,雷尔夫皱起了眉。
“先生,这可是你要求的剧目,作为男主角你怎么能这样散漫?”
“嗯,散漫。”
弗兰手肘横在眼前,闭目养神,一句话就能让雷尔夫火冒三丈。
“喂,你真觉得弗里克会为了你推迟两小时吗?”
“我觉得你应该看见他了。”
“弗里克?”
“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会坐到观众席正中央。”
“好大的魅力,于连先生。”
弗兰嗤笑了一声。
而此时法尔州立大学三公里外,一个年轻的学生穿着宽松的西装,戴着鸭舌帽,低着头走在里夫大道。他从人们身旁走过,很少有人抬头去注意他,如果那些人能停下忙碌的脚步去注视他,一定会看到鸭舌帽下那双恶狠狠的眼睛。
“妈的……弗兰米勒。”
维勒感觉到西装里的衬衫汗湿了,帽檐下的发丝也是湿的,他透过橱窗的玻璃能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德行,他仰头看了一眼路灯难受得眯了一下眼睛。
他对这条通往里夫大道的路很熟悉,他对州立大学的位置有一个模糊的概念,这条去寻找弗兰米勒的路比他想象得更艰难,他几乎是每分钟都在后悔这个决定。
他戴着口罩,呼吸急促,他有意识躲开人群。越接近里夫大道,路灯就越明亮,于是他感到了害怕,他对地面的畏惧已经在逐渐压垮他,光是路灯和霓虹,就已经让他完全无法适应这个地面世界。他记得自己坐在车上时,多么向往外面的世界,可现在,一切都不美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