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吻弗兰的额头,鼻尖,脸颊,弗兰笑吟吟地环着他的脸,此刻他不想去问他为什么快乐,他把弗兰抱高了一些,像是对待孩子那样不断吻他的额头,抱着他转了转。
“好看吗?”
弗兰用花挡着半张脸,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好看。”维勒的心跳很剧烈。
“送给你的。”
“急急忙忙跑着回来就是为了送我花吗?”
“是啊,因为法尔州的冬季有太阳,如果此刻赶回来你就能看到红红的落日,也不会刺伤你的眼睛。”
“我想和你看落日,所以回来了。”
“你是因为想和我看落日回来的吗?你不是,弗兰。”
他抱着弗兰,伸手抚摸弗兰的脖颈,他的手指用轻柔的力道迫使弗兰低头凑近他,他们的鼻尖贴在一起,花束的香味在缭绕。
绿眼睛的主人凝视着他,理解了他的言外之意,没有任何犹豫对他开口。
“维勒,我不仅仅是因为想送你鲜花,想和你看落日回来的。”
“维勒,我是因为喜欢你,我喜欢你,我跑回来了。”
维勒笑了,弗兰觉得那是之后也很难遗忘的笑容,非常纯粹,他笑的时候眼睛里有亮光,像是酒液倒入冰块里一样。
维勒把他放下蹲在他的身前,弗兰心领神会趴了上去,环住维勒的脖子。弗兰觉得幼年时刻缺失的一部分,在此刻被弥补了,他放任自己变得柔软,像个孩子一样把脸贴在维勒的肩窝。
维勒背着他一步步走出这个奇怪的屋子,门外有各类奇怪的小孩在暗处看着他们,然后畏惧地缩起来,人鱼也在注视着他们。
然后维勒把他放下爬到了通风口上,冲着黑暗里的他伸出洁白的手,弗兰伸手,被脱出黑暗的世界,通风口外天光明亮。
血红的太阳渐渐落下,他们坐在工厂另一侧的屋顶,谨慎小心地观察着落日,身体靠在一起。
“你喜欢我吗?”维勒再一起确认。
“我喜欢你。”
弗兰看着太阳在畅想美丽的新世界,“我喜欢你。”
维勒紧张地看着他,弗兰收回了注视太阳的目光,他的手指爱怜地触碰维勒的皮肤,然后亲了亲他的额头。
落日之下,弗兰像小孩子一样,他抱着黄色的花束露出蜜糖一样的笑容,他的呼吸带着酒气,脸颊粉粉的,声音甜的要命。
“valo.”
“loveusoooooooo!”
第94章
弗兰的反应远超维勒预期,维勒不知道眼睛是要盯住渐渐消逝的太阳还是弗兰。饱胀的情绪满溢到无处安放,他看着太阳又无法忽视身旁的热源,这是他第一次在其他人身上得到如此强烈的回应。
弗兰不声不响,维勒看着血红的太阳,他知道他的太阳在盯着他,他的心脏第一次有了这样酸痛的感觉,莫名其妙的是,他这一刻很感慨,洁白的睫毛不断颤动,这是一个忘记怎么哭的人,多年以来第一次有了想哭的欲望。
弗兰往他的身边靠了靠,维勒没办法注视弗兰,他像洁白的月亮,眼神虔诚地注视太阳,有了温度的手轻轻抚摸弗兰的头发。
他没有看弗兰,声音轻得像耳语,弗兰凑近了一些,维勒的耳语饱含很多情绪。
“弗兰,我不是……我不是没有回应你……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不是在伤心……我只是、只是……”
弗兰盯着洁白睫毛下那双粉色的眼睛,那双眼睛给了他回应,他的眼里传递出的心声,震耳欲聋。
“我知道。”
弗兰的下巴像小猫一样轻轻贴近维勒的肩膀。
“我刚刚的话可以回应你千万次,我知道你很开心。”
维勒低着头笑了,他不明白此刻如此释怀的心情是为什么,弗兰轻轻蹭了蹭他的脸,他贴着弗兰的脸注视那双绿眼睛,绿眼睛里没有任何疲惫阴霾。
他伸手抱起弗兰,让弗兰跨坐在他的膝盖上,他把弗兰松松垮垮的辫子拆开重新编好。夕阳给弗兰镀了一层光,弗兰的头发上有红色的光。
小玫瑰。
他温度偏低的手指摩擦着弗兰的脸,带着醉意的脸直愣愣地看着他,惊人的漂亮。
维勒笑了一声,执着地系上蝴蝶结。
“你怎么那么喜欢蝴蝶结?”
“漂亮。”
“是吗?这让我看起来更像豌豆公主吗?”
弗兰蹙着眉,不像生气,更像在故意挑他刺。维勒想起了之前他在心里面吐槽过弗兰十几次,神色尴尬。
“老师在说什么啊?”
弗兰垂着眼,手指毫不留情扯住维勒的脸,“在说你之前骂我是豌豆公主。”
维勒讨好地亲了亲弗兰的指尖,弗兰换了一只手扯维勒另一边脸,维勒的脸上有红红的印子,弗兰屈指刮了刮他的脸,“谁更像豌豆公主?”
维勒抓着弗兰的两只手,在冻得红红的指尖上亲了亲,像是讨饶一样。皮相是他无往不利的武器,但在弗兰的面前他败阵了,他抬眼看弗兰,只觉得弗兰的较劲儿可爱极了,于是他亲了亲弗兰的鼻尖。
“谁更像?”
弗兰高高仰着头,维勒生出逗弄他的心情,又心软得一塌糊涂,“我更像。”
他伸手捧着那张漂亮的脸,“我更像,所以不要计较了。”
“不要计较了,好不好,哥哥?”
弗兰的脸立刻爆红,纯洁美丽的皮囊贴上他,眼里的戏谑再明显不过,维勒蹭着他的鼻尖讨饶。
“原谅我嘛,哥哥?”
弗兰一把抱住维勒的脖子,耳朵都红了,死活不肯看维勒的脸。
“你不许乱叫。”
维勒乖乖的,“好的。”
弗兰趴在维勒的肩窝觉得热得要命,忍无可忍咬了一口维勒的脖子,又觉得自己乱咬人的举动显然是被维勒传染了。
我完了。
弗兰自暴自弃咬了一口维勒的耳朵,冰凉的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你以后都不许这样叫知道吗?”
“好。”
温热的气息贴近他的耳朵,轻轻吐出一个词之后,弗兰热得手指都蜷缩了。
他好狡猾。
法尔州里夫大道某咖啡馆地下室
电梯打开后伊恩气势汹汹走进编号为4-13的房间,一路上的人都在避让他。房间门没有上锁,很好,看来对方也知道他要来。
“雷尔夫先生。”
戴着面具的女人比他先一步开口,伊恩将一份报纸丢在桌子上。
“被狩猎的人鱼?”
面具女仰着头,隔着面具她的声音很奇怪,“怎么了?”
“组织可没告诉过我,你们和启蒙女性组织有关联。”
面具女向后靠着椅子,姿态悠闲伊恩抓起报纸先沉不住气,“你不用否认,全州百分之八上以上主流媒体由弗里克家族操控,这家报社,是我的前搭档发展的友盟,这篇报道的叙事方式我能看出是出自你的手比,而这出舞台剧的画报……我能看得出,是我母亲的画。”
“所以呢?”
“我的母亲在启蒙女性组织内,你们一直知道这件事?!”
“所以你加入组织是为了找詹妮弗?那你可以退出组织了,雷尔夫,这里不适合孩子。”
伊恩在面具女熟稔的语气中找到了一丝不寻常,他猛地抬起头,“你认识她,她也知道我在这?”
“当年全州第一位考入法学院的女性,谁能不认识詹妮弗柯林斯?”
“继续装。”
“认识不认识又怎样?你想跑去达荷独立州找你的母亲?”
“我向组织提交过六次寻找我母亲下落的申请,每次反馈结果都是‘无相关线索’。我能理解组织在公务上需要保密,但我的个人事务上,组织为什么要对我保密?”
“因为对你保密不仅仅只是我的意思,也是启蒙女性组织的意思,是的,你没猜错,你的母亲是该组织的现任负责人,所以这件事不能算你的个人事务。”
银色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伊恩攥紧报纸,他听到了面具女极轻的一声冷笑,“你也应该猜到这是你母亲的意思,所以才那么怒气冲冲跑来找我,”面具女捏了捏僵硬的脖颈,“像个胡乱发火的孩子。”
“雷尔夫,你是她的孩子,但不是她人生全部,我想她没有义务留在你身边。”
“我找她并不是为了阻碍她的事业,我和我的父亲不一样,我生气也不是因为她没有留在我的身边。”
“那你找她是为了什么呢?看一看她过的好不好?”
面具女的尖酸让伊恩咬了几次牙,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这位联络人缺乏正常人的情感,她和他的前搭档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面具女再一次笑了,“她是成年人,过的好不好是她的选择,不要将自己的依恋倾注她的身上,你不会是她人生的第一位,不必感到失落,因为她也不会希望你的目光追随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