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姐。正摔在秋岑和九回面前,秋逸丧着脸倍感尴尬。
秋岑扶起秋逸,一眼便看见迟愿沉着脸色,即刻斥责秋逸道:不可对提司大人无礼!
嘿嘿,我就是想试试迟提司的功夫。秋逸抹了抹脸上残雪,佩服道:不愧是天箓太武榜九,棠刀还没出鞘,我就被迟大人的杀气给制住了。下次
秋岑归剑入鞘,在秋逸后腰上揍了一剑,严厉道:还敢有下次!
秋逸急道:姐你倒是听人把话说完啊,是下次不敢了嘛。
秋岑板脸道:快给提司大人赔不是。
无妨。迟愿示意秋岑不必为难秋逸,然后向三人询道:诸位可知狄霁月阁狄阁主在何处?
秋家姐弟齐齐摇头。
九回用拂尘指向狄雪倾的房间,平静道:早膳时见她开门接了饭菜,此后吾一直在院中练功,未见狄阁主出门,此刻应该还在房中。
迟愿谢过九回,来到廊下敲响狄雪倾的房门。狄雪倾未来开门,只在房中应允,让迟愿自行进来。
推门而入,迟愿看见狄雪倾只身倚在案前,身披厚裘,烹茶取暖。这倒是狄雪倾平日里的寻常消遣,但迟愿却隐隐觉得房中实在清冷安静,寂寥更胜往昔从前。
给你的。迟愿把提着的锦盒放在案上。为避免触与狄雪倾四目相对,立刻若无其事的打量起四周来。
很快,迟愿发现了房间冷清的端倪,询道:顾女侠呢?
走了。狄雪倾悠悠打开锦盒,漫不经心的回答。
走了?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迟愿连连询问,垂下眉目,发现狄雪倾正眼眸深邃的看着她。
触到迟愿目光,狄雪倾满意一笑,应答道:清晨有刺客,西辞去追了。
迟愿有些讶异,问道:什么样的刺客值得如此冒险去追?况且去了许久仍未归还,顾女侠不会
大人多虑了。狄雪倾选中一块嵌着红枣的点心,悠哉道:其一,刺客武功在西辞之上。倘若她想杀我,此刻我已无命受用大人的一片心意。其二,刺客是西辞的故人。若她对西辞下得去手,那雪倾此刻依然无命受用大人的心意。
狄雪倾眼波流转脉脉看着迟愿,也学她若无其事的咬重了心意二字。
迟愿心尖轻酥,神情依然清正道:可她毕竟是你的护卫,着实不该把你独自留下。
狄雪倾没有回答。待到清茶烹到恰好时候,她又翻转一枚茶盏,给迟愿了斟了一道香茗,才道:西辞是与我有约要护我周全。但我也答应过她,若与那人相逢,她随时可以离开。
迟愿沉默须臾,轻叹道:看来那刺客与顾女侠颇有渊源。
狄雪倾唇角浅勾,又从锦盒中选出一块点心,送在迟愿面前的小盘里,淡淡言道:青梅竹马,红颜知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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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万僧供奉舍利归
一行人在向暖阁中静静候了三日,无相苑终于有了动静。
第一个带消息来的人是箫无曳。
正月初五那天,乌布城里的店铺酒家皆尽结束休业,开门迎财神。箫无曳迫不及待出去寻酒,又迫不及待奔回向暖阁向狄雪倾报讯。
好多和尚,乌布城来了好多和尚!箫无曳一见狄雪倾的面,就挥动双臂在面前画了一个尽可能大的圈,以凸显僧人之多。
是么。狄雪倾简单一应,看看院中再无他人,便把箫无曳拉进房中,关紧了房门。
很快,迟愿也眉心紧锁来到了向暖阁。她暗中吩咐向暖阁家仆务必向秋家姐弟和九回隐藏乌布城中信息,然后敲响了狄雪倾的房门。
迟愿带来的消息比箫无曳更详尽。
二十多年前,无相苑中有贪无相、嗔无相、痴无相、慢无相、疑无相五个和尚。泰宣三十四年,也就是银冷飞白初现江湖那一年,嗔无相接银冷飞白令遇刺身亡,贪痴慢疑四僧一夜失踪。至此,本就香火寥寥的无相苑终陷破败。
此番众僧来到乌布城,为首的和尚自称玉相法师。放言当初贪痴慢疑四僧弃苑而去,乃是为了游走四方探寻杀人真凶。四僧边走江湖边施布道,沿途收下弟子万千。玉相自己便是皈依四僧的首座弟子。
可惜四僧苦寻多年亦不得银冷飞白半点行迹,终于异域他乡悟成大道。所谓无形即无相,银冷飞白本就无形,自也无相。四僧于得道当日相继坐化,涅槃于火均出舍利。如今,这玉相法师正是为护送四僧舍利重归无相苑而来,故而先入乌布城觐见永州王。
外面来的,真有一万个和尚么?箫无曳咋舌。
虚词罢了。迟愿话锋一转,又道:虽不至万,但千人有余。
狄雪倾的着意点不在僧人多寡,她扬起眉宇,饶有兴致道:无相苑远居大漠腹地,送归舍利又是他佛门自家之事,何必如此兴师动众来见永州王。
迟愿道:玉相法师自有一套说辞。
原来,那玉相法师通秉永州王,说圣僧舍利长安无相苑,乃天降祥瑞庇荫永州。理应先在乌布城内大兴法会福泽百姓,然后再将四僧舍利隆重请送无相苑,永护一方水土。
而永州王景光朝长子永王世子景临、次子长泽郡王景斐,均在一场抵御外部的战事中殉国身亡。其时景斐年幼身无子嗣,唯有景临留下长女黎阳郡主景幽芳和长子永王世孙景复暄一双儿女。
如今景光朝年事已高,正终日忧心自己百年之后,孙子孙女无人扶持,被人掠去永州封地生受委屈。听闻四僧舍利可庇信众佑永州,自然要为孙子孙女积下这份深厚福德。
于是永州王不但应允众僧携舍利入乌布城开办福泽法会,还赏赐诸多银钱助众僧重新修无相苑。甚至在玉相和尚的请求下,景光朝更亲笔题下一块无相宝苑的墨宝,供玉相悬于寺庙山门。
呵。狄雪倾听闻来龙去脉,轻蔑道:如此以一来,千人僧众招摇进驻无相苑,可是光明正大的很。
迟愿亦道:反客为主,一场假戏唱得倒是逼真。
狄雪倾又道:箫姑娘说今日城中众僧云集,可是那福泽法会将要开办?
迟愿道:正是。
狄雪倾眉目轻转,嫣然道:雪倾一人闷在向暖阁多日,甚是清净无聊。不如大人陪雪倾一起,去那法会上沾沾福气。
迟愿凛眉一挑。
她此来向暖阁,正是为邀上狄雪倾同赴福泽法会打探端倪。但狄雪倾忽然也唱了一出反客为主,到让她一时不该如何反应。
我,陪你?迟愿假装高傲,向狄雪倾宣示提司威仪。
不料狄雪倾竟顺势改了口,悠悠言道:若大人不愿,换雪倾陪大人同去也行。
迟愿这才发觉狄雪倾有意作弄,唯恐言多又失,无奈应道:打点一下,就出门罢。
狄雪倾轻弯眉眼,向迟愿恬然一笑。
一直在旁的箫无曳不知听到什么,目中光华渐渐淡了下去。
迟愿从向暖阁借了辆马车,与狄雪倾一驾同乘,悄去法会打探消息。箫无曳爱凑热闹,也随车一起x进了乌布城。
乌布城中,经声大唱,香火缭绕。百姓接踵摩肩涌向法会高台,瞻观舍利以求福荫。
迟愿今日懒惹瞩目,简单着了件墨色常服,和狄雪倾箫无曳一起隐在人群中。倒是狄雪倾那一身厚裘暖袍着实贵重,不时被人侧顾。
福泽法会设在乌布城中的经轮寺外。只见那高台虽是新修搭建,却是香炉法器桌案供果一应俱全,分毫不失华丽。长案上整齐置放四座锦盒,盒中以浅红色袈裟衬着数颗五彩耀目的骨舍利。长案四周,僧众合十侍立虔诚诵经。长案后,同样新树的木制牌坊上高高悬起一幅牌匾,上面正是永州王景光朝题写的无相宝苑。
宝苑匾额下,置有一尊莲花法座,上面端正坐着个方脸长耳的和尚。和尚年近不惑,肤色白皙,黄色衲衣外亦着浅红袈裟,确有几分庄严法相,想来便是那位玉相法师了。
正此间,一段长经诵毕,百姓纷纷俯身叩首祈福许愿。狄雪倾三人忽如鸡群鹤立兀得显眼。那玉相法师似有灵犀,一睁开双目,便恰向此处看来。迟愿不假思索,牵起狄雪倾的手腕,拉她一起半蹲在人群中避开了玉相的视线。
迟愿眉睫轻举谨慎打量玉相,狄雪倾却是微微垂下了眼眸。
迟愿指关有力,将狄雪倾的纤细手腕捏得阵阵酸麻。她的修长手指完全覆在狄雪倾右腕间的疤痕上,嵌进了她的不堪回忆里。狄雪倾有些愠怒,但那些旧年往事确与迟愿毫无关系。顿了顿这一丝起伏的情绪,狄雪倾默默用左手撬开了的迟愿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