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幸亏来人些许迟疑,张照云才得时机暂且避退。待他定睛一看,这破空而来的人,果然是手持挽星棠刀的御野司提司迟愿。
张照云暗呼不妙。
虽说孙自留此来始终遮遮掩掩藏在暗处,令他不得先擒贼首。但就整体局势来说,掌命部在惊风劲弩的协力下,还是更胜一筹。
可这天箓太武榜九的红尘拂雪一旦现身
不给张照云再多喘息,迟愿提起内力疾驰上前。且是一刀接连一刀,迅如急雨敲叶,戾如凛风摧林。直劈斩得张照云只有招架之力,绝无还手之机。
踉跄退出十数步,张照云仅剩的那把圆月弯刀也再抓握不住,被迟愿扣刀一挑,飞入暗无月色的雪夜深空。
饱尝霞移之威,张照云方才惊觉。为何那日他试白月身手,总觉得她武功路数诡异又有几分熟悉。原来,她竟是逆向使出了御野司的霞移心法!
而逆行心法,实乃习武大忌。稍有不慎,即刻损及经脉,遗下无穷后患。因此,江湖中便是已将心法运用纯熟的艺高之人,也未必敢妄自一试。但这红尘拂雪不但倒行逆施得云淡风轻,还与他生生缠斗了一番。如此骇人之举,也唯有根骨天成一解,着实令人羡恨。
张照云正错愕不已,却在呼啸而至的棠刀背后看见一双凛如寒星的深邃眼眸。
迟愿举刀挥刃,初白杀气吞云,以破竹之势斩向了张照云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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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心法实在懒惰,扣脑壳也不想不出什么,干脆借用吕喦诗词若干。
【七夕】
四海孤游一野人,两壶霜雪足精神。
坎离二物君收得,龙虎丹行运水银。
野人本是天台客,石桥南畔有旧宅。
父子生来有两口,多好歌笙不好拍。
【献郑思远施真人二仙】
万劫千生到此生,此生身始觉飞轻。
抛家别国云山外,炼魄全魂日月精。
比见至人论九鼎,欲穷大药访三清。
如今获遇真仙面,紫府仙扉得姓名。
【七言周行独力出群伦】(部分)
解匹真阴与正阳,三年功满结成霜。
神龟出入庚辛位,丹凤翱翔甲乙方。
九鼎先辉双瑞气,三元中换五毫光。
尘中若有同机者,共住烟霄不死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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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千机算尽陷囹圄
张照云自知无活,闭眼受死。未料一丝隐痛过后,颈边寒意骤然止息。那刀刃力含千钧压在肩头,却只将他的脖子割破了些许皮肤。
张照云睁眼开眼睛,但见迟愿正稳稳擎着初白怒视于他。
哎呀呀,这是唱的哪一出儿啊?孙自留见张照云被擒,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笑吟吟道,掌命使平日可是最不肯服输的,怎么今天都不挣扎一下,就乖乖领死啦?
呸!张照云狠啐一口,咬牙道,虎落平阳,小人得志!
难听,太难听了。孙自留挑眉毛道,咱哥儿俩同门多年,好歹有些面子上的交情,你怎么能说我是狗呢。
张照云冷道:有自知之明便好。
孙自留摇头笑了笑,走近前来。
迟愿制止道:御野司将缉此人以备审讯,还请掌秘使退后。
我认得我认得,黑鞘金纹,红尘拂雪嘛。孙自留笑眯眯看着迟愿手中刀鞘,回手指向院中堆满尸体的角落,道,但那几个兄弟都是我为阁主精挑细选的护卫,就这么草草的被掌命使给杀了,我打他几拳给弟兄们报报仇,不过分吧?
院墙深处一片幽森黑暗,已经看不清尸身到底是有几具。唯有素雪染红,半冻半凝,如疯枝乱长般向四周蔓延开来。
趁迟愿目光瞥转的瞬间,孙自留猛一提力,以暴风骤雨之势向张照云袭去。张照云措手不及,前几拳便被打得胸腔震痛经脉崩断,喷了一大口血出来。等他再想提势防守却是为时已晚,生生挨了孙自留十数拳,最后被一股迸发的内力狠狠撞进雪中。
你!张照云不可思议的瞪着孙自留。
张照云有莫残七境之功,而孙自留不过莫残五境,平素里根本不是张照云的对手。就算孙自留趁张照云不备占了上风,也着实不该压他到这等地步。
厉害吧?孙自留笑呵呵的揉着拳头,睥睨张照云道:此乃云弄四境第一式,刚学的。
迟愿闻言,不禁蹙眉。
狄雪倾将四境心法交给孙自留,不过须臾功夫。孙自留尚且无暇潜心修习,仅靠粗略浏览便已起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倘若有人将云弄心经修得大成,且不知武林又将惊现几般风云人物。
你!唔张照云向来不将孙自留和他的掌秘部放在眼里,如今被孙自留踩在头上撒野,胸口更加郁结淤堵,喉头一紧又哕出一大口血来。
羲女轩整夜恶战,终因一方群龙无首宣告终止。
正堂大门被人打开,冷风和血腥再次侵入狄雪倾的鼻息。
属下救驾来迟,阁主莫要怪罪。孙自留笑呵呵的把张照云掼在狄雪倾面前,殷勤道:院中逆党业已伏诛,张照云也给阁主逮来了,全凭阁主发落。
掌秘使辛苦。狄雪倾轻声一应,却将目光落在迟愿身上。
迟愿也不在意孙自留邀功,关切回望狄雪倾。
得见彼此无恙,两人相视浅笑,各自安心。
张照云被打得内伤不轻,身上又五花大绑捆得紧实,摔在地上后便连独自起身也成了一件难事。但他还是勉力挣扎着,似乎想站起身来。
想到他平日那副傲气凌人的模样,此刻却卑贱得犹如尘埃。迟愿不禁暗中感慨,狄雪倾又要使她那套杀人诛心的手段了。
果然,狄雪倾就只神情漠然、漫不经心的看着张照云吃苦出丑。直到他终于狼狈起身,才从唇齿间吐出几个毫无感情色彩的字眼。
狄x雪倾道:谋害阁主,论罪当诛。
张照云仰起头,高傲道:江湖从来弱肉强食,成王败寇。老夫今日事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狄雪倾淡道:为我阶下囚,或可生,或可死。唯独不能自求生死。
怎么,不杀我?张照云眉头一挑,冷笑道,也是,连御野司红尘拂雪都掺和进霁月阁的家事里来,想必不是好心助你排除异己那么简单。还是说,你们想从老夫这儿得到什么?
我不过想你一死,提司大人或有所问。狄雪倾故作无谓,扬眸淡看迟愿。
迟愿略一沉目,严肃道:泰宣三十四年
哈哈哈哈哈,原是如此。不等迟愿说完,张照云放声大笑,随即又戛然收了笑意,阴鸷道,那或许要让红尘拂雪失望了,老夫无可奉告。
不急。狄雪倾轻抚伤腕,向孙自留道,今夜我也有些倦了,先把张照云缉回霁月阁囚起来。下毒、拷打、水刑,或者强辱,总有一种办法能让掌命使开口。
啊,强辱?孙自留不知这是张照云恐吓狄雪倾的原话,不禁撇嘴一抖,同情的看向了张照云。
羁押张照云的马车先走一步,迟愿扶狄雪倾行至院中。羲女轩的夜终于重归平静,只是比来时更加阴森。处处凄风卷雪,如亡魂呜咽悲鸣。狄雪倾缓缓驻足,望进一片染血寂夜。血腥与寒冷,处处都是她讨厌的味道。
苏娘子还在千机库中。将行时,迟愿想起一人。
狄雪倾幽幽看了迟愿一眼。
提司大人多虑了。单春解释道,你前脚刚出正堂,阁主就命人去千机库寻过。只是那库前守卫已中流矢而亡,且有一行女子足迹由隐蔽处通往轩外。想来那苏娘子早已逃出生天,无需挂念了。
如此迟愿顿了顿。
走吧。狄雪倾轻唤单春,离开了羲女轩。
再次回到望晴居,天色已过黎明。富扬尘一觉醒来,才知霁月阁出了此等大事。他紧忙唤来常驻阁中的郎中为狄雪倾详细诊治伤处,也好抓紧表现。
那郎中是个女人,名唤石衔珠。从三十几岁起便被富扬尘请来为阮芳菲调理身体,如今已是五旬有余。不仅生得慈眉善目,清伤敷药包扎的手段也是细致利落,很是在行。
待狄雪倾在内室的月洞门暖床上歇下,迟愿便随石衔珠一起来到廊下为狄雪倾煎药。
须臾,石衔珠忍不住问道:提司大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可是不放心老身?
抱歉。迟愿微微尴尬,委婉道:此药对狄阁主来说至关重要,在下不得不